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殿內有人

關燈
殿內有人

晚間,小九讓禦膳房備了一桌的好菜,屏退殿中宮人,才叫喻顧清出來。

“這些都是爍國的特色菜,你吃了便走吧。”小九看他吃得狼吞虎咽,想起白日裏她不在殿中,素衣會將點心果品都撤走,免得夏日炎熱,引來蟲蟻,瞧他這摸樣又是一日沒吃飯,她出門前囑咐他不許亂跑,他就真在這寢殿待了一日?

“若是吃完飯你便要我走,那我不吃了。”喻顧清說著放下碗筷。

小九生氣:“你到底要做什麽啊?”

“我想你,想見你,想跟你在一起。”

喻顧清眸光熱切,一口氣將話說完,恨不得將心掏出來給她看。

從昨日見他起,她就不停地想讓他走,他什麽都能聽她,唯獨此事,他不能聽。

小九收回目光,低頭不知在想些什麽,但分明不信,什麽想跟她在一起,分明還是想要爍國,以為得到了她便可不戰而勝,讓父皇甘願放棄皇位,成為歸順煜國的藩王?他做夢。

既然他不願說真話,小九也開始胡說八道:“那好啊,你先退位,別當你的煜國皇帝了,我便同你在一起。”

喻顧清顯然楞住了,沒想到她會那麽爽快地答應自己,大喜過望:“好啊。”

小九在心中暗暗呸了一聲,還演上了呢,方才他楞住那一瞬間,定是被自己突如其來的話打了個措手不及,心中正在想對策吧。

喻顧清深思熟慮,他如今自然不可能貿然一封書信便退位,總得先安排好繼位之人:“給我些許時日,待我們回煜國後我馬上安排。”

小九在心中怒罵,狗東西就想騙我去煜國,也難為他這麽快想出這樣的說辭,以退為進,看似答應了她,不過是緩兵之計。

“你想得美,我才不跟你一起。”

小九突然翻臉,喻顧清不知道是自己哪句話惹她不高興,只得小心翼翼地問:“小九,你不願意去煜國麽?”

“不願意。”見他還在裝,小九倒想看看這下他還有什麽好說的。

“那你等我些許時日,等我辦妥了煜國那邊的事情,再回來找你。”

“好啊,那你快去。”

喻顧清微微垂著頭沒有說話。

小九逼視他:“怎麽?又不願意了?”

果然是只是說的好聽,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差點又被他騙了,這狗男人心裏只有煜國大業。

“不是不願意。”喻顧清的聲音有些低沈,他看出來小九不是真心要與他在一起,她還在生氣他從前騙她,使用手段強留她,他伸手去勾小九的手指,語氣低軟,“那你能不能不要招婿?”

他怕他走了,她就嫁給別人,就再也來不及了。

“好啊。”

小九應得輕巧,喻顧清不敢相信,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那你先讓你父皇將詔令撤回來。”

“我父皇是一國之君,一言九鼎,詔令豈能說撤就撤,守擂之人是言姐姐和顧白,你當真相信世上有人文能勝言姐姐,武能勝顧白?”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喻顧清看著小九,心裏有些酸楚,什麽守擂,謝言和顧白不都是看她的意思,她若屬意於誰,二人又豈會贏那人。

小九到底還是單純,連喬嚴棋那樣的小白臉,她竟都給出那樣高的評價,什麽喬大人前途無量,若是做了駙馬,怕累了他的前程,一個在家習武都能傷了腿的弱雞,到底有什麽前程。

這擂臺他定要看住了,絕不讓這些欺世盜名的家夥將小九騙了去。

吃過晚飯,二人各懷著心思去睡,小九躺下後翻來覆去睡不著,突然想起今日還未給他換藥。

她從床上爬起來,往他身上扔了一個枕頭:“喻顧清,起來換藥。”

喻顧清側身與她對面而坐,低頭看著她將他手上的紗布揭下,重新抹上藥膏,藥膏香郁沁涼,她的指尖柔軟細滑,在他手背上輕柔打圈,有點兒癢。

喻顧清俯下/身突然湊近了她,小九擡起頭,正對上他深邃的黑眸,二人呼吸交纏,灼熱升溫,小九感覺臉上隱隱發燙,有些心神不寧地將他的手丟開,退後拉開與他的距離,深呼吸平覆狂亂的心跳:“……好了。”

喻顧清傾身逼近她,右手覆在她的手上。

“你幹什麽?”小九警惕地盯著他,渾身繃緊,可偏偏對他刻意的親近並不抗拒反感,身體竟有些異樣的亢奮,是她感到陌生的反應。

喻顧清修長的手指學著她方才抹藥的樣子在她手背上打圈,平素清冷的嗓音此刻有些低啞,透著絲絲慵懶溫柔:“我是想說,你弄癢我了。”

小九火燒般將手抽回來,撓了撓發癢的手背,卻絲毫不能緩解渾身隱隱酥癢的不自在:“流氓。”

“只許你耍流氓,不許我耍流氓麽?”喻顧清嗓音帶笑,寒潭三尺的眸被這笑意融化,盛著滿滿的深情。

小九心下一橫,索性破罐破摔:“對啊,你如今在我宮裏,當然客隨主便。”

便是耍流氓了又怎樣?

