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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是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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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是星星

謝白榆很少哭。

他平常過得隨心所欲,總是誰都無所謂的模樣,所以也喜歡掛臉。但是從來沒在誰面前情緒失控過。

覃冶也是真讓他嚇著了,趕緊換了個姿勢把謝白榆摟進懷裏,一下一下輕輕拍著背揉著頭。

“小榆,沒事兒了,沒事兒了昂。”

謝白榆只是一個勁兒地流淚,死咬著嘴唇不出聲。他扒著覃冶的肩膀,整個人都在抖。

原來人可以隔著時間跟曾經的自己共感,謝白榆的後知後覺,又連接上十五歲的痛苦。

他這次沒吃奶油,但還是疼。

覃冶怕他憋著自己,在他耳邊輕聲哄:“小榆,坐起來好不好。”

抓在他肩膀上的手松開了。謝白榆楞了很久,自己慢慢翻過了身。

“小榆。”

“嗯。”

在轉身之前,謝白榆已經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低著頭,聲音都是啞的。

“嗓子疼。”他說。

覃冶拿手指貼上了謝白榆的脖子,很輕地揉了兩下:“哪裏疼?”

他當然看得出這會兒謝白榆的疼是心理因素作祟,但他現在只想先把謝白榆的註意力轉移出來,其他的都可以以後再說。

謝白榆剛才一番話信息量實在太大。哪怕他想過無數種可能,也讓丁宣幫忙側面打聽過多次,覃冶也沒能很好地接受,謝白榆撕開的這道疤。

謝白榆伸手壓到自己喉嚨上,他的手指跟覃冶的碰到一起。

“這裏疼。”謝白榆使勁按了兩下。

是他之前胃酸灼傷的地方。

謝白榆的表情很難受,覃冶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小榆,輕點按。”

覃冶落下手指,輕輕幫他揉著已經被按紅的地方,“這樣好點兒嗎?”

謝白榆緩緩點頭,目光還是散的。

“你自己坐一會兒,我幫你倒點水好嗎?”覃冶扶他坐好,試探著松開手。

謝白榆身子晃了晃,勉強坐好了。

覃冶倒了杯溫水回來,塞到謝白榆手裏,盡量把語氣放得輕松:“有科學研究表明,喝點水能舒服一點。”

謝白榆的註意力果然被他帶著走了:“哪門子科學研究。”

覃冶看著他慢慢喝水,說:“剛做的研究。實驗數據來源,謝白榆。”

謝白榆扯了扯嘴角,實在笑不出來。

他其實知道自己的毛病,都是緩過那陣兒勁就好。他夠清醒,所以反而割裂。

“我有時候會做夢,夢裏就是一雙手死死掐著我脖子。”謝白榆握著玻璃杯抵在膝頭上,“但是我怎麽擡頭也看不清那雙手後邊的臉,只能聽到一個聲音跟我說,你別想再唱歌了。”

雖然有時候醒來發現是demo 壓在他身上了,但是更多的還是一睜眼就撞進無邊黑暗裏。

安眠藥是需要處方的,所以他只能喝酒,可能會難受,但至少能睡一覺。也許在竇承店裏樓上甚至是他睡得最安穩的時候。

這個噩夢他從七年前開始做,然後一個人熬了數不清的黑夜。

demo不知道什麽時候爬上了沙發,在謝白榆身後找了個空窩著。謝白榆扭頭看了眼,暖烘烘一坨小貓蹭在他腰上。

demo動了動,想把尾巴也盤過來收好,一不小心掃過吉他表面,撥出幾個音符。

覃冶聽見了也回頭:“本來說了陪你彈琴的。”

謝白榆垂下手去,也隨意撥出幾聲響。他笑了笑,說實話:“本來也是為了讓你多留一會。”

“好。”

覃冶從身側拿出個橙子,輕輕碰了碰謝白榆的手指。“吃嗎?”

是他們下午逛超市一塊兒買的橙子。

“吃。”謝白榆點頭,又問,“你什麽時候拿過來的。”

“剛才倒水的時候。”

覃冶低頭給他剝橙子,仔仔細細撕下一個橙子瓣餵到謝白榆嘴裏:“我剛洗過手了。”

“好吃。”謝白榆把嘴裏的橙子嚼嚼咽了,“你會挑橙子。我自己之前買的都不好吃。”

“可能因為之前跟我媽去菜市場比較多。”覃冶說,“不過挑水果確實有些技巧的。”

謝白榆點點頭,一低頭又叼過覃冶遞過來的橙子瓣兒,有些若有所思,但是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麽一個剝一個吃解決了大半個橙子。謝白榆突然問:“覃冶,你會走嗎?”

挺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但是覃冶聽懂了。他立刻回道:“不會。”

他回答的太快,謝白榆反而怕他誤解,怕反悔,又要解釋說:“我不是說今晚…”

覃冶手上剝完了最後兩瓣橙子,餵給謝白榆,也打斷了他沒說出來的話。

“我知道,我不會走的。”

覃冶接著說:“沒有條件。”

你之前的話是錯的,總有人對你好是沒有條件的,也總有對你好的人能一直陪著你不離開。

謝白榆垂下視線不敢擡頭,手指又去無意識地撥弄琴弦。他低著頭:“但是我沒那麽好,我也不太會…對別人好。”

“所有人都這麽說。”

覃冶的表情這才有了變化。他伸手過去揉揉謝白榆的下巴,想讓他擡頭:“談過幾次?”

