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 章 白蕊姬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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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 章 白蕊姬之死
白蕊姬走出翊坤宮的時候，因為剛才太過激動，她幹咳了好一會兒，春芽很是擔心她，嘴裏嘮嘮叨叨的念著:“答應怎麽又動鞭子了，您的身子怎麽受的住。”
白蕊姬露出了個真心實意的笑容:“受的住的，我現在啊，感覺到十分快活。”
說著她指了指遠處天邊剛剛織就的夕陽，她說:“看那夕陽多好啊。”
春芽不解:“夕陽有什麽好的，過一會兒，天就暗了，您不如看初陽。”
白蕊姬搖搖頭，面露展望:“初陽固然熱烈，但是你看縱然日落西山，卻知道她明日照舊會從東邊升起。春芽，有盼望，是件多好的事啊。”
春芽哽住了，她聽不太懂白蕊姬的話，只聽得出她話裏的惆悵和悲涼，也看得到她閃爍的淚光。
情有所感，春芽悄悄擦了擦不知何時落下的眼淚，而後提醒白蕊姬道:“答應，我們去找慶嬪娘娘吧，她說給您準備了栗子糕，六公主說，去晚了可就沒有了。”
白蕊姬轉過了頭，她看著春芽，笑意盈盈，腳步快了起來，語氣卻很肯定，她說:“她一定會給我留。”
宮道上，兩個身影越來越長，白蕊姬走著走著，迎面竟然遇上了陳婉茵。
多年不見，雖然她們之前並無太多交集，但是陳婉茵清楚，這玫答應，或許以後也見不到了，她走近了。
直到兩人相遇，白蕊姬剛要行禮就被陳婉茵攔住了，寒暄一陣，突然發現，兩人目的地竟然都是永壽宮。
陳婉茵說她要去給令妃送禮，祝賀她再次遇喜，兩人便一路同行。
到了永壽宮門口，老遠就見到陸沐萍的貼身宮女迎了上來:“玫答應終於來了，我們主兒等您半天了。”
聞言，白蕊姬心裏一暖，和陳婉茵一起進了殿。
陸沐萍也在魏嬿婉主殿裏，她一看到白蕊姬，就和魏嬿婉介紹起來。
魏嬿婉點點頭，陸沐萍說這是她之前的好友，作為陸沐萍現在好友，愛屋及烏，她立刻讓春蟬上了好茶。
突然見到這麽多人，白蕊姬有些局促不安。
往日那個不可一世的白蕊姬，也被磨平了棱角。
很快陸沐萍就打破了尷尬，她把一盤子栗子糕都塞給了白蕊姬，嘴裏說著:“快嘗嘗。”
白蕊姬拿起一塊，輕咬一口，栗子糕綿軟香甜，她朝陸沐萍一笑。
而後有些落寞，這麽些年養成的習慣，她吃到好吃的，見到好看的，總會想如果她的孩兒也在就好了。
心寬如陸沐萍，她沒有註意到白蕊姬的情緒變化。
而魏嬿婉最是敏感，她幾乎是一瞬間就猜測白蕊姬是想到了她那個奇特的孩兒。
看著白蕊姬瘦弱嬌小的身軀，和滿臉思念，或許是因為遇喜的緣故，這樣的慈母之情，魏嬿婉此時更加感同身受。
白蕊姬一生都沒有見過她的孩兒一眼，也是個可憐人。
思及再三，魏嬿婉還是開了口，她勸慰道:“玫答應，聽說你的孩兒有些奇特，但是本宮知道，無論她是什麽樣子，都是你最好的孩兒。”
白蕊姬聽到她孩兒的一瞬間已經落了淚，沒想到這令妃竟然能體會她的心，絲毫沒有嫌棄她的孩兒。
白蕊姬看著魏嬿婉眼中有感激，而後她驚喜的說:“是啊，無論如何，她都是我最愛的孩兒。”
魏嬿婉點點頭繼續說:“我有一個好友，她告訴我，雖然現在你的孩兒不被常人所認同，但是在很久後的一天，很多像你孩兒一樣的人，都可以自由自在的活在世上。”
白蕊姬不可置信，眼中卻帶著狂喜，她激動又不敢相信的說:“怎麽會，怎麽會呢。
而後又忍不住朝魏嬿婉確認真假:“真的有那一天嗎？”
白蕊姬垂下眸，落寞道:“令妃娘娘不要寬慰嬪妾了。”
魏嬿婉想起了另一個婉婉，她從未騙過她。
這是她的底氣。
所以她堅定的點頭:“會的，一定有那麽一天，本宮沒有騙你。”
白蕊姬眼中盡是希望，她笑了，覺得今日真是圓滿。
