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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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一直從容淡然,他的雙眼深邃,隱隱透出與外表不符的滄桑感,似乎什麽也無法動搖他的心志。但他在見到少年面上變色的一瞬就睜大眼睛,瞬間出現在少年塌前,卻又在幾步外停下,臉上陰晴不定,似是期待似是擔憂。他臉色變了幾變,矛盾之色更盛,終於下定決心要主動開口。

但少年這龐大的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像是一直隱含在他體內的東西突然蒸發掉。少年神智回籠,他的眼神重新清澈,呼吸和表情也歸於平靜,黑衣人見狀恢覆面無表情,眼中含著一絲探究看著少年。

少年被自己這莫名其妙的變化震住,沒有註意到黑衣人的異常。他如夢初醒,這才感覺臉上濕漉漉的,擡手一摸竟滿臉是淚。他看著自己的雙手發呆,他為什麽會在恩人面前如此失態?他想不明白,心虛地啞著嗓子道歉:“對不起大叔,我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剛才、我剛才覺得渾身都好疼……”他皺起眉頭,盡力去回想剛才的感受,明明是那麽強烈的感情,現在卻像做夢一樣只餘下朦朧的印象,怎麽也回憶不起細節。他不知道如何描述,只好接著道歉,“我不是被你嚇哭的,不,我不覺得你嚇人。實在對不起!對了大叔你叫什麽名字?這裏是你家嗎?”

黑衣人眼神閃爍,說不出是失望還是輕松。他又變回高深莫測的模樣坐回去,並沒有回答少年的問題:“你叫什麽?”

少年笑了,笑容一如外面的陽光,和這安靜到陰沈的房間極不相稱:“我沒有名字,我是孤兒,小時候給我飯吃的阿婆管我叫阿飛,後來大家都這麽叫我。”他回憶起街上給他飯吃給他衣穿的阿公阿婆們,絮絮叨叨說個不停,眼神亮晶晶的,“……後來我有一個老師和許多隊友,老師人可好了,我和兩個隊友關系最好。”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不該忽視的問題,臉色一變,掙紮著爬起來:“不好了!那些人會回去殺他們的!我要回去救——啊!疼!”阿飛重傷未愈,扯到身上的傷口一下子重重地跌到床上。

黑衣人低聲重覆了一遍阿飛的名字,淡淡道:“你這樣回去能幫上什麽忙?在我這養好傷再走吧。”

阿飛知道他說的在理,可心裏實在放心不下隊友,焦慮得臉都皺成一團。黑衣人看出他的顧慮,問明了阿飛隊友的姓名和住處後簡短地說:“我派人去看你的隊友。”

阿飛大喜,不疑有他,連聲感謝:“大叔你真是大好人!”他並沒細想自他醒來就沒見過第三個人,黑衣人派誰去看他隊友的安危。

黑衣人冷哼一聲:“我可不是什麽好人,不用著急謝我。”

黑衣人沒好聲氣,阿飛卻不介意,他嘿嘿一笑說:“不用害羞了大叔!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一個人住很寂寞啊?一定是個嘴硬心軟的大叔。”

黑衣人這次連哼都懶得哼,他轉身向屋外走去,阿飛趕忙在身後大叫:“餵!大叔!你叫什麽啊?我不能天天叫你大叔吧?”

“斑。”黑衣人頭也不回地甩下一個字,消失的無影無蹤。

斑,阿飛覺得這名字有莫名的熟悉感,但又回憶不起來在哪裏聽過。他不愛學習,家裏又沒有長輩管束,於是上課經常睡覺,時常答不出老師的問題。如果他每一節課都認真聽講就會知道,救了他的是怎樣一個人。