“四五次吧。”謝白榆說。

其實大部分都記不清了。除了最後跟宋真的一段,也沒有超過兩個月的。他從接受表白答應在一起,到最後分開,甚至都沒明白過自己到底喜不喜歡對方。

“都不太記得了。”謝白榆說。

他慢慢跟覃冶講著那些經過。前邊分開的所有原因都是對方目的不純,想接觸他的資源,或者利用他的關系。謝白榆曾經很努力想證明能有人不為索取地對他好一,結果證明來證明去,最後結果還是他並不值得被任何人無條件愛著。

可能宋真不是,但是當宋真試探性問他能不能幫忙搭個線的時候,他還是下意識想逃了。

可是主動給覃冶搭線做推薦的也是他自己。

所以是那時候就覺得不一樣了嗎。

”四五次啊。”覃冶在他頭頂揉一把,“四五個人上哪代表所有人去。他們說的話算得上什麽。”

覃冶叫他:“小榆。”

“嗯?”

“擡頭看一眼好不好。”

謝白榆依言做了,對上覃冶的視線。

“對你好是因為喜歡你,喜歡你是因為你是謝白榆。沒有別的原因,也沒有附加條件。”覃冶說得很慢,又很清晰,“這麽說,是不是明白點兒,踏實了。”

“好。”謝白榆說。他過了會又說,“其實你不這麽說,我…也會答應。但是…謝謝。”

我感謝所有來源於你施加給我的安全感。

覃冶了然,笑著:“晚上自己在陽臺想明白的是這事兒?”

被他這麽一戳破,謝白榆反倒要不好意思。他小聲嗯了一句,盤算著轉移話題。

“還想聽歌麽?”覃冶問他,又說,“聽一首吧。”

謝白榆於是把吉他重新抱起來:“你要唱什麽?”

覃冶卻朝他伸出手:“我來彈。”

一段謝白榆沒聽過的旋律。

歌也是沒聽過的。詞曲都陌生。

謝白榆心念一動,等覃冶唱完,問:“給我的?”

“生日禮物。”覃冶說,“寫給你的。要不是你說彈琴,我還要再找時機才能唱給你聽。”

“你不是說不怎麽會彈吉他嗎?”明明一點不像不會的。

“最高水平也就在這了。”覃冶說。

“很好聽。”謝白榆戳戳身旁老老實實躺著的小貓坨子,“是吧demo。”

demo很給面子的叫了一聲。

覃冶沒多說。他其實希望這首歌,有一天可以由謝白榆親口唱出來。這首歌是祝他生日快樂,但更是送給他一首屬於自己的歌。

“我還想吃橙子。”謝白榆說。

“好。”覃冶放下吉他去廚房洗手,然後拿著又一個圓滾滾的橙子回來了。

謝白榆看著他剝橙子的手指,說:“我不用會挑橙子了。”

覃冶完全跟得上他的思維,道:“好,我負責挑,你負責說好不好吃。”

一個橙子吃到一半的時候,謝白榆把接過來的橙子瓣遞到覃冶嘴邊:“你也吃啊,這個比剛才那個還好吃。”

覃冶笑著接了。

橙子正應季,果粒都爆滿,水分和糖分都很足。

視線裏,謝白榆的眼睛逐漸放大。他從沙發上跪坐起身,湊過去輕輕吻在覃冶唇角。

氣息是和橙子同樣的味道。

覃冶單手扣在謝白榆腦後,加深了他送來的這個吻。謝白榆還半跪在沙發上,被他的動作帶著倒下去。

覃冶斜靠著沙發,謝白榆被他摟在胸前,呼吸和呼吸都交纏,嘴唇和心臟都柔軟。

沒吃完的半個橙子還在覃冶手上抓著,謝白榆背過手去摸索著拿到了,又看也不看往旁邊一放。

他去抓覃冶空出來的手,又被反過來握住。覃冶捏捏謝白榆的手指,帶著他把胳膊環在自己肩膀上。

謝白榆的喘息聲都變得急促,腿歪在一邊算不上舒服,他動了動,翻身跨坐到覃冶腿上。

覃冶落在他腦後的手指一緊,又慢慢松下力道。他稍退開些許距離,放謝白榆換氣,溫存地吻一吻唇角,又去吻他的眼睛。

覃冶默默坐直了些,攬著謝白榆往膝蓋的方向退了點兒。他一只手還停在謝白榆腦後,落下來點托著他的臉,拇指蹭一蹭已經粉紅的耳垂,又一次說:“小榆,生日快樂。今天睡個好覺。”

“明天想吃什麽?”覃冶摟著洗漱完的謝白榆,靠在床頭上。

這次床上沒有好幾件衣服卷成的分界線,謝白榆的被子完全攤開,蓋在兩個人身上。

謝白榆突然想到白天在超市的對話:“這裏能買到榆錢嗎?”他說,“讓我見見我同類。”

“季節不對,等明年春天吧。”覃冶說。他想著,如果可能,甚至可以帶他去一次北方,回一趟家。

“那你選吧。”謝白榆說。

“那煮粥吧,配煎餃。”覃冶說完就看謝白榆眼皮開始打架。他低頭在他額頭吻了下,扶著謝白榆躺回被子裏。

“睡吧。”覃冶隔著被子拍拍謝白榆,手法都像哄小孩。他起身關燈,又把被子往下拉了一點,怕壓在謝白榆脖子上不舒服。

黑暗裏,謝白榆聽到覃冶在身後說:“小榆,你的同類,是星星。”

【作者有話說】

三十七章了!讓我們恭喜阿冶和小榆終於!在一起了!(真不容易太感人了 但是為什麽不讓我輸emoji了

其實我寫到這裏也是一整個眼皮打架的狀態 感冒太折騰人了 下一秒就想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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