皇後娘娘告訴她，她的孩兒過的很開心，令妃娘娘又告訴她，有朝一日她的孩兒可以，被世人包容。
這怎麽能不令她歡欣鼓舞。
豆大的眼淚，就這樣砸在了那栗子糕上，陸沐萍後知後覺緊急給她擦了眼淚，嘴裏哄著:“哎呀，婉婉不騙人的，你信她吧。”
聞言，白蕊姬哭的更兇了，陸沐萍手足無措，求助的看著魏嬿婉。
魏嬿婉搖搖頭，過了一會兒，白蕊姬終於釋然一笑，她朝魏嬿婉行了一個十分周全的禮:“多謝令妃娘娘告知。”
魏嬿婉情不自禁想起了另一個婉婉，她也沈默了下來。
一旁的陳婉茵看著這一幕，想著白蕊姬剛才路上走來問她的話，恍然大悟。
當晚永和宮裏，白蕊姬收到了陳婉茵送她的畫，畫裏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兒，容貌酷似她，又似皇上。
那幅畫生機盎然，讓人看著就心生歡喜。
畫中，有人站在桃花樹下，花瓣自她頭頂簌簌而落，偶有一兩絲日光從樹上漏下來，照著樹下的人，拈山花作笑，引來飛鳥相和，她正笑得開懷。
白蕊姬看著看著，久久無法回神。
那畫裏的人兒，和皇後娘娘這些年送她的畫像，竟然有八九分像，這位婉嬪娘娘，萍水相逢，竟然送了她這樣一份大禮。
她無以為報了，只能默默祝福！
接下來，白蕊姬抱著那畫看了又看，怎麽也舍不得眨眼，她欣慰的想:那樣生機勃勃又美好的人，是她的孩兒啊。
當晚白蕊姬心情大好，她抱著塵封已久的琵琶，邀請陸沐萍來聽。
小亭中，白蕊姬手指紛飛，她面色紅潤，卻彈的肆意暢快。
陸沐萍再遲鈍，也從中感覺到了什麽，所以她邊哭邊鼓掌，哭到妝都花了。
白蕊姬見狀嗔了她:“別哭啊沐萍，你不知道現在的我有多開心，有多快活。過往的幾十年，都不如這一日啊。”
說罷，她情不自禁的又問了一句，似在做最後的確定，她希冀的看著陸沐萍道:“你說令妃娘娘今日的話，不會是在誆我吧，不會是她見我可憐說來哄與我聽的吧。”
陸沐萍立刻搖了搖頭，她說:“婉婉從不騙人。”
“從不騙人……從不騙人，好啊，沐萍，我信你。”白蕊姬終於長舒一口氣。
稍後她叫來了春芽，對陸沐萍說:“這個宮女跟了我很久，性子真誠，我去之後，讓她跟著你吧，待她年滿二十五歲，你替我送她出宮好麽。”
春芽聽後立刻跪地痛哭:“答應！”
陸沐萍沒有遲疑的答應了，她靠近白蕊姬，握緊了她的手。
感受到琵琶上的淚珠，白蕊姬按著陸沐萍坐下，無需再多言了。
白蕊姬輕撥琴弦，她對陸沐萍說，這曲子早想送你，你聽好。
亭子裏琵琶聲音又起，這次是陽關三疊。
細細聽來。
初疊:惆悵役此身，宜自珍，宜自珍。
二疊:依依顧戀不忍離，日馳神，日馳神。
三疊:楚天湘水隔遠濱，期早托鴻麟，如相親，如相親。
尾泛:噫，從今一別，兩地相思入夢頻，聞雁來賓。
曲畢，月亮已經躲進了雲裏。
留下陸沐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當晚抱著白蕊姬，死活留宿永和宮。
後，她日日努力，嘗試新菜色，勢要把白蕊姬養胖。
她說:“璟兕那麽瘦弱都好了起來，我一定也能把你養好。”
白蕊姬點頭乖巧配合著大口吃飯，縱然她後來已經嘗不出味道，卻依然吃的香甜。
陸沐萍終是失敗了，自此後垂頭喪意，廚藝大跌。
一月後汪芙芷生下一個女兒，宮裏第一聲嬰兒啼哭聲響起時。
白蕊姬有所預感，她穿上了自已最喜歡的衣服，抱著那一箱子畫嘴角含笑。
沒有讓任何人送她，安靜地閉上了眼。
此時，翊坤宮裏恭賀聲此起彼伏。
永和宮裏，太後發出一聲嘆息，後派人悄悄把白蕊姬的屍身，運出了宮。
給白蕊姬送葬的人寥寥無幾，能替她痛哭的人也屈指可數。
這一日，恰逢京城最後一場雪落下，天地縞素，當是憐她。
紫禁城裏，無聲無息，沒了個答應。
