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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憶往昔(二) 乘人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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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憶往昔(二) 乘人不備,……

鳳家大哥鳳鳴岐身為四宗少主之首, 能力、樣貌自然是樣樣出類拔萃,身量修長,一身鳳家族袍穿在鳳家小霸王鳳七身上端得是少年風流, 到了鳳家少主的身上則是滿滿的氣派和尊貴。

鳳鳴岐身量修長,只略微擡手便拎得自家幼弟腳不沾地, 如同拎著一只半大貓兒似的絲毫不廢力氣。

鳳一葦知道自家大哥收到自己的消息之後決計會立馬趕來, 卻沒想到來得如此迅速。

連身邊功法僅次於大哥的鳳武平都是大哥把他放在一邊,指尖點了點他的眉心, 溫溫柔柔道了一句“等下再同你算賬“後, 才遠遠趕來。

(嘖, 慢了少說得有七八十步, 鳳武平這廝還得多練練啊……)

鳳一葦心中點評, 一副搖頭晃腦的模樣,就差嘖嘖出聲。

忽然又想起,自己別說在大哥手底下走上多少招了, 連他身邊鳳武平也打不過,能力還差得遠, 心中歡愉頓時煙消雲散。

尤其是——

鳳武平身量也高,而且眉眼淩厲, 每次因為他個頭矮低頭看他都有一股鄙視的意味在, 內心就更加不平衡了, 嘴角也癟了下去。

日後長高了,他定然也要這麽低頭俯視鳳武平, 鄙視回他!

鳳一葦憤憤不平地想道。

鳳鳴岐制服二人也就是眨眼間的事情。

鳳武平用隨身攜帶的靈繩捆了兩人,回神看的時候,就瞧見鳳一葦又在跟別的少年人打交道。

沒忍住嗤笑一聲,叫本就不俊美的長相愈發雪上加霜。

鳳一葦曾經如是吐槽過。

因而鳳武平在人前甚少有笑容, 一副木頭臉的模樣,任鳳鳴岐如何同他解釋不過玩笑話也不管用。

而另一邊,心知肚明自家大哥絕對不可能輸的鳳一葦則是來到了那半大少年人的身邊。

走進方才發覺,說是少年人,其實人要比自己高出一個頭,只是剛剛自己在樹上掛著居高臨下看不大出來,眼下走到了對方面前,高矮立下明了。

(……早知道,該多吃幾碗飯來的。)

少年人似乎未從驚嚇之中緩過來,仍鳳一葦如何喊叫就是沒有什麽多餘的反應,只一雙眼睛瞪得老大,也不覺得眼睛酸。

“得,我這可是最後一顆李子了,別吐哈!“

語畢,手上青皮脆李子被手指掐碎,一半送入少年人口中。

苦、澀、酸幾種並不宜入口的滋味瞬間隨著汁水在口腔之中爆出。

少年人感受到了幾種滋味,眼中瞬間留出淚水,嘴唇緊緊抿著,無聲落淚哭泣。

鳳鳴岐沒料到,只一個轉身沒有看住人,自家幼弟就又惹出了事情。

不好朝孩子動手,卻也絕不能放縱對方這惹事的態度。

具體的事情,因為太過久遠了,鳳一葦記得並不真切。

只隱隱約約想起,那之後應該是有巡邏隊趕了過來,將打算在靈泉附近動手二人押入地牢。

而後續事宜是家主和大哥一起處理的。

他一個小娃娃也管不到那麽多。

大哥這次絲毫沒有客氣,溫溫柔柔笑著,卻在回去之後把自己交給了族學的長老處理……具體後面是罰抄還是罰跪來著,已經忘得一幹二凈,畢竟他受罰的次數二者相加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誰記得那麽多呢?

倒是那比他高一個頭,但是劍術奇差的少年人,回去的時候已經止了哭泣,窩在鳳武平懷裏,看向他,依舊是一雙大大的眼睛,夜幕下顯得又大又亮。

哦,模樣也好看。

白白嫩嫩的那種好看,一看就很好欺負!

對方嘴裏半粒青皮脆李,既不嚼也不咽,就這麽含著。

鳳一葦也不知道,最終是落入對方腹中,還是被吐在了哪個角落不久之後被人踩入土中,又是一棵只結不宜入嘴果子的歪脖子樹……

*

太虛一游,重憶故人。

鳳一葦昏睡醒後一點都沒有輕松多少,反而覺得身體更加疲憊,整個人更是頭暈腦脹。

最關鍵的,不知道鏡雙程又發什麽病,亦或者就是蓄意報覆。

明明他都已經這樣了,還舍不得自家床,非得攬了他在地板上跪坐著。

嘶——

大腿上肌肉鼓起,梆硬,硌脖子。

只能說人行事依舊是那麽叫人捉摸不透,天知道他一睜眼瞧見對方下顎的時候有多驚悚……幹壞事被大哥抓都沒這麽毛骨悚然的。

翻身坐起,同鏡雙程拉了三步遠的合理社交距離,也不過是眨眼間的事情。

“我這是……睡了多久?”

