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們要查下去

辦公室外的長椅上，洛靈川坐著，兩只手交叉在一起，小心的動著。

身旁蕭灼靠著他的肩膀，似乎暈得很四平八穩。

洛靈川沒找到能把蕭灼帶回宿舍又或者是休息的地方的同學，看來這人人緣不怎麽好說。但受捕夢瓶擦除記憶，一會兒就能醒過來，他也不介意收留蕭灼一會兒。

洛靈川滿腦子都是那可怕的鬼手，還有那兩雙眼睛——

檔案上死者霍之青的眼睛。

心理咨詢室裏蘇枝的眼睛。

他突然覺著，自己就這麽回百水原了，他會一直想著這件事。

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打開，季長盛和對方握手，而後便要離開。

洛靈川的註意力卻被走廊的另一端吸引。

那披頭散發、衣服亂糟糟的年輕女孩，一步一步朝著這邊走過來。她走得並不急，好像生怕別人再把她當成精神失常的人一樣。

是蘇枝。

洛靈川扶住蕭灼的頭，讓他先靠著墻壁。

校方代表微微皺眉：“蘇枝同學。你……你不應該在心理咨詢室麽？”

蘇枝聳聳肩：“如果不是心理咨詢室守著我的人突然不見了，我也不能來到這裏。”她說話也很平常，聽得出她在控制著自己的聲音。

她將目光轉向季長盛，一字一句道：“我叫蘇枝，是霍之青的室友。她真的沒死。我發誓我看見她了。別把我當成瘋子，我真的很清醒。你相信我。”

季長盛溫和一笑，聲音裏帶著循循善誘：“蘇枝同學，你說你沒瘋。我也不想你是個瘋子。可是正常人，誰會說自己看到一個已經去世了有一個多月的人呢？”

蘇枝仿佛有苦難言，她的胸口又劇烈的起伏了起來，情緒也變得有點失控，“我真的看見她了！我真的看見她了！你們為什麽不信我！”

洛靈川有點無奈。

蘇枝這樣，更是無從辯解了。

校方代表說：“蘇枝同學，你說你看見霍之青了。那在接受治療的這段時間裏，你還會看見她麽？”

蘇枝一楞，“我……”

季長盛有點可惜道：“很明顯了。蘇枝同學，回到你該回的地方吧。”

蘇枝咬了咬牙，抓住了季長盛的臂膀，“什麽叫回到我該回的地方？我該回去的地方是我的家，是實驗室，是教室，不是那冷冰冰的咨詢室！霍之青也絕不是自殺！她那種人，那麽優秀，那麽驕傲，怎麽可能會自殺！今年的課題她又會得獎，她怎麽會在這個時候自殺！我雖然有點嫉妒她，是……我是有點嫉妒她，這個我可以承認，但是她不該纏著我啊！求求你，這件事情還沒完，你要找到霍之青，你要救救我！”

季長盛看向校方代表，無奈的搖了搖頭。

校方代表會意，讓人把蘇枝帶回心理咨詢室。

季長盛說：“蘇枝同學，安全局的調查科已經為這件事情兢兢業業的調查了快一個月。這件事情已經很明白了。特派科也給出了書面聲明。別再活在噩夢裏了。”

蘇枝咬牙，歇斯底裏的想要推開身邊架著自己的人，卻又無法掙脫。“你們要救救我！你們要查下去！不然我也會被折磨死的！我必須要知道這件事的真相！”

那雙眼睛，寫滿絕望、害怕。

再這樣下去，蘇枝也會死。

洛靈川咬了咬牙，心中如亂麻，蘇枝和霍之青的眼睛此時仿佛交匯成一道光，正中他的心口。洛靈川深吸口氣，突然站起身，向著蘇枝被拖走的方向，開了口：“我查。”

洛靈川開口如平地驚雷。

叫喊的蘇枝停了下來，眼眸中乍現希望的光輝。

各方的人都震驚的看向他。

閉著眼睛的蕭灼也張開眼，目光裏帶了一點疑惑、一點驚奇，還有一點審視。

洛靈川深吸口氣，看向蘇枝的眼睛，仿佛以自己的灼灼正氣安撫蘇枝絕望的靈魂，他用更加堅定的聲音補完了自己的話：

“我會查下去。以我自己——洛靈川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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