富察莊上，有人換上麻衣，頭戴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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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蕊姬走出翊坤宮的時候，因為剛才太過激動，她幹咳了好一會兒，春芽很是擔心她，嘴裏嘮嘮叨叨的念著:“答應怎麽又動鞭子了，您的身子怎麽受的住。”
白蕊姬露出了個真心實意的笑容:“受的住的，我現在啊，感覺到十分快活。”
說著她指了指遠處天邊剛剛織就的夕陽，她說:“看那夕陽多好啊。”
春芽不解:“夕陽有什麽好的，過一會兒，天就暗了，您不如看初陽。”
白蕊姬搖搖頭，面露展望:“初陽固然熱烈，但是你看縱然日落西山，卻知道她明日照舊會從東邊升起。春芽，有盼望，是件多好的事啊。”
春芽哽住了，她聽不太懂白蕊姬的話，只聽得出她話裏的惆悵和悲涼，也看得到她閃爍的淚光。
情有所感，春芽悄悄擦了擦不知何時落下的眼淚，而後提醒白蕊姬道:“答應，我們去找慶嬪娘娘吧，她說給您準備了栗子糕，六公主說，去晚了可就沒有了。”
白蕊姬轉過了頭，她看著春芽，笑意盈盈，腳步快了起來，語氣卻很肯定，她說:“她一定會給我留。”
宮道上，兩個身影越來越長，白蕊姬走著走著，迎面竟然遇上了陳婉茵。
多年不見，雖然她們之前並無太多交集，但是陳婉茵清楚，這玫答應，或許以後也見不到了，她走近了。
直到兩人相遇，白蕊姬剛要行禮就被陳婉茵攔住了，寒暄一陣，突然發現，兩人目的地竟然都是永壽宮。
陳婉茵說她要去給令妃送禮，祝賀她再次遇喜，兩人便一路同行。
到了永壽宮門口，老遠就見到陸沐萍的貼身宮女迎了上來:“玫答應終於來了，我們主兒等您半天了。”
聞言，白蕊姬心裏一暖，和陳婉茵一起進了殿。
陸沐萍也在魏嬿婉主殿裏，她一看到白蕊姬，就和魏嬿婉介紹起來。
魏嬿婉點點頭，陸沐萍說這是她之前的好友，作為陸沐萍現在好友，愛屋及烏，她立刻讓春蟬上了好茶。
突然見到這麽多人，白蕊姬有些局促不安。
往日那個不可一世的白蕊姬，也被磨平了棱角。
很快陸沐萍就打破了尷尬，她把一盤子栗子糕都塞給了白蕊姬，嘴裏說著:“快嘗嘗。”
白蕊姬拿起一塊，輕咬一口，栗子糕綿軟香甜，她朝陸沐萍一笑。
而後有些落寞，這麽些年養成的習慣，她吃到好吃的，見到好看的，總會想如果她的孩兒也在就好了。
心寬如陸沐萍，她沒有註意到白蕊姬的情緒變化。
而魏嬿婉最是敏感，她幾乎是一瞬間就猜測白蕊姬是想到了她那個奇特的孩兒。
看著白蕊姬瘦弱嬌小的身軀，和滿臉思念，或許是因為遇喜的緣故，這樣的慈母之情，魏嬿婉此時更加感同身受。
白蕊姬一生都沒有見過她的孩兒一眼，也是個可憐人。
思及再三，魏嬿婉還是開了口，她勸慰道:“玫答應，聽說你的孩兒有些奇特，但是本宮知道，無論她是什麽樣子，都是你最好的孩兒。”
白蕊姬聽到她孩兒的一瞬間已經落了淚，沒想到這令妃竟然能體會她的心，絲毫沒有嫌棄她的孩兒。
白蕊姬看著魏嬿婉眼中有感激，而後她驚喜的說:“是啊，無論如何，她都是我最愛的孩兒。”
魏嬿婉點點頭繼續說:“我有一個好友，她告訴我，雖然現在你的孩兒不被常人所認同，但是在很久後的一天，很多像你孩兒一樣的人，都可以自由自在的活在世上。”
白蕊姬不可置信，眼中卻帶著狂喜，她激動又不敢相信的說:“怎麽會，怎麽會呢。
而後又忍不住朝魏嬿婉確認真假:“真的有那一天嗎？”
白蕊姬垂下眸，落寞道:“令妃娘娘不要寬慰嬪妾了。”
魏嬿婉想起了另一個婉婉，她從未騙過她。
這是她的底氣。
所以她堅定的點頭:“會的，一定有那麽一天，本宮沒有騙你。”
白蕊姬眼中盡是希望，她笑了，覺得今日真是圓滿。
皇後娘娘告訴她，她的孩兒過的很開心，令妃娘娘又告訴她，有朝一日她的孩兒可以，被世人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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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眼淚，就這樣砸在了那栗子糕上，陸沐萍後知後覺緊急給她擦了眼淚，嘴裏哄著:“哎呀，婉婉不騙人的，你信她吧。”
