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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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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沈灼懷跟著司若在烏川一連住了半月有餘,直至溫楚志一封八百裏加急的求救信自遠方傳來。

原因無他,先前因司若沈灼懷得封賞的事,叫溫家終於發現了溫楚志看似好好在任上工作,實則是靠著兩人無所事事。溫楚志逃無可逃後,直接被家人丟到了真正的邊疆之地——異族聚集的蒼川去做執行官——其實就是城守一職,說是若沒能做出點成績,那他這輩子都不必回靈川或是京都了。

只是收到信的是司若而不是沈灼懷,信頭上寫的求助對象也是司若,長長一封訴苦信,只在最後兩句提了一句叫他把這一切都和沈灼懷說一聲,好似溫楚志很是篤定這事司若就能決定似的。

司若把信讀完,將兩頁長長信紙交給沈灼懷:“如何,你想去嗎?”

沈灼懷卻有些躊躇:“……我既已離開沈家……”溫楚志這家夥看起來大大咧咧,實則心思細膩,知道來信給自己自己多半不會回,因而直接遞給了司若,“若是我去,難免會……”

司若卻當即打斷了他:“你,你想不想去。”司若沒有說那些他無需想多的廢話,只是問了沈灼懷一個非常簡單的問題,“你是想就這樣什麽都不做了然此生了,還是想哪怕脫了沈家,你也還是你?”

“……”沈灼懷沈默半響,最後看向司若清明的雙眸。

“我選擇後者。”

“好,那我們就走。”司若說做就做。

告別祖父,司若他們收拾收拾行李,便要往蒼川去。

不過去前,司若帶沈灼懷去見了見自己的父母。

或者說,是司若父母的墳冢。

這也是先前說好的行程,不能因為臨時有事就改變。

縱使司若爹娘去世時家中財政還處於一個相對來說窘迫的情況,但司峪庭卻依舊為他們夫妻二人修繕了一座合墓。初秋碧草之中,帶著些微青苔的高大石碑矗立在墳冢前方,前頭的祭臺卻是幹幹凈凈的,看得出來時常有人來打掃。

“我回來會來上香,祖父更是每沐休都會來看看。”司若點燃火石,將點好的香燭分予沈灼懷一半,而後雙手合十,雙眼緊閉,鞠了三個躬。

沈灼懷自然也學著他的動作,隨之在心裏悄悄道:“伯父伯母,我是諾生的愛人,希望你們得知這件事不要生氣,也希望你們在天上保佑諾生平平安安。我會盡我這輩子最大的努力去愛他、敬他。”

鞠躬完後,他方才將香、燭插上祭臺,又跪下來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

也是這時,沈灼懷註意到石碑上纂刻的姓名:夫——齊松清,以及妻司忍冬。

“我是隨母親姓的。”身後,司若的聲音響起,“聽祖父的意思,這是我出生之前爹娘就商議好的,父親算是入贅,也沒有太大意向,並不在意姓氏,與我母親成婚也沒要求改姓。也聽祖父說,他們感情很好……”

沈灼懷聞言,起身回頭去牽著司若的手:“他們現在也一定重逢了。”想著轉換話題不叫司若接著想起過去,沈灼懷又接著道,“其實據說近些年京中不少貴女出嫁,也要求保留姓氏,甚至此舉風靡民間,大大提升了不少女子在夫家的地位。伯父伯母二十年前就這樣做,他們一定是很開明的人。”

“嗯。”司若點點頭,“他們還……”

兩人聲音逐漸遠去,祭臺上火光微動,照射在地面,連接起來的影子,竟像是一個人彎彎的嘴角。

……

寧國十三川州府,他們已走過烏川、澤川、南川、金川與寂川,即將要去的蒼川,已是十三州府中的第六川。而沈灼懷應承司若日後帶他踏遍天下的承諾,竟也已經完成近半。

“蒼川是個苦寒之地,溫家有決心把溫玄晏丟去那兒,想來也是不想他再繼續混日子了。”驛站前,沈灼懷和司若又收到了溫楚志的信——他們決定隨行後便給溫楚志去了回覆,一路便有了聯系,沈灼懷一目十行看完溫楚志的牢騷,“他已到清川武陽客棧入住,等我們呢。”

“說起來,我們在南川認識的那位霍將軍,似乎就是清川人?”司若卻想到些有的沒的,“沒想到清川離蒼川這樣近。”

他們一路跋涉,是從寧國之東到了寧國之西,再往前不過幾十裏,便是清川地界。越過清川,方是溫楚志要赴任的蒼川府。司若本以為沈灼懷離開沈家,經濟要有所拮據,多少要過些苦日子,卻沒想到沈灼懷早早地便做好打算,手上生意不知多少,竟完全沒影響他的正常生活。

甚至沈灼懷還說——“大不了就去敲詐溫楚志。”

秋日的太陽已經沒有夏末那樣炎炎,加之快到清川,一路路途經過官府有意修整,大多平坦,二人不過騎馬一個下午時間,便穿過關隘,入了清川府城。

而溫楚志,已在城門處望眼欲穿許久了。

溫楚志深吸一口氣,恨不得整個人都撲上去:“你們——可終於來了——”

沈灼懷一手牽著馬,一手輕而易舉地把溫楚志攔截在司若面前:“非禮勿近。”

“切,小氣鬼。”溫楚志白了沈灼懷一眼,笑嘻嘻朝司若道,“諾生,好久不見!”