阿飛在這裏住下,他的傷好得極快,本來需要休養幾個月的重傷竟在幾天之內愈合得七七八八。他以為斑有什麽靈丹妙藥,纏著斑問了幾回,斑從不解釋,每次都用一種“你很傻你很煩”的眼神看著他。斑每天只出現兩回給他換藥,利落地完事後就走,從沒有多餘的交流。阿飛天生話多,一個人待著讓他憋得難受,每次都趁著短短的見面機會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斑不愛理他,也不生氣,偶爾回答兩句,阿飛臉皮厚,從不覺得熱臉貼冷屁股難堪,倒也說的熱切。

阿飛平時根本閑不住,躺床上幾天簡直要了他的命,他傷好的差不多後迫不及待地從床上跳下來活動手腳,甚至在屋裏翻了幾個跟頭。他興奮地跳來跳去,這才發現斑還在那坐著沒走。他向來自來熟,幾天的相處下來沒把斑當外人,千恩萬謝後問斑他怎麽才能回去。

斑抄手坐著說:“不急,你太弱了,練練再走。見過我還這麽弱,丟人。”

阿飛想反駁說我不弱,又想問這有什麽丟人的,漲紅了臉不知怎麽開口,喃喃半晌說:“可是、可是我不回去隊友一定擔心死了啊!他們以為我死了怎麽辦?”

斑神色不變:“他們沒事,追殺你的人都死了。不過你隊友可比你厲害。”

阿飛聽到隊友沒事先是一喜,緊接著臉色一變,因為斑後一句話完全踩了他的痛腳,他和那隊友簡直天生的冤家對頭,從見第一面起就不對付。隊友聰明又勤奮,事事都壓阿飛一頭,阿飛偏不服氣,無數次發誓要超過隊友,可惜沒一次成功,還經常被人嘲笑不自量力。阿飛一聽能變厲害果然動心,眨巴著眼睛問:“你很厲害嗎?你能教我?我以後一定比他強。”

斑向門外走去,示意阿飛跟上。阿飛習慣了斑的沈默寡言,好奇地跟在斑身後,他還沒出過這間房間,屋內就已經這麽大,不知外面是怎樣的景象?阿飛跨出房門時被陽光刺得瞇上眼睛,等他適應了光線看向遠方,不由得驚呼。他想象過房子外可能是一座花園或者庭院,沒想到眼前竟是光禿禿的懸崖,和精致的室內擺設極不相稱。說是懸崖也不準確,他站的地方是一塊光滑平整的巖臺,大得看不到兩側的邊界,前方則是像刀削一樣整齊光滑的斷層,下面幾十米處有另一個突出的巖臺,層層向下延伸,最底層雲霧繚繞,看上去讓人膽戰心驚,不知到底有多高。他所在的地方像一座梯田狀的山脈頂峰,但又平坦得過分,像是從半山腰截出來做住處。

阿飛嘖嘖稱奇,回頭看去,自己所住的房子並不是全部的建築,相鄰處還有幾座大小形狀不一的房子,無一例外都是相當古老的造型。房子背靠著另一處懸崖而建,這處懸崖不再是光禿禿的,不僅充滿綠意,不遠處還有一座極大的瀑布,落差至少百米。阿飛看了半天也沒找到下山的道路,不知斑是怎麽把他弄到這裏來的?難道他昏倒的地方不是草原,而是這懸崖上面的平地?

“你看著。”斑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阿飛這才發現在巖臺對面還有許多巨大的巖石,只不過那些巖石又平又薄,錯落有致,像是漂浮在半空,斑正站在其中一塊巖石上遙望著他。阿飛大驚,兩邊中間至少相隔百米的距離,斑是怎麽悄無聲息地過去的?他現在信了斑很厲害,不錯眼地盯著對面看。