聞言，白蕊姬哭的更兇了，陸沐萍手足無措，求助的看著魏嬿婉。
魏嬿婉搖搖頭，過了一會兒，白蕊姬終於釋然一笑，她朝魏嬿婉行了一個十分周全的禮:“多謝令妃娘娘告知。”
魏嬿婉情不自禁想起了另一個婉婉，她也沈默了下來。
一旁的陳婉茵看著這一幕，想著白蕊姬剛才路上走來問她的話，恍然大悟。
當晚永和宮裏，白蕊姬收到了陳婉茵送她的畫，畫裏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兒，容貌酷似她，又似皇上。
那幅畫生機盎然，讓人看著就心生歡喜。
畫中，有人站在桃花樹下，花瓣自她頭頂簌簌而落，偶有一兩絲日光從樹上漏下來，照著樹下的人，拈山花作笑，引來飛鳥相和，她正笑得開懷。
白蕊姬看著看著，久久無法回神。
那畫裏的人兒，和皇後娘娘這些年送她的畫像，竟然有八九分像，這位婉嬪娘娘，萍水相逢，竟然送了她這樣一份大禮。
她無以為報了，只能默默祝福！
接下來，白蕊姬抱著那畫看了又看，怎麽也舍不得眨眼，她欣慰的想:那樣生機勃勃又美好的人，是她的孩兒啊。
當晚白蕊姬心情大好，她抱著塵封已久的琵琶，邀請陸沐萍來聽。
小亭中，白蕊姬手指紛飛，她面色紅潤，卻彈的肆意暢快。
陸沐萍再遲鈍，也從中感覺到了什麽，所以她邊哭邊鼓掌，哭到妝都花了。
白蕊姬見狀嗔了她:“別哭啊沐萍，你不知道現在的我有多開心，有多快活。過往的幾十年，都不如這一日啊。”
說罷，她情不自禁的又問了一句，似在做最後的確定，她希冀的看著陸沐萍道:“你說令妃娘娘今日的話，不會是在誆我吧，不會是她見我可憐說來哄與我聽的吧。”
陸沐萍立刻搖了搖頭，她說:“婉婉從不騙人。”
“從不騙人……從不騙人，好啊，沐萍，我信你。”白蕊姬終於長舒一口氣。
稍後她叫來了春芽，對陸沐萍說:“這個宮女跟了我很久，性子真誠，我去之後，讓她跟著你吧，待她年滿二十五歲，你替我送她出宮好麽。”
春芽聽後立刻跪地痛哭:“答應！”
陸沐萍沒有遲疑的答應了，她靠近白蕊姬，握緊了她的手。
感受到琵琶上的淚珠，白蕊姬按著陸沐萍坐下，無需再多言了。
白蕊姬輕撥琴弦，她對陸沐萍說，這曲子早想送你，你聽好。
亭子裏琵琶聲音又起，這次是陽關三疊。
細細聽來。
初疊:惆悵役此身，宜自珍，宜自珍。
二疊:依依顧戀不忍離，日馳神，日馳神。
三疊:楚天湘水隔遠濱，期早托鴻麟，如相親，如相親。
尾泛:噫，從今一別，兩地相思入夢頻，聞雁來賓。
曲畢，月亮已經躲進了雲裏。
留下陸沐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當晚抱著白蕊姬，死活留宿永和宮。
後，她日日努力，嘗試新菜色，勢要把白蕊姬養胖。
她說:“璟兕那麽瘦弱都好了起來，我一定也能把你養好。”
白蕊姬點頭乖巧配合著大口吃飯，縱然她後來已經嘗不出味道，卻依然吃的香甜。
陸沐萍終是失敗了，自此後垂頭喪意，廚藝大跌。
一月後汪芙芷生下一個女兒，宮裏第一聲嬰兒啼哭聲響起時。
白蕊姬有所預感，她穿上了自已最喜歡的衣服，抱著那一箱子畫嘴角含笑。
沒有讓任何人送她，安靜地閉上了眼。
此時，翊坤宮裏恭賀聲此起彼伏。
永和宮裏，太後發出一聲嘆息，後派人悄悄把白蕊姬的屍身，運出了宮。
給白蕊姬送葬的人寥寥無幾，能替她痛哭的人也屈指可數。
這一日，恰逢京城最後一場雪落下，天地縞素，當是憐她。
紫禁城裏，無聲無息，沒了個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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