雖說分別並不久,但其實司若對這個能在他們之間開玩笑打岔的朋友也挺是喜歡,便也稍稍勾起嘴角:“玄晏,好久不見。”

“嗚嗚嗚嗚——”當即溫楚志便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來,“還是司若你好,不像沈明之,連理都不搭理我……”

幾人打鬧著進了城,此刻正是暮色四合,周圍民宅飄出縷縷飯香。三個年輕人打打鬧鬧,絲毫沒有顧慮自身形象,而無論是司若還是沈灼懷,都不再提起那些叫人煩惱的過去,好像它們從未出現過一般。

只是溫楚志這一到,沈灼懷身邊的清凈就徹底沒了。

他們預計在清川停留四日,主要還是因為溫楚志這個執行官官位的原因。

從前在蒼川任職的那名執行官是年老力衰主動請辭的,原本應在任上等著溫楚志交接,然而偏偏將將告老時,卻得了急病,蒼川雖說是個大州府,卻向來蕭條,沒有條件,便急急回了原籍地——這事聽起來奇怪,但的確如此。因而溫楚志不得不停留清川,等待那名前執行官將蒼川官印送予他。

但清川也不是什麽樂子很多的地方,這便導致了溫楚志的無所事事。

沈灼懷夜裏好容易哄著司若與他做那事,先前有過一次後,便總沒有機會再見到面目含春,淚光盈盈的司若。都是血氣方剛的大好男兒,誰也忍不住。

可一夜春宵過後,司若迷蒙著帶著淚痕的睡眼,沈灼懷起身來要給他去要些熱水,一打開門,卻見到一個目光炯炯的溫楚志——

“你們——”

“啪”地一下,沈灼懷就把門關上了。

“誰呀……”司若還沒睡醒,聲音軟軟的,又因昨夜喊叫,有些嘶啞,叫沈灼懷差點又要撲回床上去。

沈灼懷努力定了定心神,柔聲道:“沒什麽,溫楚志沒事幹,你接著睡,我出去會會他。”

說完,才輕手輕腳關上門,冷臉抱胸,看著外面一臉“我就是賊眉鼠眼”的溫楚志:“做什麽?”

溫楚志一張娃娃臉,硬生生湊出幾分狗狗祟祟,他提溜著手上一個荷葉包:“哎呀,我這不是想來關心一下司……你們嘛,你們這動靜也忒大了,若不是我早早包下了客棧,怕是司公子這薄面皮,今日都不敢出門。”

沈灼懷一把奪過他手中早點:“給我就是。”他警惕地看著溫楚志,“你確定你喜歡的是姑娘,沒錯?!”他怎麽隱隱覺得,溫楚志對司若的態度不太對。

溫楚志一下子理直氣壯起來:“這當然!”說著又扭捏起來,“只是、只是我想著萬一在蒼川又碰上什麽不得了的事兒,我還不是得倚靠司若……現在提前討好討好他罷了。還有你這種家夥,心眼幾乎就長人家身上去了,若不是司若,你會來幫我?”

溫楚志這話倒是說得沒錯。

沈灼懷半信半疑地掃了他一眼,與他擦身而過,叫溫楚志不要再堵在門前,便拎著那早點,給司若叫熱水去了。

留下溫楚志摸摸腦門,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什麽——“哎,哎,那荷葉包裏有我的一份啊!”

司若窩在被褥中,終於醒轉,卻總覺得自己臉有些發燙。

他悄悄睜開一條縫,便立刻發覺沈灼懷坐在床邊,見他睜眼,立刻遞來了沾濕了熱水的帕子——

“擦擦臉,早點……我換了清淡些的粥。”沈灼懷伸手扶司若坐起,“怎麽樣,有不舒服嗎?”

司若臉紅紅的:“沒有。”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耳朵,很是滾燙,不知是因為羞惱,還是因為別的什麽,“你以後不要……”他欲言又止。

沈灼懷輕笑。

只是用完早膳後,司若臉上那熱度還一直消不下去,他意識到害羞不會維持這樣久,才遲遲發覺自己身體可能是出了些問題,當即給自己把了一脈:“……”司若小聲嘟囔著,“有點麻煩了。”

沈灼懷後知後覺,撫上他額頭,也感覺到了熱度,有些慌了:“是不是我昨夜身……”

“沒什麽大事!”司若趕緊開口阻止沈灼懷的話——他不說出口可能司若自己還能面對,要真說出口,便要做個縮頭烏龜了,“你、你出街給我買幾味藥材來,熬上一副便好,我也給自己紮上幾針。”而後寫完條子立馬指著門口,“行了,快走!”語氣兇巴巴的。

沈灼懷自知過分,點點頭,趕緊出去了。

司若給他留的條子上都是幾個常見的藥材,沈灼懷只是跑了一家藥堂便全部買清,正急匆匆往回走的功夫,卻聽到一個似乎有些熟悉的聲音在背後叫他——

“可是沈灼懷沈世子?”

沈灼懷回過頭去,發現叫住他的不是別人,正是先前司若想起來提了一嘴的,原籍在清川的南川將領,霍天雄。

作者有話說:

準備進入下一個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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