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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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飛雖然跟著斑學得聰明不少,但一根筋的毛病還在,他思來想去,以為是自己想家被斑誤解成住煩了想趕緊走。他才不是那種人,他以後會用行動證明,他不僅會常回來看斑,還要變厲害了奉養他。阿飛這樣一想才釋懷,斑早晚會知道他的決心,他要更加努力修煉才不負斑的教導。

人一旦專註於某個目標,時間就會流逝得飛快,轉眼間阿飛已經16歲了。阿飛的變化不可謂不大,他正是介於青年和少年之間的年紀,個子拔高了一大截,長相也從普通變得英俊。修行和文化的熏陶潛移默化地改變著他的氣質,此時他看起來沈穩不少,舉手投足間也有了初步的高手風範。阿飛對自己這些外在變化渾然不覺,他被斑引導進入到查克拉的世界,學得越久越覺得自己無知,更加敬佩斑的實力和學識。他修煉已經不單純是為了變強,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他體會到了修煉本身的樂趣,什麽方向的忍術都想涉獵。

斑觀察了他的屬性和天分後規定他最多主修兩種攻擊性的,否則都學不精。阿飛在火遁上天賦尚佳,他羨慕斑的木遁,可惜總是練不成,他知道這是天生的,可還是止不住失落。斑給他演示了其他屬性的忍術,阿飛看呆了,沒想到每一種都能這麽強大,每一種練好了都這麽厲害。他稍稍放下練不了木遁的遺憾,既然屬性不很重要,專註練一種練到精通都能成為頂級高手,他再選一種精學就好。

斑問他還想學哪種,阿飛猶豫不定,最後選了雷遁。斑用雷遁非常好看,這種暴烈的攻擊也適合他。阿飛說:“雷遁,雷遁好看,不是,雷遁厲害。而且我看著它有點親切。”

斑眼中有點探究之色:“哦?”

阿飛照實說:“就是感覺很親切,好像有人在我面前用過。之前看你的木遁更親切,就好像我應該會一樣。”阿飛說著又沮喪下來,“可惜我不會。”阿飛沒全說,他不只是覺得親切,還曾模糊地夢到過。夢裏一片銀白的亮光,閃爍著,哀鳴著,背景是無盡的黑暗,痛苦、熟悉、冷冽卻溫暖。他還夢到過參天的大樹,扭曲的藤蔓,他什麽也看不到,只能擡頭去看血色的天空。他只夢到過一次,覺得沒必要告訴斑這種飄渺虛無的夢境。

斑打量了他一番說:“你不用在意木遁。忍術的形式千差萬別,但本質是一樣的,當你足夠強大後就沒有區別。查克拉是根本,它能做很多事情,現在你先學會攻擊,但查克拉的意義遠不止互相爭鬥。”

阿飛被斑新奇的論調吸引,問道:“那查克拉還能幹什麽?”

斑笑了一下,那笑更像是冷笑,他哼道:“能幹什麽?查克拉是一切的根基,能獲得力量,能傳遞思想,能掀起戰爭,也能帶來和平。查克拉甚至能創造生命,超越生死。”

阿飛驚住了,查克拉竟然這麽厲害?怪不得人人都以修煉出查克拉為驕傲。但查克拉如果真有這麽多好處,為什麽斑的語氣並不熱絡,甚至有點諷刺?阿飛在斑的影響下察言觀色的本領上升,而且他日日和斑在一起,對斑細微的表情語氣變化都能辨別出七八分,心裏不覺存了個疑問。

但他其實只把斑的話聽進去一半,心思也不全在查克拉上,那點疑問很快就拋在腦後。因為他很少見斑有什麽表情,註意力一半跑到斑的笑容上。斑雖然在冷笑,阿飛卻看得很順眼,無端覺得冷笑獰笑或者放肆的大笑比溫和的笑容更配斑。

