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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半日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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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半日閑

(預告一下,因為近期身體狀況問題,可能減少加更,有斷更風險,但是不會持續斷更,不會棄坑,寶貝們放心~)

也非是頌芝有心惹事,這些日子華貴妃宮中自上至下,都收斂了不少,但許是知道了甄遠道彈劾年大將軍的緣故,或是她就見不得甄嬛不卑不亢有恃無恐的模樣,才忍不住出言回懟。

盡管她只是一名宮女,但因長期侍奉華貴妃,宮中許多人都尊她一聲“姑姑”。

甄嬛對她明褒暗諷,連華貴妃都無法反駁,頌芝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憤怒地瞥了甄嬛一眼。

甄嬛冷笑,她明白自已必須忍受華貴妃的脾氣。

然而,華貴妃也清楚地知道,要對她有所避忌。

一介宮女,如果只是奉承華貴妃,那還說得過去,但她卻不知分寸,竟敢對她出言不遜。

曹琴默(曹貴人)本是袖手旁觀,見此情形,連忙含笑上前:“娘娘,皇上請了娘娘和咱們姐妹去玉鏡鳴琴館聽戲,聽說還特地點了娘娘您最愛聽的《娘子關》呢。何苦在這大熱天的與人多費口舌呢?”

她原本還因著左右逢源沾沾自喜,那日得了沈眉莊和安陵容的提醒,才知道自已是走在刀尖之上,現在只能小心周旋。

華貴妃本不願和甄嬛多言,聞言眉頭微微舒展,於是輕哼一聲,行至甄嬛面前。

甄嬛氣勢絲毫不弱,目光如炬直視華貴妃,唇角微揚,似乎在笑,眼中卻無半分笑意,福了福身子。

華貴妃用肩膀輕輕撞開甄嬛,攜了自已人揚長而去。

“流朱,我們走。”這一會,甄嬛(莞嬪)更覺得熱得難耐,捏著手中的絲絹,淡淡地吩咐道。

待到了碧桐書院殿中,浣碧早歡喜的迎了上來:“奴婢見外頭熱了,小主還不回來,正想派人去瞧瞧呢。”

甄嬛(莞嬪)落座,輕拂衣袖:“不過是在園子裏逛逛,能出什麽事?”

浣碧順手倒好晾得剛好的茶水,遞了過去。

流朱一邊打著扇子,一邊虎著臉氣鼓鼓對浣碧抱怨:“你可不知道,氣死我了。竟然碰上華貴妃,還有她身邊那尖酸的宮女頌芝,害得小主受了好大的委屈。”

浣碧面露詫異:“這話怎麽說啊?小主現在頗得皇上喜歡,難道她們都不知道顧忌的嗎?”

流朱翻了臉色:“華貴妃對小主是一向如此!可恨的是那個叫頌芝的,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不過是個宮女,還敢對小主句句帶刺的。”

“她是華貴妃身邊的人,自然仗著華貴妃為虎作倀了。”這前因後果,浣碧也猜出了個大概。

流朱撅嘴向甄嬛抱怨:“小主也太好性兒了,咱們不理會華貴妃也便罷了,難道還由著頌芝輕狂嗎?要是依我的性子,必定狠狠賞她幾個耳光,再稟報皇上,讓她去辛者庫服苦役!”

甄嬛(莞嬪)面色不耐:“你聽聽流朱的嘴,越發厲害了。眼見我手下就是她當家了。”說著才擡眼正色對流朱,“你的性子也太急了,光是急性子就能辦成事嗎?我叮囑過你們,不要和華貴妃頂撞,如今再說一句,也不要和她身邊的人頂撞。敷衍過去就行了,還怕沒有來日嗎?”

流朱一咬牙:“那、那頌芝對小主這樣輕慢,難道小主還要放過她嗎?”

甄嬛(莞嬪)不耐更盛,轉頭問浣碧:“浣碧,你說呢?”

浣碧沈默一下,明白了甄嬛的意思:“奴婢想,不如先忍了這一時,以求後報。”

甄嬛(莞嬪)屏了聲氣:“忍是一定要忍這一時的,更何況我也不屑對頌芝這樣的人動手。忍著頌芝,不代表對其他人沒有作為。頌芝之所以敢這樣猖狂,是因為她背後有華貴妃。你們以為憑她就有這樣的能耐?她不過一個區區小卒。”

浣碧試探:“小主的意思是……”

甄嬛(莞嬪)閑閑地問:“杜甫《前出塞》的第六首是怎麽說的?”

流朱沈吟片刻,脫口而出:“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傍晚時分,一陣涼爽的風從湖面吹來,攜帶著荷花的清新和水汽。

小諾子正用塗有膠的竹竿粘走了吵鬧鳴叫的蟬。

曲院風荷的庭院裏,晚香玉和素馨花的香氣彌漫,芬芳四溢,營造出一種靜謐而涼爽的氛圍,而房內則擺放著更多的梔子花。

安陵容躺在竹簟上,身著輕薄,卸下了沈重的釵環,風輪轉動著,輕盈的淺色絲線繡了鑲珠子的碎花衣袂因風飄揚,時而飄起,時而落下。

她的目光透過輕紗幔帳,落在院中搖曳的花影上。

瑩瑩在旁守候,寶鵲則備了在井中湃的冰涼的水果,偶爾閑聊幾句。

正聊得興起,忽見皇帝步入庭院,安陵容連忙起身:“皇上。”

皇帝伸手扶她起來:“你倒是過得很悠閑自在。”

安陵容行過禮後,才與他手牽手坐下:“芃兒正在睡覺,弘歷最近纏著寧貴人學騎馬,連欣常在也拗不過公主,每天都往百駿園去。臣妾也是無事可做,只是‘偷得浮生半日閑’。”註1

她邊說邊遞上一片切好的西瓜到他嘴邊:“這會子日頭西斜,方才涼爽些,皇上可被曬到了?”

房間裏的宮女和太監見狀,便悄然無聲地退了出去。

皇帝唇角含著笑意,咬了一口西瓜:“剛從閑月閣過來,一路有葦席遮蔽,倒是不曾曬著。不過是白跑一趟,寧貴人倒是和從前一樣,日日的瘋玩。”

安陵容含了幾分小心,笑著道:“可想而知,從前在宮中,寧貴人定然是悶壞了的。四郎下次再去,不妨叫人早早告知了,不然總如今日這般,寧貴人可要不敢出門了。”

皇帝望著她笑了笑:“這樣一看,倒是朕的不是了。”

安陵容忙俯下身:“請四郎不要怪罪寧貴人,都是臣妾的不是。”

皇帝感到頗為有趣,反問道:“朕並未責怪她,容容怎麽反而先認起不是來了?”

“四阿哥年少染疾,皆因臣妾之故。自那以後,四阿哥除了喜愛讀書,對旁的都興致缺缺。臣妾也知道,是他體弱難以支撐的緣故。縱然臣妾從不限制四阿哥外出活動,他也少有踏出書房。如今,阿哥好容易對騎馬萌生興趣。寧貴人曾私下與臣妾直言,阿哥身體不宜過分勞乏,在騎射一事上難有所成。臣妾便求了寧貴人,便是哄著阿哥高興也好,請她教授阿哥騎馬之術。寧貴人向來仗義,俠女風範,才以此為已任。不想,卻因此少了和四郎相處之機。”安陵容緩緩說著,語氣中滿是愧疚。

註1:“偷得浮生半日閑”出自瞿土雅《九日宴集懋社十首其二》,此人應生於晚清,但生卒年月不詳,此處為作者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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