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雨夜往事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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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雨夜往事幽幽
夜。
大雨滂沱。
停在山路下的車亮著燈，在黑暗裏劃開一方光亮。
年輕一些的季長盛和年輕一些的洛陽分別坐在車的駕駛位和副駕駛。
季長盛沈默不語。
洛陽皺著眉頭，眉宇間繞著擔憂。
他握了握拳頭，憂慮的說，“不行，我去把小川找回來。”
季長盛“唉”了一聲，“老洛，你忘了，這是他的使命。”
洛陽無奈說，“但他是我的孩子。”
季長盛對此只是嘆息，“老洛，我知道，你就這麽一個兒子，你把他看的比什麽都重。可是，這是他的命，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宿命。川州這些年來可是越來越不太平了，我們終於找到了忘川凈火令主，難道就這麽放棄？雪蕩山的天火難得一遇，如果不通過這種方式，小川還得用多少年，才能完全開啟凈火的力量？你想過麽！”
洛陽握緊了拳頭。
“這太危險了，小川還只是一個孩子。”說著，洛陽再也忍不住，就要沖出車門去。
季長盛微微皺眉，深吸口氣，用公事公辦的語氣開了口，“洛局長。”
洛陽一頓。
這個時候，他不再是洛靈川的父親，而是川州靈控中心的局長。他身上肩負著的，是守護整個川州、乃至整個人間安定的責任。
洛陽終究沒有把車門推開。
季長盛深吸口氣，“這就對了。老洛，我都明白。可是為了更偉大的事業，我們總是要做出一些犧牲。你應該比我明白這個道理，除了這樣，我們別無他法。”
“你也知道，雖然小川是忘川凈火令主，可是他現在終究還只是凡人之軀，如果不用這些手段激發他體內潛藏的力量，他進化的過程會非常的緩慢。現在川州已經有了一些異動了。我們必須要讓他盡快成長起來。只有這樣才能夠對付那些惡鬼。這是我們一直以來努力的方向。即便這很殘忍。但我們也要相信，忘川凈火令主，他是能夠通過這一關的。”
季長盛的聲音很沈，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
洛陽坐回了位置上，看著車窗外的瓢潑大雨，終究只能嘆了一口氣。
“來……”
男孩握住了蕭灼的手，握住了他滿是泥濘的手。
他的眸中仿佛有火光竄動，蕭灼微微皺眉。
“你……”
“這麽大的雨，你怎麽會一個人在這裏？”
男孩問蕭灼。
蕭灼抿了抿唇。
男孩看了看四周，“來，我先扶你到能避雨的地方。”
蕭灼借著男孩的力氣，努力站了起來，由他攙扶著，在大雨裏繼續走下去。
蕭灼感覺到追著自己的惡鬼的氣息越來越淡了。
是因為這個男孩的出現麽？
他的身上怎麽會有這樣的力量？
男孩扶著蕭灼，一步一步的，就那樣艱難的走了下去。
惡鬼終於不敢上前了。
蕭灼的目光緊緊落在男孩的臉上，但意識卻在緩緩消散。身邊的這一點溫度支撐著他，他難得的，感覺到了一分安心。
他不知道他是怎麽到了那處小木屋，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一個年長很多的男人用一雙充滿了憂傷的目光看著他。
“孩子，你醒了。”
蕭灼擡眸，向周圍看了看，但是目光所及之處，沒有見著昨晚那個男孩。
“他……他呢？”
蕭灼喃喃。
男人知道蕭灼說的是誰，“他走了。他說他的爸爸在等他。”
蕭灼垂眸，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但沒有說什麽。
“就像爸爸也在等你。”男人補完了這句話。
蕭灼一楞。
爸爸？
他看著眼前的男人，一時說不出話。
男人說，“孩子，你一定是上天賜給我的寶物。”
蕭灼沒有說話。
盡管他的態度冷漠如冰川，但可能因為自己此時尚且年幼，所表現出來的冷淡也顯得有些淺薄，而後那男人便擁住了他的身體，“孩子。”
一滴淚滑落，落在了蕭灼的肩膀上。
他仍然沈默。
但他沒有拒絕。
如今他只是一個孩童，在這人間能做什麽？若不找到一個人做寄托，他無處可去，又被那幽冥渡的惡鬼找上來，他又應該如何解脫？
抱住他哭泣的男人，叫蕭清嚴。
那一年，一場意外，他永遠的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意外發生後，蕭清嚴日日消沈。在這雪蕩山腳下，修了一座墓地，而他就住在墓地邊的木屋，接受著命運的拷問。
