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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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鈺和祁野剛踏出院子門口, 就聽到一聲特別淒厲的叫聲,仿佛被掐住了喉嚨, 景鈺腳停頓了一下, 祁野直接伸手牽著他,往回走。

“野哥哥, 你爹會怎麽處置她們?”

景鈺覺得像這種大戶, 一家之主最好面子,平白替別人養兒子, 那真的是顏面盡失,頭上青青草原了, 祁連山剛剛那臉色, 猙獰到可怖了。

那鞭子又細又長, 細鞭子抽在身上才疼。

祁野斂眸,整個人絲毫沒有解決掉李氏這些人的放松。

“野哥哥?”景鈺沒得到回應,納悶的看著祁野。

“我爹他有時候過於武斷, 李氏她們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種事,且騙了他這麽多年。”祁野頓了一下, 看向景鈺,一臉古井無波,“她們難逃一死。”

且不會輕易讓她們死, 祁連山處事獨斷狠辣,他的尊嚴不可被挑戰,他有的是方法折磨她們,讓她們生不如死, 這也是祁野為什麽沒繼續留在那裏,他擔心景鈺會被祁連山的殘暴嚇到。

景鈺點點頭,表示猜到了,可是身後不斷傳過來的慘叫聲,實在是折磨耳朵,走了很久後,他往周圍看了看,這邊格外幽靜,沒下人過來,他問:“那你們這邊是不是沒有捕快?”

祁野:“捕快?”

景鈺:“就是,就是這麽一座城,沒個管事的嗎?”

沒人管不都亂套了,豈不是殺人放火都可以了?

祁野了然:“有人管,城主。”

蒼海城因為臨海,城裏的百姓世世代代都信奉海神,這座城年代悠久,這座城存在的時候就有城主了,據說是由海神“挑選”的,城主地位尊崇,一代代由最先的那位城主傳下來。

城主管理這座城的治安。

可祁家是蒼海城的世家,他私下處理家事,處置府上的人,城主是無權過問的。

城主主要是保證這個城不亂套,如隨意燒殺掠奪,這些他會出兵壓制。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們這裏沒人管呢。”

“怎麽會,西洋人和西域人來這邊做生意的都是需要經過蒼海城的總碼頭那邊的盤查才會放行。”

“我們之前靠岸的碼頭不是總碼頭嗎?怎麽沒看到人盤查啊?”

“那是祁家的碼頭,外來人一般不經過這個碼頭。”

蒼海城很大,碼頭眾多,城裏有三大家族,祁家,唐家和藤家,各自有自己的專門碼頭,這三家也有生意往來,存在變相牽制,不讓其中一家獨大,不然城主的地位會受到威脅,可如今唐家和藤家兩人慢慢鬥不過祁家了,好在祁連山本本分分做生意,倒也都相安無事。

景鈺搞清楚,有人管還是稍微放心些,不然殺人放火沒有一點法、律,那真的太沒安全感了。

等祁野和景鈺慢慢走到院子裏的時候,就有下人過來說老爺找他們。

“什麽事啊?”

祁野也不知道,他兩人剛走到前廳就聽到裏面有男人交談的聲音,不止只有祁連山,還有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景鈺朝祁野看了一眼,有些不明白,祁家來了客人,為什麽也要喊他過來。

祁野皺眉。

“過來了,野兒還記得嗎?這是你藤叔叔。”祁連山此時臉上笑意,哪還能看出下午在院子裏那猙獰的模樣,仿佛下午的事不存在一般,見到祁野和景鈺過來,向祁野介紹旁邊那個穿著墨色衣袍的中年男人。

男人表面看著很和氣。

祁野離開的時候,十五歲,並不是小孩子,不存在不認識眼前這個中年男人,藤硚就是他剛剛同景鈺所說的那個藤家家主,他有些摸不透藤硚來這邊做什麽,為何祁連山還要把他和景鈺喊過來。

藤硚放下手中的茶杯,待看到祁野的時候,笑的很開懷,“世侄安好,祁兄這下可算是放心了。”

之前誰不知道,祁家的少東家是祁野,祁連山對這個兒子的器重,只是後來突然消失了,才慢慢被遺忘,祁天這才走出大家的視線,可畢竟是側室生的孩子,沒有祁野還好,可如今祁野突然回來了,祁野將來依舊會是祁家的繼承人。

祁野冷淡道:“藤叔叔。”

藤硚笑了笑,視線落在景鈺身上,朝祁連山問道:“祁兄,這位是?”

