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世界的相爭1

關燈
世界的相爭1

對面,杜光歐在看到葛馬之後,便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葛馬……”

葛馬看著一地狼籍,抱頭亂竄,“啊啊,到底怎麽回事,這裏發生什麽了?”

見紅發男人那副混亂的模樣,白熠從陰影中站了出來。葛馬已經出現了,再留在暗中觀察杜光歐就顯得有些被動。當下還是想辦法讓葛馬知道杜光歐的異樣,讓他起碼有些警覺。

白熠向他解釋道:“不用驚慌,計劃沒有改變,葛馬。”

葛馬向白熠看過來,眼裏是慌亂的神色,“沒有改變?可是點燈人倒下了……”

“昏迷而已,再者我們只是需要她的指紋,能打開啟動室就行。”

“貴人也跑出來了啊……”

“他答應協助試驗,我們已經在目的上答成一致了。”白熠道。

葛馬困惑地看了一眼杜光歐,後者微微點頭,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示意。

紅發男人還是有些猶豫,他視線落在臺階之下,盯著倒地不起的女人,“連黎禮也死了……”

“我們只是需要她的血打開暗道,不是嗎。”白熠有些絕情地說,“後面的事,有她沒她都沒關系。”

葛馬模樣思量,就那麽立在原地沈默了片刻,說道:“這麽說倒也沒錯……”

“再確認一遍流程,”白熠撥高了音量,環視一圈在場的眾人,欲強調他們接下來的計劃。他有些急迫,想要盡快推進喚醒元城的進程,再拖下去,他怕會有什麽不可控的事情發生,“先讓點燈人打開臺階上的機關,然後葛馬進入室內,啟動喚醒元城的程序。那之後,光歐,就靠你的雙眼觀察後面發生的一切。”

“要找到冰爆的原因,是吧。”杜光歐重覆了一遍他的任務。

“是。”白熠應道,想到這裏或許有人還不知道杜光歐的能力,怕後續引起恐慌,便對眾人解釋道,“啟動之後,會有大量的熱量迸發出來,吞噬整個元城,當然,爆炸也將吞噬你我。”

暗道口的聞人佐聽見了,發出疑惑的聲音,“爆炸……?”

“那不是爆炸。”葛馬像是急著辯解什麽一般,說道,“這整座城市都封在冰層裏面,想要讓它覆蘇,就要釋放出足夠融化那些寒冰的熱量。而啟動室可以觸發元城各處的熱能容器,讓它們在短時間釋放所有熱量,沖擊冰層,讓它們融化。”

“那就是爆炸的定義。”杜光歐對葛馬說道。

人心似乎有些不安。白熠思忖片刻,開口,“但我們不會有事,因為光歐在這裏。他有一種不死的能力,能夠在受到致命傷的時候回退時間。所以,和他在一起的我們也不會有事。”

他說完,在場的眾人卻是沒有多大的反應。董莉莉神情凝重,但似乎並不意外。而暗道口的聞人佐也是若有所思地垂下視線,好像對杜光歐的能力接受良好,沒有對它提出任何的疑問。

這倒讓白熠有些意外了。他以為眾人的反應會更大一些,可看現在的情況,說不定杜光歐的回溯力早已不是什麽秘密。

“所以……葛馬說的是真的。”董莉莉如是說道,望著杜光歐,“光歐,你一直有這種能力。為什麽從來都沒有和我說過?”

杜光歐低下頭,瞥了董莉莉一眼,但他的視線只是堪堪落在她的身側,沒有直視她,“……我一直沒來得及。”

這時候,潛藏在陰影中的夏未信走了出來,女人清冷的聲線響起,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註意,“既然都有了共識,還楞著幹什麽。我去將母上送到臺階上啟動室的入口。”

說罷,她將長槍背在身後,朝黎涵摯的方向走了過去。來到近前,蹲下去,探了一番蒼老之人的鼻息,而後把她架了起來。

往臺階上攀爬之前,夏未信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董莉莉,說道:“妹妹,我們終於是一條戰線上的人了啊。”

突然被搭話,董莉莉模樣一楞。

“琉城那時送你的盆栽,你還留著嗎?”夏未信問她。

董莉莉鎖緊了修長的眉,謹慎地盯著眼前這個短發的淩厲女人,“……你送我槍是什麽意思?”

