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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終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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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終止3

那畢竟不是現實的世界,但他真實的生活還要繼續。如果沒有大學可上的話,將來的前程只會無比淒涼。

想到這裏,蔚遲野垂下視線,開口說道:“在這個樣界裏,有一個名叫葛馬的個體。外界觀測不到,搜索也檢索不到。但我確定,那個人就是樣界異常的關鍵,我的真實身份似乎暴露了,所以對方將我驅逐了出來。”

“真實身份暴露了?”方遠韶皺眉問道。

“是,他應該知道了我不是屬於樣界的人。”

方遠韶表情凝重,思索了半晌,“……如果真是這樣,再派你進樣界是不可能了。”

蔚遲野揚了一下眉毛,沒表達什麽意見。

“有‘葛馬’這號人嗎?”方遠韶幹脆地轉頭,朝柏汝恭問。

柏汝恭搖搖頭,“這個名字沒有記錄。”

方遠韶又回過頭來問蔚遲野,“這人有什麽特征?”

“紅發,綠眼,眉目深邃,身高一米八上下。”蔚遲野說道。

話很多,樂天派,總是和他那鹿皮斜挎包形影不離,活了幾千年也沒個正經樣子。

但這些更主觀的印象,他沒有透露。

“……西索人?”方遠韶發出疑惑的聲音,但是,他很快否定了他自己,“不,西索人不在這個樣界循環的範疇裏。你確定見到過這個人種?”

“起碼,他讓我看到的樣子就是這樣。”蔚遲野道。

方遠韶沈默片刻,打量了一番對面的人,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懷疑的表情,問道:“真有這號人?”

蔚遲野心想,這些人果然不信。

“有啊。”他說,“不過,這個個體沒法被外界觀測,只有進入了樣界,才能見到他。”

“……”方遠韶盯著蔚遲野,像是在觀察他的表情,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他是否在說謊一般。

而蔚遲野也回視著這個英姿不凡的男人,一種莫明奇妙的心理逐漸占據了上風。

不是說,只要報出異常的具體情況,之後就不用他管了嗎?

他到是想看看,這個方元韶究竟打算怎麽做。他有什麽辦法,能在外界完全無法觀測的情況下,找到葛馬,並“解決”他。

蔚遲野自己也沒意識到,他現在幾乎有一種看好戲的心態。

這時候,蔚統說話了,質問自己的兒子,“你進去了那麽久,就是調查出來這麽一號人?”

“這已經很不容易了,父親。“蔚遲野說道,蹙眉抿嘴,顯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我一點信息都沒有,就那麽進入了樣界裏,能把關鍵異常點找出來,已經很不錯了。”

方遠韶看向柏汝恭,似乎已經不再糾結於實驗者話語的真實性,轉而向實驗的主要負責人問道:“無法觀測到的人,有辦法從外部消除嗎。”

柏汝恭卻面露難色,“不簡單。”

“內部呢?”方遠韶向蔚遲野問。

蔚遲野回想了一番那個紅頭發的男人是如何的難對付,連殺都殺不死,於是聳聳肩說道:“也不簡單吧。我也不太清楚。”

蔚統皺眉,大聲斥責,“你這是什麽態度?”

蔚遲野偏過頭去,盯著電腦屏幕不回話。

“……”方遠韶沈默了半晌,向空中浮動的那個巨大的三維投影看去,目光凝重,側臉看起來有種不合時宜的專情。

柏汝恭嘆了一口氣,回到她的辦工桌前,邊在電腦上操作邊說道:“我叫創生部的人看看吧。”

方遠韶沈吟了一聲,“先這麽做。”

他說完這話,似乎有了離開的打算。見此狀,蔚統連忙跟了上去,“方先生,那關於我們之前說的院校資格……”

“問題還沒有解決。”方遠韶腳步如風,來得快,去得也快。他邊走邊說,“可能會再派其他實驗者進入樣界。在確認蔚遲野所言非虛之前,蔚先生,你我的合約還不能算完成。”

蔚統追在方遠韶的屁股後面,與他一同離開了透明艙室,“是,是。這我明白。那後續……”

兩人的聲音消失在了門外,這個圓柱形的透明艙室裏面又只剩下蔚遲野和柏汝恭兩人。

柏汝恭打了個電話,內容大致和她剛才提到的創生部有關。結束通話後,她開在電腦前操作些什麽,似乎是在處理此次實驗的數據,冷色的眼鏡片反射著電腦屏幕的光暈,她那麽操忙了一陣子,突然,頭也不轉地問道:“現在他們都不在了,告訴我,你是在說謊還是什麽?”

在方遠韶和蔚統走後,蔚遲野的神經也放松了下來。他坐回休眠艙上,有些疲憊地彎著腰,“我沒有說謊,的確有這麽一個個體。上次離開樣界之後去西二會議室開會,方先生不是也強調過,讓我尋找的是外界觀測不到的東西嗎?”