鏡九依舊端坐著的模樣,面上沒什麽表情,給人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但這幅表面上“別來沾邊”的樣子,鳳一葦也不是第一次見了。

因而除了因為剛剛拿人做枕頭有些尷尬之外,完全不影響同他交流。

鏡九道:“還差半刻鐘就一個時辰了。”

那還真是挺久的。

來添茶水的侍者聞言動作一頓,似乎不解,鳳一葦卻是心知他的奇異之處。

沒看鐘表,但能精準報出時間。

鏡九所生所長之地貢湖州,同赤華、雲浮石等州都不一樣,四時分明,冬春輪換也就是一天而已。

除此之外,每一天的日出日落時間也格外固定,可估可算。

貢湖晝夜仿佛是仙境與深淵的差別。

白日裏靜謐祥和、絕對安全的領域,到了夜晚可能就成了吃人不留痕跡的人間地獄。

落日逢魔時,在別處可能是一種玩笑,到了貢湖卻似乎成為了一條必須遵循的生存法則。

因而貢湖州之人也格外註重時令和時辰,幾乎是到一種敏感、執拗到可怕的程度。

鏡家人亦如此,坐臥起居自有安排。

一飲一食也是按時辰行止,如同日晷上的影針一般安排得妥妥當當。

而鏡雙程更是其中翹楚,就跟圭表成精似的,不需要日晷、刻漏,便知時辰幾何,從無疏漏。

堪稱守時的模範生。

桌面上的線香又燃了一支新的,鳳一葦單手撐著下顎,瞧著小桌對面那人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內心卻跟個打更人似的估著時辰,不禁笑出了聲。

噗嗤——

還別說,這職業還挺適合他的。

鏡雙程擡眼,似乎不解好端端的有什麽好笑的,擡手續杯,只輕輕道,“頭還疼麽?”

鳳一葦取了桌上的新茶,道:“還行。”

“還沒問你,為何不幹脆讓人隨便找個地方把我往床上一放,也省得腿麻。”鳳一葦說話間,還特地低頭瞧了一眼。

鳳一葦對世事淡漠,武者思維尚在,但觀察力驚人,見微知著,縱然鏡九並無多餘的動作,旁人很難看出多餘的什麽,但鳳一葦好歹是同他近身了,更易捕捉到細節。

再加上,鳳一葦他那些年也沒少罰跪。

腿腳發麻的時候,該怎麽暗自調整著力點叫自己輕松些,他敢說再沒有人比他更懂偷懶的訣竅了,因而並不難猜。

鏡九道:“……沒地方。”

語氣之中竟是難得的尷尬。

鳳一葦似是明白了什麽,點了點頭,覺得有些好笑。

沒地方——

話語補全,該是沒有合適的地方。

鏡雙程作息規律,起居註意更是嚴謹,家規成文規範,自有一套飲食坐臥、待人接物的規矩在,而且甚少違背。

乘人不備,隨便找個地方“拋屍”什麽的,鳳一葦司空見慣,做的得心應手,但鏡九卻決計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看來就算是異地而處,他這自小養到大的毛病也沒有改變多少。

他自己的床鋪又是向來不允許人隨意沾邊,故而才叫鳳一葦在人膝上睡了個昏天黑地。

(偌大規矩害死人吶……)

鳳一葦飲盡杯中茶水,瞧著鏡九面上不顯、實際上仍然不大自在的坐姿,暗中感慨。

(死要面子活受罪!)

鳳一葦道:“現下是安排好了?”

來者是客,這廝不至於這麽喪心病狂、蓄意報覆叫人一夜不睡吧?

鳳一葦心想。

他倒不介意促膝長談,但不自在也是真的。

鏡九道:“嗯。”

瞧見不遠處的人點頭示意,鳳一葦故作肅然擡手行了一禮,道:“那就……多謝鏡九少爺款待,叨擾了!”

鏡九眼神無奈回了一禮,道:“請。”

正經不過三秒,鳳一葦又是那個處事隨意的人,咧嘴一笑,起身揮手,“甭送了,我跟人去就行,亥時三刻,該歇息就歇息去,有什麽事明早再說!”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

添水的侍者又是心跳慢了一拍,不知這人竟是也能鐘表成精似的報時。

瞧見自家家主點頭,負責準備的那人欠身,稍前半步為鳳一葦引路。

不急,明早再說——

二人自此分別,各自休息。

說是如此,卻都因故人重逢,思緒萬千,明顯是沒有可以休息好的可能在的。

好夢。

鏡雙程心中默念,擡手息了桌上燃著的香,目送人離開,自己卻久久不曾離坐。

*

鳳一葦是知道鏡雙程禦下的能力的。

就以這家夥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情都要計較的性格,以及那個挑剔的身子和挑剔的嘴,下屬沒點本事都沒法往他面前湊。

往他旁邊湊也多半會被打包送走。

一個多時辰呢……收拾個屋子出來有什麽難的?

鳳一葦不解。

再說了,他又不是什麽計較的人,給根房梁都能將就一晚……好吧,想也知道對方不至於這麽喪心病狂。

真生氣了,就該是送他去地牢待一晚了。

雖然面上察覺不出半分。

大概是因為都是一貫的布局風格吧,所以他大概知道下面挖空了。

或是修建了什麽東西……不是藏寶閣就是地牢。

他盲猜是後者,畢竟鏡雙程這家夥可不怕賊惦記上他的什麽東西。

就是不知道平日裏是做什麽用出的?

總不會現在這會兒還真有人關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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