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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損俱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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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損俱損3

黎禮聽聞,看向自己的母親,她的眼睛裏顯露出一絲鮮少的柔情。突然,她張開懷抱,將她的母親擁入懷中,“如果可以的話,我很想再多和你待上一陣子。”

“我也想,我的孩子。”黎涵摯說道,她用自己完好的那只手,撫摸著黎禮的長發,“但是,我已經活了太久,也活夠了,我應該去完成自己最後的使命。”

“母親……”黎禮像是不願分別一般,呼喚著她。但是,她卻很快松開了對方,即便眼中有諸多不忍,卻還是說道,“一直以來,辛苦你了。”

“別這麽說。”黎涵摯癟了癟嘴,似乎如果再聽多一些,她就會掉下淚來,“好了,走吧!”

她松開了女兒的手,頭一轉,毅然決然向木門的方向走去。

黎禮看著她,一時間,沒有跟上母親的步伐,像是在目送她一般。

而在這個時候,一把長刀搭在了她的脖頸上,銀白的刀刃明晃晃映照著她的臉。

然而,黎禮不為所動,像是沒有看見那刀刃一般,只是嘴中說道:“我還在想,你們到底什麽時候會動手呢。”

她轉過身來,像是似乎不害怕那長刀一樣。看著自己身前的手持長刀的夏未信,揚起一個蔑視的笑容,“終於按捺不住了嗎?”

陰暗的通道之中出現了另外兩個身影,他們是夏未信和白熠,在剛才母女倆交談的過程中,兩人悄然摸了進來。

暗道外的廣場上傳來了一陣槍響,擎天留在了外面,抵禦著外部發現異常的黎軍。

暗道內,白發的男人對女人說道:“到此為止了。”

黎禮哼笑了一聲,問白熠:“葛馬和你們是一夥的?”

白熠說:“他不知道這件事。”

點燈人黎涵摯聽到了動靜,回過頭來,看到這一幕,面容震驚,“你們在做什麽?”

黎禮模樣悠然,說道:“沒關系,母親,你繼續往前走,不必回頭。不過是一兩個跳腳的小毛賊,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不用浪費在這兩個人的身上。”

黎涵摯在猶豫,“可是……”

“母親。”黎禮說道,臉上的神色不悅,聲音也冰冷,幾乎用上了命令的語氣,“你在流血,疲憊不堪,而你已經太老,隨時可能死去。在你還活著的時候,去把機關打開。”

蒼老的女人頓了頓,似乎是想說些什麽,然而,她沒有說出口,只是繼續往木門的方向走去。

夏未信喊道:“不要再往前走了,母上!不然,我的刀會落下去!”

夏未信的話音落下,黎涵摯的腳步停下了,不解又有些憤怒地問道:“未信,你為什麽——”

另一邊,黎禮的模樣不耐,提高了音量,說道:“我讓你繼續往前走,你只需要按照我說的做!”

“可是她的刀架在你的脖子上呀。”黎涵摯音色顫抖地說道,模樣有些激動,不由得往回走了兩步。

“夠了!真是鬧劇。”黎禮臉上的餘韻消失了,像是因為被打斷了計劃而感到不爽,“非要解決這幾個人你才會繼續?行吧。”

夏未信聽聞,捏緊了手裏的長刀,臉色陰鷙,“我勸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我的刀只要一晃,你的人頭就會落地。”

“是嗎,你是這麽覺得的。”黎禮紋絲不動,說道。她看著夏未信,又瞥了一旁的白熠一眼,說道,“我的直覺果然沒錯,你們兩個之間果然有點什麽。一開始問你們在琉城那段日子發生了什麽,你們倆卻是模棱兩可。到底是怎樣的勾當,讓你,夏未信,一個元城的子民,聯合起外人,來一並對抗我?”

夏未信沒說什麽,是白熠回答了黎禮的問話,“倒也沒什麽勾當,我和夏女士只是這世間最為普通的朋友,像我們這樣的友人關系,遍地都是。只不過,硬要說哪裏不一樣的話……我和夏女士一致認為,你不適合擔當一個新時代領導者職責。起碼,元城不能落在你的手上。”

黎禮嗤笑了一聲,“不在我的手上,又能在誰的手上,誰有資格接手這座城市?除了作為黃王血脈的我以外,沒有任何人有這個權力。”

夏未信手中一直握著那把刀,絲毫未動,“如果你一心只想喚醒元城,何不在最初醒來的時候那麽做?如果那個時候你和母上一同喚醒了它,那麽,你們的計劃早就實現了。”

“所以,像你們這種視野短淺的人,就是無法理解一些偉業。”黎禮說道,目光擡高,傲慢地盯著暗道的石壁。

外界又傳來槍響,擎天還在廣場上抵抗黎軍,時不時能從暗道的入口看到他一閃而過的影子,男人在以一舉之力對抗黎軍剩下的精銳部隊。

一連串槍聲的巨響過後,白熠開口道:“黎夫人所謂的偉業又是什麽?”