“孩子，你和我相遇在百年難得一遇的雪蕩山天火之下，你就叫，蕭灼吧。”
蕭灼微微蹙眉，從回憶裏脫身。
蕭灼。
洛靈川。
當初在雪蕩山山下的那個男孩，就是洛靈川。
難怪他覺得那只花貓那樣的熟悉，原來是這樣。
“因為你借用了洛靈川註入在那只花貓身體裏的力量，才能夠修煉梨花魂引，重返到這人間，所以在你徹底消散之前，你願意幫我。”蕭灼看向年輕女子的眼睛，下了判斷。
年輕女子輕輕的點了一下頭，“是這樣。只有如此，我才算把這一條命還給了洛靈川。”
蕭灼淡然，“你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
年輕女子笑了，“我只是不想欠別人的。”
蕭灼想了想，“那麽，事情的真相呢？你這樣一個人，為什麽要找上白梨？又為什麽要害高硯雲？”
年輕女子說，“我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你，你會願意相信我麽？”
蕭灼坦然，“我不會相信任何人。但我想，洛靈川會想要聽你的解釋的。如果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訴我，我會把這段事說給他聽的。”
年輕女子搖了搖頭，“他麽？我還能相信他麽？如果不是他，現在真相或許已經公之於眾了。”
蕭灼微微蹙眉，“由一場靈異事件引發出來的真相麽？你憑什麽覺得他們會相信你？”
年輕女子笑了笑，“是啊，他們也許不會相信，但我會有機會報仇。”
蕭灼看著他，“報仇？”
年輕女子點了頭，目光冰冷又堅定，“是的，我要報仇。”
“梨花。”
特別審理室裏，白梨冷靜下來，輕輕開了口。
“她不是什麽惡鬼，也不是什麽惡人，她叫梨花。她只是一個，和我一樣，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身世有些淒慘的普通人罷了。”
洛靈川認真的聽著白梨的講述。
監控室裏，秋妍也認真的聽著。
“我們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我特別難過的日子裏，都是梨花陪著我。梨花的記憶裏，沒有對她父母的認知。可是我有，我記著，他們做生意，經營失敗了，破產了，他們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他們誰都不願意要我，我是一個累贅。後來我被收留到了孤兒院。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我都在想，如果他們沒有打算好好養我，為什麽要把我生下來？就是想讓我看一看這個悲苦的世界麽？”
洛靈川嘆息一聲。
“那段時間裏我一直在想，他們是多麽的不負責任，我又是多麽的淒苦。我不願意和同伴們親近。我覺得我被全世界拋棄了。梨花一直陪著我。在那段時間裏，除了院長，她是我唯一的朋友。院長終究不能顧及每一個小孩。但梨花可以把她的全部時間都給我。我們一起長大，一起生活，一起約定好，就算你的父母不要我們了，就算他們對我們不負責，我們也要為我們自己的人生負責。我們一定會好好愛自己。這些都是梨花告訴我的道理。我也一直傻傻的以為，我可以為自己負責，可以好好活。直到失去了梨花，我才發覺，我和當年的自己，也沒有什麽分別。”
白梨眼中帶淚，整個人如同陷入了冰窖。
洛靈川深吸口氣，輕輕的問，“那……梨花她是怎麽……”
白梨咬唇，薄薄的嘴唇幾乎出了血，“她是為了救我。”
洛靈川心裏一震。
“可是，我竟然被蒙在鼓裏，還在為害了梨花的人做事。我真想殺了他，你知道麽？洛靈川，可是你卻毀了這一切！我恨你！”白梨瞪著洛靈川，仿佛要用銳利的目光穿透他的靈魂。
洛靈川盡量保持冷靜，開口，“那個人，是高硯雲？”
白梨冷冷說，“不是他，還會是誰。”
洛靈川嘆息一聲，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他……
白梨咬了咬牙，繼續說下去，“我和梨花一起在梨花香工作。剛開始只是服務生，打雜的。後來有一次，我哄一個小孩，唱了歌，他們發現，我唱歌還不錯。老板開了新業務，讓我駐唱。捧場的人越來越多。我掙的也越來越多。我和梨花請了假，一起去旅游。我們又約定，一起看遍全世界的風景。那是我人生最快樂的時光。但我那時候還不懂，人生，升到某個最高點後，就會下落。甚至會，落到萬丈深淵。哪怕是落到萬丈深淵我都不害怕，我並不是沒有體會過那種滋味。只要我的身邊有梨花。可是這一次，我的身邊沒有梨花了。”