“好啊。”哪知喻顧清竟欣然應下,又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與小九相貼,他閉上眼睛一臉期待,“那你開始對我耍流氓吧。”

小九被噎住了,算她低估了此人的不要臉。

她翻一個白眼,掌心貼著他的額頭將人推開:“不要臉。”

喻顧清摸了摸自己的臉:“要的要的,若沒了這張臉,小九可就不喜歡了。”

從前她可是誇他好看的。

小九再一次被噎住,順著他的目光看回去,也不知是他此刻心情太好,還是室內燈火明亮襯托,隱去了他面上的幾分冷峻疏遠,多了些許純凈溫和,他好看的臉上難得顯出幾分少年氣,少了些城府深沈,多了些桀驁不拘。

他黑發如墨,瓷肌勝雪,嵌在深邃眼窩中的那雙眼睛如墨玉般溫潤,襯得他今日尤為唇紅齒白,勾人得很,讓人忍不住想想伸手描摹他幹脆利落的面部輪廓。

小九低下頭不敢再看他,她不對勁,她今天很不對勁。

小九覺得自己就像話本裏被狐妖勾引的書生,雖心存堅志,但奈何妖孽過於犯規,要把持不住了。

她躺下將被子蓋過頭頂,悶聲悶氣地道:“睡覺吧。”

喻顧清笑著將她的被子拉低:“別悶著,快睡吧,我也睡了。”

他笑容乖巧,替她拉下被子後,果然老老實實去打地鋪,小九松了一口氣,可是他最後的笑……怎麽可以那麽乖啊。

犯規,這絕對是犯規,先是勾引人的妖孽,然後是惹人心疼的小白花,小九一整夜旖旎春夢裏全是喻顧清,一時濃烈,一時繾綣。

婉嫣端著祁雲宮撤下的空碗碟往禦膳房走,迎面正好碰上端著安神湯的素衣。

她笑著沖素衣打招呼:“素衣姐姐,這是要給公主送的麽?”

“嗯,這幾日公主睡得不大好,我給她熬了安神湯。”

婉嫣攔在素衣身前:“素衣姐姐,公主方才吩咐,她要直接睡了,讓我們都別再進寢殿。”

素衣覺得有些奇怪,看了眼婉嫣手中碗筷:“公主今日胃口這般好麽?”

“嗯,都吃完了呢。”

不對,為何會有兩雙筷子,素衣用力拉住婉嫣,由於太過心焦,手重了些,婉嫣吃痛看著素衣臉上嚴肅的表情,嚇得將呼痛咽了下去:“怎、怎麽了?素衣姐姐。”

“你進殿中收拾碗筷時,可有發現什麽異常?”

“異常?我……公主沒讓我進殿,是她將碗碟送出來的,這、這便挺異常的吧……”

素衣沈著臉將安神湯遞給站在一旁的太監:“勞煩替我送回禦膳房。”

“素衣姐姐,你要去做什麽?”婉嫣焦急地沖著素衣的背影問。

“去找林副統領。”素衣懷疑公主寢殿內有人,那人只怕是劫持了公主,是以公主這兩日才如此反常,將他們支走定也是那歹人脅迫公主下的令。

林胥珩領著禁軍忠羽營將祁雲宮團團圍住,進宮門前,他還有些猶豫:“素衣,咱們這麽沖進去真的沒問題麽?會不會……冒犯公主啊?”

“林統領,你隨我先進去,若是那歹人睡了,我們趁機布防,待明日公主喚我進去,咱們見機行事?”

“好。”林胥珩將右手自身側緩緩按下,示意忠羽營眾將士不要輕舉妄動。

他與素衣貓著腰進祁雲宮,沿著游廊偷溜至窗下,寢殿內靜悄悄的,似乎人已睡去,二人對了一下眼色,林胥珩偷偷示意手下將寢殿圍住。

眾人在殿外守了一夜,呼吸都不敢稍重。

地鋪上的喻顧清察覺到殿外的動靜,細聽是許多人圍住了寢殿,猜到原因的他勾了勾唇角,安心睡去。

第二日,小九醒來時懨懨的,昨夜的夢讓她面紅耳赤,身上也感覺黏黏膩膩很是不爽利。

喻顧清半撐著上身:“殿外有人。”

“啊?”小九還有些發蒙,下意識朝他過去,他半敞著衣領,露出大片花白的胸肌,隱約可見這些年受傷留的疤痕。

小九不免又想到他夢中的模樣,臉紅得像能滴下血來,她雙手捂臉:“穿好你的衣服。”

殿外的素衣聽見小九的聲音:“公主,您可是醒了要梳妝。”

“等等!”小九忙制止素衣進來,她忙跳下床想將喻顧清從地鋪上拉起來藏身,慌亂間卻被地上淩亂的被褥絆了腳,身體不受控制地下墜:“啊!”

喻顧清穩穩將人托住。

殿外的人聽見驚呼,以為公主遇險,齊齊破窗而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