阿飛有點出神,再定睛看去斑又瞇著眼皮看他,他每次看到斑這種目光都覺得自己所思所想都早已被斑洞察,就像赤身luo體站在人前。阿飛縮縮脖子,轉移話題問斑雷遁,斑也無意糾纏他的走神,開始教他基礎的招式。

阿飛雷遁上手快,不過幾天已經初具規模。他很興奮,恨不得不合眼地練習,每次都是斑說要循序漸進把他趕上床睡覺。這天阿飛白天又有突破,他雖大腦興奮到可以再戰三百回合,身體積累了幾天的疲憊卻叫囂著休息,他不情不願地回到屋裏,幾乎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阿飛睡的不踏實,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裏他見到一群美麗的女孩子們,身體某個部位起了奇怪的變化。阿飛很惶恐,他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但他無法控制夢裏的身體,明明是想反抗,可是身體不聽話地被女孩們拉走。他坐在女孩們的中間,那些女孩笑著撲到他身上,阿飛大腦一片混亂,女孩們的體香直往他鼻子裏鉆,女孩們年輕飽滿的身體輕蹭著他,他手足無措,楞楞地坐著。突然場景一轉,所有的女孩消失了,鳥語花香的世界也不見了,他所在的是一個陰暗的地洞。阿飛雖控制不了身體卻能感知,他感覺他躺在一塊大石頭上,渾身燥熱,不停地發抖。一個黑影壓上了他,他想推開,但自己主動摟上那人的脖子,細瘦的雙腿纏在那人腰間。阿飛看不到自己的臉,憑體型判斷自己大概十三四歲,他們在幹什麽?

接下來的事是阿飛一生不曾體驗過的,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只覺得身體像飄上了雲端,腦子裏炸開了無數絢爛的煙花,一時像上了天堂,一時又似下了地獄,身體在極冷與極熱的交錯中顫抖。當他回過神來,地洞裏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他見那人起身離開,自己卻伸出手。他聽到自己說了什麽,卻聽不懂,他正疑惑,那人居高臨下地回頭望著他,一雙血色的眼睛毫無感情。阿飛嚇得半死,這人是鬼還是僵屍?他掙紮著想逃,可仍然控制不了身體,他急的想哭,卻連一個哭的表情也做不出來,突然那張臉清晰起來,眼睛也變為黑色。阿飛正松了口氣,安慰自己也許剛剛看錯了,卻在看清楚那張臉時受到了更大的驚嚇,大叫一聲從夢裏醒來。

阿飛從床上坐起來,他驚魂未定,這個夢太清晰了,他一點內容也沒忘。他咬著嘴唇,想不通為什麽自己最後看到的是斑的臉。長相像斑,但是神情不完全一樣,夢裏那人的表情陰郁而冷漠,他從沒見過斑這種表情,為什麽會夢見?而且為什麽是他?阿飛漲紅了臉,他雖然搞不懂他在夢裏做了什麽,但本能覺得這是一件很親密的事,應該和關系最親密的人一起做。不是說他和斑關系不夠近,他內心是把斑當做親人的,但是他從沒有過這種想法——像夢裏一樣抱著斑,身子緊緊貼在一起,做那種混亂又失控的事。

阿飛抱著被子想了一會,這才感覺身體下面又濕又涼。他掀開被子,自己大腿內側一片冰涼黏膩,甚至都沾到了床單上。他不敢置信地摸了一把,啊,還好不是尿床了。緊接著他的心又緊張得砰砰直跳,這些東西似乎是從他那裏流出來的,他不會是生病了吧?他越想越害怕,這和生病化膿多麽像,可是他那裏又沒傷口,難道是裏面爛了?