“想給你個自保的手段。”夏未信輕輕一笑,架著點燈人往臺階的方向走,背對著董莉莉說道,“不過看你對我提防的模樣,這份好意好像沒有傳達過去啊。”

夏未信開始攀登臺階,而其他人就在下方等待。

杜光歐、董莉莉和葛馬三人守在臺階下,而白熠沒有靠近他們。

要說為什麽保持著這樣一段距離的話,對杜光歐的警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董莉莉時不時投來的目光。

女人的眼神是率直的,但同時也帶著讓人難以承受的重量。她顯然還記得黎軍軍營中發生的事,記得妹妹的死,記得白熠的袖手旁觀,以及那之後對她的抓捕和利用。

她的目光帶著詰問的意味,那讓白熠遲遲沒法和她對上視線。

他可以解釋清楚來龍去脈,那之後董莉莉原諒他也好,不原諒也罷,怎樣的恨意他都甘願承受,哪怕要窮盡一生去償還罪孽也在所不惜。

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夏未信在帶著點燈人攀爬階梯,他們馬上就要臨近此行的終點。

有一種莫明的焦慮在心底隱隱作祟,而白熠很清楚躁動的來源。

那就是杜光歐。

他不能一個人沈思,必須把顧慮讓其他人也知道。

“葛馬,我有話想問你。”

“葛馬,你能來一下嗎?”

杜光歐和白熠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葛馬來回看著兩人,左右為難,“幹嘛,你們幹嘛同時叫我?”

杜光歐與白熠對視一眼,黑發灰眸的人沒有謙讓,“剛才是我先開口。先等我問完。”

白熠微微蹙眉,不安在心底躥動得更劇烈了。

“貴人,你要問我什麽?”葛馬好奇地說。

“我想問……”杜光歐停頓了片刻,說道,“你是什麽?”

葛馬一楞,眨了眨眼,“嗯?這是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含義。”杜光歐道。

紅發男人沈吟一聲,張開雙臂,“如你所見,我是個從西索來的窮信差?”

杜光歐頓了頓,他張口,“你不是西索人,‘你只是喜歡這個人種,所以變成他們的樣子’。”

葛馬一驚,下巴往下掉,“你是怎麽……”

“葛馬,認真點回答。”杜光歐輕松地說道,態度看上去不知為何有些散漫,“你都絲毫不掩拭自己的能力了。身體可以裂成碎塊消失,而後,在其他地方憑空出現。聽說你還有許多個輪回的記憶……你和我們完全不一樣,這樣還想說自己是什麽普通人嗎,葛馬?”

聽聞兩人交流,白熠分出一絲心神,朝紅發的男人投去視線。

的確,葛馬肯定不是一個普通人。

自己和葛馬相識,是在琉城那時。那個時候,這個信差深陷身份風波。杜光遺死後,杜光歐急於處理琉城中的覆權派,而葛馬也被懷疑是其中的一員,於是讓白熠把葛馬“處理”掉。白熠領受了這個任務,但是,他實際上卻沒有那麽做,而是放走了紅發男人。

再後來和他發生交集,是在血皚。

清剿“覆權派”的戰爭勝利,白熠回到了血皚城中。而這個紅發男人突然出現在他的家裏,將一切——真的是一切,包括輪回、元城、黎禮的目的,很多很多——全都告訴了他。

那日過後,白熠便加入了黎軍的陣營。

從一開始白熠就知道這個西索人不簡單,但與針對杜光歐回溯力的提防不同,白熠從來沒有覺得葛馬是什麽威脅,所以也從未去探究過什麽,只當他是個無害的奇跡。

此時此刻,在聽完杜光歐的詢問後,葛馬輕輕嘆了一口氣,揚手說道:“我這麽一點點不足為意的能力,和貴人你起死回生的回溯力相比,只能說是小巫見大巫吧?”

杜光歐勾起嘴角,眼裏有起因不明的笑意,“就這麽不想說嗎?”

“那倒沒有。”葛馬聳聳肩道,“我可以說,但是作為交換,我也想知道貴人你的能力是怎麽來的。”

杜光歐並未猶豫,說:“好啊。”

……好?

白熠回味著這個回答。

這種說法……難道杜光歐知自己能力是如何得來的?

可是他從未透露過。曾經杜光歐將有關回溯力的一切都告訴過白熠,也坦言不知這份能力的由來。

現在他怎麽突然又知道了?

是真的知道,還是為了套葛馬的話?

要是杜光歐真的知道回溯力的由來的話……他是什麽時候、在哪裏知道的?

“好吧,讓我想想從哪裏開始說啊……”葛馬閉上眼睛,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的腦袋上,似乎在奮力地思考些什麽,“嗯,對,從起源開始說起吧!不過,雖然說是起源,也不是世界的起源,而是我的起源。我第一次睜開眼睛,天便是寒冷的,地上也全都是厚重的積雪,然後……後面的事忘了。總之我某天發現世界是在不斷輪回的,而其他人似乎都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只有我擁有每一個輪回的記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