斑雙手一揮,巨大的樹藤拔地而起,鋪天蓋日,瞬間將兩邊巖石間的空隙填滿,竟像橋梁一般架在巖臺上。阿飛驚得說不出話來,又見對面突然火勢熊熊,順著樹木一路舔過來,幾息之間將樹木燒得幹幹凈凈。那幾乎是一面火墻,燒光了樹木後速度不減,直逼阿飛而來。阿飛自出生起也沒見過這等奇觀,嚇得魂飛天外,連連後退,卻慌亂中腳下一滑摔在地上。阿飛手腳發軟爬不起來,眼見那火幾乎燎到了自己的眉毛,卻又在自己面前齊刷刷地停住,突兀地消失不見。阿飛再傻也知道這不是凡火,他驚魂未定地坐在地上喘氣,一扭臉卻看到斑不知什麽時候又站到了自己身邊,表情微妙的看著他。

阿飛認識的最厲害的人就是自己的老師,可老師遠不及眼前的人厲害。阿飛眼睛都直了,難道還有人有這等移山倒海之能?阿飛知道當今世上人人都尚武,但大多以強化身體為修煉方向,他隱約聽說過人們因為某種原因都狂熱地開發身體潛能,但並不知道為什麽。他想起老師似乎無意間和他提過,人們追求的是一種內在的力量,有了這種力量就可以實現任何願望。但覺醒這種力量的人越來越少,不足十之一二,即使有了也很微弱,但也能完勝他們這些沒有覺醒的人。而能憑空造物生出水火之類便是覺醒力量的標志之一,老師就是其中之一。老師說過能生成一人大的火球就算得上頂尖高手。斑造出的樹木和火焰何止這百倍,看來斑確實很厲害,他要是跟著斑是不是也能很快成為頂尖高手了?

阿飛想到回去後能打敗眼高於頂的隊友,順便收獲無數枚崇拜的目光立刻飄飄然,他渾身充滿幹勁,嗖地爬起來對斑說:“我跟你學師傅!我一定能成為最厲害的人!”

斑否認:“不要叫我師傅。”

阿飛趕忙改口:“老師!斑老師!這個怎樣?你最厲害了老師!”

“你直接叫我名字。”斑定下稱呼,阿飛懵懵懂懂,也不在意這些長輩晚輩的禮節,便繼續直呼其名。他跟著斑回屋,突然想到了什麽,猶豫著問道:“我能不能先回去給隊友們報個平安?”這一來一往肯定很耗時間,阿飛雖迫不及待地想提升實力,但也不會音信全無令朋友們擔心。

“你有什麽信物給我,我給你送回去,你在這裏安心修煉。”斑似乎洞察了阿飛矛盾的心思,阿飛很高興地說:“太好了!我隨身的東西都丟了,我寫信回去吧!”阿飛想著這山裏沒有任何現代化的東西,還是古老的通信方式穩妥,老師隊友見了他的親筆信就該放心了。

阿飛回屋洗了個澡,寫好信交給斑,只見天邊飛來一只半人高的雄鷹,鷹乖巧地站在斑身旁,卻對阿飛兇神惡煞。斑把信系在鷹腿上,低語幾句,鷹展翅飛走。阿飛心裏嘀咕這能不能行,又知道斑不會回答這種問題,只好自己回屋。

阿飛一進屋就發現書桌上多了很多東西,是一大摞卷軸,這種東西阿飛只在電視上和博物館裏見過。他小心翼翼地展開卷軸,發現卷軸異常堅韌,完全不像他想的一樣一碰就碎。阿飛心說斑真有錢,家裏處處是古董,也不怕他碰壞了。他眼睛掃到第一行文字就被攝住全部心神,這個卷軸的題目是查克拉的提取與使用,他終於想起來老師說的力量就叫查克拉,在他的認知裏查克拉的覺醒全憑天分和日常的積累,難道還有捷徑嗎?

不,好像是有的。阿飛想起他有幾節歷史課沒有睡過去,那時老師講過古時候人人都有精妙的方法修煉查克拉,力量也不可同日而語,可惜現在這些方法都失傳了,連招式也剩的很少。那個時代,是繼神話時代後的另一個傳說,忍者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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