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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陋習難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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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陋習難改

覃冶跟往常一樣正常上班,在劇場門口撿了個小女孩。

小女孩本來在地上蹲著,聽見電梯開門聲下意識看過來,覃冶看見她正臉,想起來了。

“眠眠?”

“阿冶老師。”竇宇眠從地上站起來,乖乖巧巧打招呼。她又說:“我等小榆哥哥。”

覃冶彎腰開密碼鎖,一邊轉鎖盤一邊問她:“怎麽不給他打個電話?”

“我手機關機了。”竇宇眠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看他。

覃冶開門把她讓進去,往觀眾席隨便一指:“自己坐,哪都行。”

他站在原地低頭給謝白榆發消息:

[眠眠來劇場了,在等你。]

[她說手機關機了。]

謝白榆給他回了個[小狐貍拿槍.jpg]

覃冶看了眼時間,估計謝白榆還要一會兒才到。他進後臺給竇宇眠拿了瓶果汁,隔了一個座位坐到了他旁邊。

“眠眠,你吃飯了嗎?”

竇宇眠搖了搖頭。

“正好 ,我要點外賣。”覃冶直接把自己手機遞過去,“你看看有想吃的嗎?”

“啊?”竇宇眠嚇了一跳,連連擺手,說話有些語無倫次,“不不不,老師你的手機...不合適不合適。”

覃冶明白過來,說:“沒事兒。”

竇宇眠還是不敢接,仿佛覃冶的手機是個燙手山芋,大概是她一旦接過來下一秒就要被掛到bot上說私生的程度。

“那我拿著,你這樣看,有想吃的告訴我。”覃冶不想看她為難,沒再堅持。

他自己拿著手機往竇宇眠那邊伸了伸胳膊,讓眠眠能看清屏幕,“請你吃,隨便點。”

這個場景在竇宇眠眼裏就像什麽呢?她比喻了半天發現詞窮,但是我擔請我吃飯五個字足夠讓人興奮。

她伸出手指戳了下,沒敢點屏幕,指尖小心翼翼懸空著:“這個薯條,可以嗎?”

“沒問題。”覃冶點了兩下,又問她口味。

“海苔和芝士雙拼。”說到好吃的,竇宇眠有點興奮起來,“超級好吃。”

“好。”覃冶幫她加好購物車,又退出去看別的。

他解釋道:“小榆現在不太喜歡吃薯條。”

何止是不太喜歡,這用詞美化過了。謝白榆的原話是:你看我像不像薯條。

“小榆哥哥有一家特別喜歡吃的店。”竇宇眠突然說,“但是有點遠,我不知道送不送得過來。”

她說了個店名,看著覃冶單手一個個打字。“對就是這家。點套餐就行,他沒有不吃的。”

“竇宇眠你出息了啊。”謝白榆把門簾一掀沖了進來,正沖著兩人坐的方向。

從覃冶的視角看,他當外套穿的襯衣下擺都揚了起來,散開著,鼓成一只...蜜袋鼯?

覃冶偏開頭笑了一下,又趕緊轉回來坐好,怕謝白榆真要打是親罵是愛的教訓小姑娘,能隨時攔一把。

“多大了竇宇眠,還搞離家出走這一套。”謝白榆兇不過三秒,擡手給竇宇眠腦門上彈了一下,在她旁邊坐了。

他是右手順手彈的,坐下的時候也是順勢轉身,原本就想著就近落座,坐下了才反應過來到了竇宇眠和覃冶之間。

謝白榆不自在地咳了一聲,想起來換個位置,又覺得太明顯。明明現在跟覃冶關系不錯了,弄得太尷尬也不好。又沒有規定說兩個gay不能坐在一起。他這麽跟自己說。

謝白榆別扭得連身子都不側了, 硬是就盯著竇宇眠,把小姑娘看得心裏發毛。

“小榆哥哥,你就可憐可憐我吧。”竇宇眠嘴一癟,整個人委屈巴巴。她知道謝白榆就吃這一套。

“說吧,又是因為什麽跟你哥吵架了?”

“他不同意我走藝考。”竇宇眠哭喪個臉,“我都問我們老師了,我現在轉完全來得及。”

“我聽聽理由唄。”謝白榆認真下來。

他知道竇宇眠從小學畫畫,也確實算得上有天賦,但是這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不能慣。

竇宇眠理直氣壯:“喜歡要什麽理由啊。”

“但是...”謝白榆下意識就要反駁,話說一半自己咽了回去,“算了。”

但是喜歡沒有用的。

他想這麽說的。

讓兩個走過藝考現在還在文娛行業發展的人勸別的小孩別走藝考聽起來有點像個笑話。更何況...

“小榆哥哥,你也是中考就是藝術生的對吧。”竇宇眠說,“我聽我哥提過。”

謝白榆不說話了。

他不僅是中考藝考,甚至在考前三個月才換了方向。

老師說他聲樂底子太好了,可惜了。後來又改口說,原來鋼琴也這麽有天賦。

錄取高中後,謝白榆就跟初中的一切斷了聯系。他沒去刻意打聽過,但是想也能猜到,在那之後他就成了藝術老師用來告誡的典型。

他會說,你們唱歌的,一定要好好保護嗓子。

還會說,不是所有人都像謝白榆一樣命好,鋼琴也遺傳了好天賦,三個月照樣走個好學校。

對啊,他都過成這樣了,他們還說,“謝白榆命真好”。

“小榆。”覃冶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輕輕捏了捏,但也沒說多的話。

竇宇眠開始不敢吱聲了,扒著謝白榆上下左右看了個遍才小聲問:“小榆哥哥,你不會也因為這個生我氣吧...”