“野兒的救命恩人,景鈺公子。”祁連山面上依舊是笑的,可那笑意不達眼底。

景鈺繞是反應在遲鈍,也察覺到祁連山對他的態度改變了,祁野也看出來,他頓時心生預警。

藤硚對景鈺也不在意,沒怎麽看他,點了點頭。

祁連山朝祁野道:“你們兩個坐下,站在那做什麽。”

他看向祁野和景鈺的裝扮,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

祁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景鈺見狀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上,下人給他們兩人上了熱茶。

景鈺有些不解,朝祁野看了一眼,對上祁野的視線。

祁連山:“讓你見笑了,野兒他之前海上遇到不測,飄到一個小村子裏,是以這穿著打扮有些鄉野了。”

藤硚:“怎麽會,世侄模樣英俊,很得祁兄年輕時的風采。”

祁連山:“哈哈哈。”

景鈺:“………”到底什麽意思?喊他兩個人來,就是為了在他們面前表演吹捧?

祁野則是越聽越皺眉。

事實上,景鈺過來就是個打醬油的,好歹藤硚還偶爾問上祁野一兩句,他就像被遺忘了一樣,從剛剛被介紹了一下,就沒人搭理了,他也無所謂,捧著熱茶,輕輕抿了一口。

茶一看就是好茶,入口透著一股清香。

景鈺把一杯茶水喝完後,下人又添一杯,他又給喝光,祁野偏過頭看他。

景鈺朝他比了個唇形:“想上茅房。”

祁野笑了,也向他無聲的說了一句:“讓你一下子喝這麽多。”

景鈺張嘴依舊不發出聲音:“口渴了。”

祁野怕他憋壞,於是朝主座上的祁連山說道:“父親,小景腹痛,我先帶他去歇息。”

祁連山點點頭,面上還客氣的說道:“要是有什麽不舒服,叫大夫瞧瞧,畢竟小景是府上的貴客。”

景鈺站了起來:“那伯父,藤叔叔你們繼續聊。”

藤硚點點頭,自始至終都沒怎麽把視線落在他身上,在他看來,景鈺就是一個小村莊的鄉野粗人,沒錢沒勢,再加上他身上還穿著粗麻布衣,藤硚都沒怎麽註意他。

祁野也朝祁連山和藤硚打了招呼,便跟上了景鈺。

景鈺出了前廳左拐後,趕緊把祁野拉到一旁。

“不是去茅房嗎?”

“去什麽茅房,不急,你說你爹這是什麽意思?”

還不等祁野開口,景鈺就問:“那個什麽藤家家裏是不是有沒嫁人的女兒?”

祁野對這個倒沒怎麽關註,不過祁家畢竟和藤家交好,仔細想想,藤家好像是有個女兒叫藤恬,他離開的時候,藤恬還小,不過如今五年過去了,小女孩應該是長大了。

“我就知道是這樣!莫名其妙把我們給喊過來,是想讓你未來岳父幫女兒瞧瞧她未來夫君呢。”景鈺冷哼,模樣有些臭。

祁連山肯定是察覺到他和祁野之間的關系了,所以把他也給喊了過來,對他不冷不淡,給個下馬威。

真是之前在村子裏的時候,就他們兩個人的時候,他都沒發覺祁野這麽搶手,一回來大家爭著喜歡。

祁野聽到景鈺這話,伸手將景鈺的手包住,認真道:“我只要你。”

行吧,管這些妖魔鬼怪怎麽折騰,只要他野哥哥貼了心只認定他,他們也折騰不出花。

景鈺對祁野還是相當放心的,聽了祁野的話,含笑道:“我也只要你。”

誰也別想拆散他們。

不過知道祁連山的打算後,景鈺還是心裏很膈應。

祁野也不是個沒有主見的人,他這次回來,早就物是人非,他不會為了那早在時間推移之中已經變質的親情,就要無條件任其擺布。

景鈺上完茅房剛打了水洗完手,就見府上的下人擡了個擔架,搭了塊白布,上面血跡斑斑,從那白布輪廓來看,不難看出底下是個男人的屍體。

祁野在一旁等著他,景鈺湊過來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迄今為止,這是他見過的第二個屍體了,之前山輝第一個。

擡擔架的下人看到祁野,停了下來,“大少爺,是祁隆,老爺讓我們把他丟進海裏餵鯊魚。”

祁野面無表情,沒開口,他們交代完這句話,就離開了。

景鈺沒想到祁連山這麽狠,這應該是把祁隆給活生生打死,看那白布上面的汙跡一看就是皮開肉綻,這還不算,死後還要餵鯊魚,不留全屍體。

他有些不敢相信,李氏她們幾個人的下場了,不說誣賴祁野,教唆祁隆殺祁野,單單紅杏出墻給祁連山帶綠帽子這茬,夠她受得了。

景鈺這才真正對祁連山的狠辣有了新的見識。

這人……景鈺看著祁野,半天才幽幽開口說道:“野哥哥,我們還是趕緊逃吧!”

如今祁家就剩祁野這一個兒子了,古代這種大戶人家,可是要搞那種傳宗接代,仿若家裏有皇位繼承一般,祁連山根本不會同意祁野和景鈺在一起,退一萬步講,即使同意,還是會逼著祁野娶妻,頂多會施舍景鈺一個暖床的身份。

若是祁野和他作對,那他的下場也肯定很慘了,瞧瞧剛剛祁隆。

還是收拾收拾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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