柏汝恭又敲了些代碼上去,而後,她搖搖頭,“但不應該一點蛛絲馬跡都發現不了吧……”

“或許你們對於樣界的研究,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麽成熟。”蔚遲野說道。

柏汝恭摘下眼睛,揉了揉鼻梁,“你確定那人是樣界偏移的關鍵?”

“我在樣界裏待了很長時間,知道什麽是正常的,什麽不正常。而那個個體,絕對和正常沾不上邊。”蔚遲野說道,“他的記憶不受循環的重置影響,肉|體也不受自然法則的約束。”

“聽起來確實有問題啊。”柏汝恭道,把眼鏡戴回去,抻了個懶腰,“唔……看來,只有等方先生再派人進去,才能弄清楚具體是怎麽回事了。”

“……你覺得……”蔚遲野突然發聲。

“什麽?”柏汝恭沒太聽清,問道。

蔚遲野擡起頭來,看著面前的女人,問道:“你覺得方先生會怎麽處理葛馬這個個體?”

“不知道。”柏汝恭說道,她想了想,補充,“不過無非就是消除他的存在,或者把他賴以生存的環境都毀了唄。”

“這樣啊。”蔚遲野說,垂下眼睛,盯著一個沒有一絲塵埃的角落。

“沒關系。到時候,你回避就好了。”柏汝恭說道。

“我有什麽需要回避的。”蔚遲野不以為意地說,將兩只拳頭交握在一起。

柏汝恭聳了聳肩,“如果我們解決了異常,那意味著樣界將繼續循環下去。你所經歷的所有過去,都將化成泡影,只有你一個人還記得。”

“這無所謂。”蔚遲野說道。

柏汝恭盯著他,那鏡片下面的眼睛明亮,有種探究的意味,“真的無所謂?你看上去沒那麽無所謂。”

蔚遲野皺著眉,說道:“那個世界已經和我沒關系了。”

“你是這麽認為的。”柏汝恭道。

“不是我如何認為,事實就是這樣。”蔚遲野道,兩只拳頭更緊地握在一起,“為了維系我在樣界中的精神穩定,程序對我的意識進行了加工,對吧?而我現在已經離開了樣界,它對我意識的影響也在漸漸消失,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恢覆正常了。”

柏汝恭困惑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實驗者,說道:“你在說什麽呢,什麽加工……”

蔚遲野解釋說:“就是為了讓我的意識穩定,而在我腦海裏施加的催化劑,讓我能切實地投入——”

“啊?”柏汝恭發出疑惑的聲音,“我不記得有這麽一道工序。讓你的意識進入樣界已經是高風險操作了,怎麽可能在這個基礎上再施加什麽催化,那才會導致你精神崩潰呢。”

蔚遲野眨了眨眼,只覺得眼睛有些幹澀,“我是說,人類想要完全融入一個虛擬的世界是不可能的。想要做到這一點,必然需要一些強制的催眠手段。”

“什麽虛擬世界?”

“我是指樣界。”蔚遲野解釋說,他咳嗽了一聲,感覺嗓子也有些幹啞,那讓他說話有些艱難,“對那些個體強烈的感情也是一樣的道理,肯定是在什麽的催化之下才會產生。柏姐,或許有什麽你不知道的——”

“你幹嘛一直‘個體’、‘個體’地稱呼那些人?”柏汝恭的眉眼有些嚴肅,打斷了他,“他們是人,你對他們有感情不是很正常?”

“我的意思是,那些感情太真實了。”蔚遲野揮舞自己的手臂,盡力解釋,想讓對面的人明白他的意思。指尖有些冷,踩在地面的腳也有些凍得發麻,不知為何,熱量好像在從身體裏急速地抽離,“按理來說不應該是那樣,那不對勁。”

“怎麽就不對勁了。”柏汝恭突然有些好笑地看著他,一只手拄著自己的臉,穿著白長褲的腿一條翹在另一條上面,“難道你要說,樣界裏發生在你身上的事,都不是真實的?”

“當然不是。”蔚遲野說道。否定的一瞬間,他感覺胃裏一陣翻騰,有點惡心得想吐,他把這種感覺歸咎於實驗剛剛結束產生的不適,“那只是一些殘留在我腦海裏的數字畫面。”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就理解成,那些經歷屬於‘杜光歐’,並不屬於我。”

“但你就是杜光歐啊。”

透明的艙室安靜了片刻,只剩下電腦運轉的嗡嗡聲。

艙室外,實驗員的身影來回走動著。

蔚遲野抱緊了自己的身體。

太冷了,怎麽會這麽冷?手腳都凍得發疼。

可是喉嚨和胃部卻焦灼,讓人難受至極。

腦袋裏也昏昏沈沈,思緒笨拙地粘滯在一起。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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