白梨輕輕地握起了拳頭，一雙眸子清冷如彎月，藏了太多的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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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滂沱。
停在山路下的車亮著燈，在黑暗裏劃開一方光亮。
年輕一些的季長盛和年輕一些的洛陽分別坐在車的駕駛位和副駕駛。
季長盛沈默不語。
洛陽皺著眉頭，眉宇間繞著擔憂。
他握了握拳頭，憂慮的說，“不行，我去把小川找回來。”
季長盛“唉”了一聲，“老洛，你忘了，這是他的使命。”
洛陽無奈說，“但他是我的孩子。”
季長盛對此只是嘆息，“老洛，我知道，你就這麽一個兒子，你把他看的比什麽都重。可是，這是他的命，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宿命。川州這些年來可是越來越不太平了，我們終於找到了忘川凈火令主，難道就這麽放棄？雪蕩山的天火難得一遇，如果不通過這種方式，小川還得用多少年，才能完全開啟凈火的力量？你想過麽！”
洛陽握緊了拳頭。
“這太危險了，小川還只是一個孩子。”說著，洛陽再也忍不住，就要沖出車門去。
季長盛微微皺眉，深吸口氣，用公事公辦的語氣開了口，“洛局長。”
洛陽一頓。
這個時候，他不再是洛靈川的父親，而是川州靈控中心的局長。他身上肩負著的，是守護整個川州、乃至整個人間安定的責任。
洛陽終究沒有把車門推開。
季長盛深吸口氣，“這就對了。老洛，我都明白。可是為了更偉大的事業，我們總是要做出一些犧牲。你應該比我明白這個道理，除了這樣，我們別無他法。”
“你也知道，雖然小川是忘川凈火令主，可是他現在終究還只是凡人之軀，如果不用這些手段激發他體內潛藏的力量，他進化的過程會非常的緩慢。現在川州已經有了一些異動了。我們必須要讓他盡快成長起來。只有這樣才能夠對付那些惡鬼。這是我們一直以來努力的方向。即便這很殘忍。但我們也要相信，忘川凈火令主，他是能夠通過這一關的。”
季長盛的聲音很沈，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
洛陽坐回了位置上，看著車窗外的瓢潑大雨，終究只能嘆了一口氣。
“來……”
男孩握住了蕭灼的手，握住了他滿是泥濘的手。
他的眸中仿佛有火光竄動，蕭灼微微皺眉。
“你……”
“這麽大的雨，你怎麽會一個人在這裏？”
男孩問蕭灼。
蕭灼抿了抿唇。
男孩看了看四周，“來，我先扶你到能避雨的地方。”
蕭灼借著男孩的力氣，努力站了起來，由他攙扶著，在大雨裏繼續走下去。
蕭灼感覺到追著自己的惡鬼的氣息越來越淡了。
是因為這個男孩的出現麽？
他的身上怎麽會有這樣的力量？
男孩扶著蕭灼，一步一步的，就那樣艱難的走了下去。
惡鬼終於不敢上前了。
蕭灼的目光緊緊落在男孩的臉上，但意識卻在緩緩消散。身邊的這一點溫度支撐著他，他難得的，感覺到了一分安心。
他不知道他是怎麽到了那處小木屋，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一個年長很多的男人用一雙充滿了憂傷的目光看著他。
“孩子，你醒了。”
蕭灼擡眸，向周圍看了看，但是目光所及之處，沒有見著昨晚那個男孩。
“他……他呢？”
蕭灼喃喃。
男人知道蕭灼說的是誰，“他走了。他說他的爸爸在等他。”
蕭灼垂眸，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但沒有說什麽。
“就像爸爸也在等你。”男人補完了這句話。
蕭灼一楞。
爸爸？
他看著眼前的男人，一時說不出話。
男人說，“孩子，你一定是上天賜給我的寶物。”
蕭灼沒有說話。
盡管他的態度冷漠如冰川，但可能因為自己此時尚且年幼，所表現出來的冷淡也顯得有些淺薄，而後那男人便擁住了他的身體，“孩子。”
一滴淚滑落，落在了蕭灼的肩膀上。
他仍然沈默。
但他沒有拒絕。
如今他只是一個孩童，在這人間能做什麽？若不找到一個人做寄托，他無處可去，又被那幽冥渡的惡鬼找上來，他又應該如何解脫？
抱住他哭泣的男人，叫蕭清嚴。
那一年，一場意外，他永遠的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意外發生後，蕭清嚴日日消沈。在這雪蕩山腳下，修了一座墓地，而他就住在墓地邊的木屋，接受著命運的拷問。
“孩子，你和我相遇在百年難得一遇的雪蕩山天火之下，你就叫，蕭灼吧。”
蕭灼微微蹙眉，從回憶裏脫身。
蕭灼。
洛靈川。
當初在雪蕩山山下的那個男孩，就是洛靈川。