黎禮沒說話,依然不以為意地盯著石壁,而黎涵摯就在不遠緊張地觀察著局勢。

持刀的夏未信接上了白熠話,篤定地說道:“她所謂的偉業,可不止元城而已。她的野心遍布大地。沒有在蘇醒之後立刻喚醒元城,是因為她害怕,害怕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喚醒了這個巨獸,如果遭到了其他人的覬覦,被群起而攻之,則很有可能失去剛得來的寶座。”

“這不是一個領導人正常的所思所想嗎?”聽到這裏,黎禮張開雙臂,仿佛自己是正義一般,“難不成,你要我眼睜睜看著好不容易蘇醒的城池,在還沒有徹底從舊傷覆原時,在它最脆弱的時候,被這些無知之人的貪婪之心吞沒?”

“那你也不用毀滅那麽多城池。”夏未信說,目光痛恨,“還殺死了無數無辜之人。”

“那是他們咎由自取。”黎禮毫不在乎地說,“不用我說吧,在元城還沒有醒來的當下,已經有多少把槍支流傳出去了?這些從不在乎這片土地的人們,卻是實打實的竊賊。”

“……”夏未信遲疑了片刻,說道,“如果我們最初不是閉門造車,而是將這些技術與外界的人分享,讓他們一並參與到共同的事業中來……”

“你指望那些愚民能做些什麽?”黎禮問道。

“但他們也活在這片大地上,有權利為他們所在的大地所抗爭,有權利知道真相。”夏未信。

黎禮說道:“那就怨他們自己沒有想清楚,沒有擡起頭來,看看這片天,看看自己生活在如何的不自由的大地之上吧。”

“人們如何愚鈍,也不是你用暴力侵犯他們的理由。”此刻,白熠說道,“再愚笨的生命,也接受他們,作為一個完整的生命體,在這個世界上共同生活下去,並且能夠讓他們擁有人類的自尊,享受著生命的寧靜——這就是人區別於其他物種的地方。”

“這只是你的想法。”黎禮說道。

白熠突然道:“你總是自視甚高,黎禮。但若不是葛馬給予你的權能,你也不過是一個你所討厭的平凡人。”

“……”黎禮的臉色陰沈。

白熠知道,自己戳到了她的痛處。黎禮在乎這件事,她在乎自己是第幾個被葛馬選中的人。

那個代表了他們所思所想、所見所念的男人,那個最初引領眾人覺醒的人,黎禮在乎自己在他那裏排行第幾。但顯然,葛馬第一個找上門的人,不是她。

她或許只是葛馬的一個無奈的嘗試,因為實在沒有什麽人可以給予那項權能,葛馬實在不知道應該找誰來幫助他拯救這個世界,所以,他開始漫無目的地交托出孑塑者的權能,而黎禮就是那其中的一個。

這件事,她從來不提起,也不願讓任何人提起。但這是葛馬親口說出的事實。

“你又如何,白熠?”黎禮說道,“你拒絕了他,拒絕了這項權能,你也只不過是一個自私自利、懦弱不堪的小人罷了。”

白熠一笑,“我們也相處了有一段日子了,黎禮,你有聽到過我哪怕一次反駁過這種話嗎?”

黎禮盯著他們,面色陰沈,女人不再言語,仿佛只是用眼神和他們對峙。

下一刻,一陣騷亂臨近了暗道的入口。

轉頭望去,只見擎天被逼進了暗道,幾個黎軍突破了高大的男人的防線,向暗道湧入。

那些士兵都是在一場場戰爭之後存活下來的人中精銳,雖然黎禮沒有冠給他們什麽頭銜,只是以“士兵”這樣籠統的稱呼叫他們,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不單單是普通士兵那麽簡單。

“大人!”士兵呼喚著他們的領袖,“請您前進吧!!”

“糟了!”夏未信驚呼道。

騷亂之中,黎禮的身形向後一退,離開了夏未信的刀。而夏未信被追上來的黎軍包圍了起來,沒能及時攔住黎禮。

暗道太小,士兵們並未開槍,只以白刃作戰,但是人頭的優勢卻還是更勝一籌。夏未信抵抗著湧上來的敵軍,同時還要照看著白熠的情況。白熠手裏雖有一把口徑極大的長槍,但在暗道裏開火,還是太危險了。

“母上!”一片混亂之中,夏未信看著那兩個離去的女人,在與敵人的僵持中叫道,“您一直是非分明,就連您也覺得,把元城交給黃禮是對的嗎?您知道這些年她在外面做了些什麽?殺害了多少無辜的人?燒毀了多少人們辛勤建立的房屋?如果元城是為了人們的福祉而存在的城市,又如何能夠允許像她一樣的人坐在黃王曾經待過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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