他驚得從床上跳下來,手忙腳亂地穿上褲子就往外面跑,他要去找找斑的這些房子裏哪裏有消炎藥,他才不能放著病不管。他跑出門,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天上的星星閃著微弱的光芒。阿飛腳步一頓,他這個夢格外長,他以為天早就亮了,沒想到還是半夜。他也想起來他並不知道哪裏有藥,他的身體一直好的很,從沒生過病,更沒見過斑吃藥,那他現在該去哪找?阿飛猶豫,這麽晚了把斑叫起來問顯然不合適,不如悄悄去他的書房裏找找。

阿飛打定主意,躡手躡腳地走向斑的房子。斑的房子也很大,臥室在最內側,阿飛想著先遠離臥室找找應該不會驚醒斑。他沒註意到他的查克拉非常不穩定,因為那個奇特的夢境,也因為他對身體未知變化的擔憂,他的查克拉波動得厲害,甚至感知出來不像他本人。阿飛進門時覺得有什麽東西一閃,接著眼前一花,他突然覺得很冷,不是因為天氣冷,而是從骨子裏透出的陰冷。他抱緊雙臂,心裏沒由來地發慌,似乎他不該踏足這裏。他給自己打氣,這是斑的房子他怕什麽。他的眼睛逐漸適應黑暗,他左右看看,突然覺得有哪裏不對——這不是斑的房子。雖然格局很像,但是比斑的房子多出了好幾個房間,裝飾也不完全相同,而且比平時看到的還要大。最主要的是這種陰冷和不詳的氣息,像是潛伏著怪獸,又像有什麽在召喚著他。

阿飛的心不住地往下沈,這是哪裏,他走錯房子了嗎?可是每一座房子他都進去過,從沒有見過這樣的。緊張使他把找藥的事情拋在腦後,他不知應該轉身就走還是進去一看究竟。他在這裏待著確實渾身不舒服,可是等他要走時又覺得房子深處有什麽在呼喚他,那東西感覺很熟悉,就像他身體的一部分一樣,他的內心竟也隱隱回應著這個聲音。他著魔似的向著感覺最強烈的地方走去,他順著那感覺的指引七拐八拐,一路走向房子深處。

很快他在一間房間門口停住腳步,強烈的悸動告訴他覺得熟悉的東西就在裏面。阿飛這一路都不知道是怎麽過來的,很多時候根本就沒有路,他就像穿墻一樣憑空出現在下一個走廊,房子內的裝飾也越來越古老,繪著他看不懂的圖騰。他伸出手去推那扇門,門上繁覆的花紋閃爍著血色,他的手剛剛碰到門就被一股強大的吸力直接吸了進去。

阿飛一陣頭暈,他忍住惡心站穩,卻發現這房間裏面更黑,幾乎什麽也看不見。他從掌心生出一點火苗,借著火焰的微光照明。他向一個方向看去,瞬間如墜冰窖,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樣無聲地張大嘴——那是一雙眼睛!一雙血紅的眼睛盯著他,竟和夢裏的眼睛如此相似!那是究竟是一個人,還是鬼?如果是人,他為什麽不說話?他為什麽會在這裏?為什麽兩年來從沒有見過這人?如果是鬼,或者什麽不明生物……一瞬間阿飛腦子裏滑過了無數想法,他沒註意到一絲絲黑氣從眼睛周圍冒出來,纏繞上他的身體快速消失不見。阿飛像被定住一樣,他驚嚇過度,連逃跑都沒有力氣。他顫抖著想把火焰移近看看那到底是什麽,可是雙手直抖根本不聽使喚。

“你在這裏幹什麽?你怎麽進來的?”冰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阿飛機械地轉過脖子,是斑,他的表情陰沈冷淡,就像夢裏一樣,他的聲音沒什麽感情,甚至帶著質問。

阿飛想解釋,他看著斑在火光下更加陰森的臉突然覺得很陌生,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怔怔地站著。

斑說:“看著我。”阿飛不受控制地對上了斑的眼睛,那雙眼睛也變了,變得和夢裏一模一樣,血色的眼睛盯著他,阿飛只覺得天旋地轉,失去意識前最後聽到的聲音是斑的嘆息:“忘了吧,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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