難怪他覺得那只花貓那樣的熟悉，原來是這樣。
“因為你借用了洛靈川註入在那只花貓身體裏的力量，才能夠修煉梨花魂引，重返到這人間，所以在你徹底消散之前，你願意幫我。”蕭灼看向年輕女子的眼睛，下了判斷。
年輕女子輕輕的點了一下頭，“是這樣。只有如此，我才算把這一條命還給了洛靈川。”
蕭灼淡然，“你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
年輕女子笑了，“我只是不想欠別人的。”
蕭灼想了想，“那麽，事情的真相呢？你這樣一個人，為什麽要找上白梨？又為什麽要害高硯雲？”
年輕女子說，“我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你，你會願意相信我麽？”
蕭灼坦然，“我不會相信任何人。但我想，洛靈川會想要聽你的解釋的。如果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訴我，我會把這段事說給他聽的。”
年輕女子搖了搖頭，“他麽？我還能相信他麽？如果不是他，現在真相或許已經公之於眾了。”
蕭灼微微蹙眉，“由一場靈異事件引發出來的真相麽？你憑什麽覺得他們會相信你？”
年輕女子笑了笑，“是啊，他們也許不會相信，但我會有機會報仇。”
蕭灼看著他，“報仇？”
年輕女子點了頭，目光冰冷又堅定，“是的，我要報仇。”
“梨花。”
特別審理室裏，白梨冷靜下來，輕輕開了口。
“她不是什麽惡鬼，也不是什麽惡人，她叫梨花。她只是一個，和我一樣，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身世有些淒慘的普通人罷了。”
洛靈川認真的聽著白梨的講述。
監控室裏，秋妍也認真的聽著。
“我們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我特別難過的日子裏，都是梨花陪著我。梨花的記憶裏，沒有對她父母的認知。可是我有，我記著，他們做生意，經營失敗了，破產了，他們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他們誰都不願意要我，我是一個累贅。後來我被收留到了孤兒院。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我都在想，如果他們沒有打算好好養我，為什麽要把我生下來？就是想讓我看一看這個悲苦的世界麽？”
洛靈川嘆息一聲。
“那段時間裏我一直在想，他們是多麽的不負責任，我又是多麽的淒苦。我不願意和同伴們親近。我覺得我被全世界拋棄了。梨花一直陪著我。在那段時間裏，除了院長，她是我唯一的朋友。院長終究不能顧及每一個小孩。但梨花可以把她的全部時間都給我。我們一起長大，一起生活，一起約定好，就算你的父母不要我們了，就算他們對我們不負責，我們也要為我們自己的人生負責。我們一定會好好愛自己。這些都是梨花告訴我的道理。我也一直傻傻的以為，我可以為自己負責，可以好好活。直到失去了梨花，我才發覺，我和當年的自己，也沒有什麽分別。”
白梨眼中帶淚，整個人如同陷入了冰窖。
洛靈川深吸口氣，輕輕的問，“那……梨花她是怎麽……”
白梨咬唇，薄薄的嘴唇幾乎出了血，“她是為了救我。”
洛靈川心裏一震。
“可是，我竟然被蒙在鼓裏，還在為害了梨花的人做事。我真想殺了他，你知道麽？洛靈川，可是你卻毀了這一切！我恨你！”白梨瞪著洛靈川，仿佛要用銳利的目光穿透他的靈魂。
洛靈川盡量保持冷靜，開口，“那個人，是高硯雲？”
白梨冷冷說，“不是他，還會是誰。”
洛靈川嘆息一聲，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他……
白梨咬了咬牙，繼續說下去，“我和梨花一起在梨花香工作。剛開始只是服務生，打雜的。後來有一次，我哄一個小孩，唱了歌，他們發現，我唱歌還不錯。老板開了新業務，讓我駐唱。捧場的人越來越多。我掙的也越來越多。我和梨花請了假，一起去旅游。我們又約定，一起看遍全世界的風景。那是我人生最快樂的時光。但我那時候還不懂，人生，升到某個最高點後，就會下落。甚至會，落到萬丈深淵。哪怕是落到萬丈深淵我都不害怕，我並不是沒有體會過那種滋味。只要我的身邊有梨花。可是這一次，我的身邊沒有梨花了。”
白梨輕輕地握起了拳頭，一雙眸子清冷如彎月，藏了太多的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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