“沒生氣。”謝白榆說。

而且以他對竇承的了解,當親哥的其實也沒生氣。就是這人自己糙慣了,不會跟青春期的小女孩好好溝通。

真就死直男一個。

謝白榆在眠眠頭頂揉了一把,又一點一點給人家把弄亂的劉海撥順回去,邊理邊問:“眠眠,你有沒有想過以後要做什麽?”

“當設計師。”

“但是如果沒當成呢,如果你又想做其他事了怎麽辦?”

謝白榆覺得這麽苦口婆心真是難為自己,一邊繼續跟竇宇眠循循善誘:“想學藝術,高中也是來得及的,參加普通中考其實是給你自己多留一條路,眠眠。”

“也許你十八歲的時候會後悔十五歲做的決定,這很正常,因為你一直在成長。但是你總要給自己留出反悔的餘地。”

“因為...有餘地才是真的有選擇。”

謝白榆說這話的時候沒什麽太大的情緒起伏,他哄著竇宇眠,不知道身後覃冶一直皺著眉註視著自己。

你在透過眼前的眠眠,想把這句話講給過去的誰聽?

這個問題一直在覃冶腦海裏掙紮。這是他感受到的,謝白榆並沒有藏好的難過。

外賣送來的時候,謝白榆的談話也準備收尾了。

他認識竇承的時候,竇宇眠才小學。那時候他白天還有個大排檔要管,一天天忙得把自己妹妹隨手扔給謝白榆就去招呼客人。

就算謝白榆說一句這是他看著長起來的,竇承都不會說一句不是。

所以謝白榆很了解竇宇眠,她很聰明,就是犟。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得等她自己想明白。

“小榆哥哥。”竇宇眠扯扯謝白榆衣服,“那這兩天我能先不回家嗎?”

她自己也不好意思:“我剛跟我哥放了狠話,就這麽回去有點丟面子。”

謝白榆和覃冶都笑了。

“我周末都有演出,沒辦法一直陪你玩,接受嗎?”

“沒問題!”竇宇眠答應的特別幹脆,又跟他討價還價,“那我晚上可以抱著demo睡嗎?”

“它掉毛。你翻個身直接吃一嘴。”謝白榆嚇唬她,“到時候化毛膏就成了給你吃的了,特別苦。”

“那我能一直跟你來劇場嗎?”

“那可以。”謝白榆一邊應他一邊給竇承發微信,讓他放心。

覃冶在一旁提醒:“小榆,明天有一場是《夜書》。”

“那不行。”謝白榆當即改口,“《夜書》不適合你看,少兒不宜。”

盡管大部分人也都拿售票界面的年齡限制當擺設。

謝白榆盤算著給她扔遮擋區加個座,那邊兒看不見幾段拉燈情節。

但是竇宇眠的關註點根本不在這上邊:“阿冶老師怎麽比你自己還清楚排期啊?謝白榆你記性真差。”

“你以為少兒不宜的是誰?”謝白榆又給她腦門上彈了一下,“日程表刻腦子裏的人活得像個人機。”

覃冶含著笑把竇宇眠的薯條遞過來,跟謝白榆撞上視線,他攤了攤手表示沒有了。

“我可不敢給你買薯條了。”覃冶說,“不然下次要直接把我變成薯條。”

謝白榆翻了個白眼。

說不上為什麽,看到覃冶空著手的時候,他居然有一絲失落。

幹什麽啊,謝白榆在心裏罵自己,你又不是真在白嫖,也請了那麽多次飲料零食了,到底在失望什麽啊。

陋習難改。

他這麽總結。

謝白榆自己拿出手機點開外賣軟件,剛戳了兩下,就聽到身邊某人說:“怎麽有人自己偷偷點外賣了。”

“幹嗎?”

覃冶正好手機響了,他邊往外走邊一點謝白榆:“等著啊。”

神神叨叨。

竇宇眠這會也忘了自己離家出走的委屈人設了,咬著薯條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覃冶拎著保溫袋進來了,掛在食指上往謝白榆眼前一杵。

謝白榆一看清袋子的樣式就反應過來了。他拿腳尖碰了碰竇宇眠的鞋:“老實交代,是不是你賣的情報。”

“才沒有賣。”竇宇眠說,“我多善良啊,我是免費提供!”

“那現在交易。”覃冶也笑,“一套簽名周邊,夠不夠。”

竇宇眠直接蹦起來:“阿冶老師萬歲!”

“好熱鬧哇。”招招和玉米又是結伴來上班的。她還記得竇宇眠,“妹妹又來啦。”

“兩個漂亮姐姐好!”

招招裝模作樣點點頭:“妹妹比謝白榆會說人話多了。”

“那正好送你了。”謝白榆假裝把人往前一推,“今晚是不是滿場來著,給她在控臺邊上加個座唄。”

“行啊,我看著。”

玉米說:“哇那今晚控臺還挺熱鬧,新燈控今天也在。”她跟覃冶說,“老師今天是新人拍cue,他第一場,還要你多擔待啊。”

“妹妹那你一會就跟著我,控臺上電線多,你小心別碰到就行。”

竇宇眠一個勁兒點頭。

招招知道她喜歡覃冶,一邊揉頭一邊問:“那妹妹下周二來不來呀。”

“想來嗎?”謝白榆問她,“你'萬歲老師‘的生日場。”

“我真服了你了謝白榆。”覃冶沖他這個稱呼作了個揖。

“我想來。”

“那你繼續上控臺。”謝白榆幹脆利落,“那天肯定更滿場。”

【作者有話說】

緊趕慢趕終於是沒過零點(舒口氣)

眠眠是助攻來著 以後要讓小姑娘坐主桌!

感謝大家的評論和海星~

感謝朝朝仔的魚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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