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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的目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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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的目的4

這怎麽可能……

而且,根據他們剛才所說的,似乎成為孑塑者的人,可以突破輪回的限制,擁有連續的記憶。

也就是說,即便每次樣界都進行重置,這裏面所有個體的生命狀態也會刷新,但葛馬和那些他賦予權能的人卻能保留上一個循環的記憶。

循環,輪回。他們在說的都是同一件事,從樣界外部來看是循環,從內部來看則是輪回。

現在,杜光歐終於明白擁有那個權能的人能做到什麽了。

但是,在弄清楚這一點的同時,新的疑惑接踵而至。

如果這個樣界裏面的個體知道自己處於一個不斷循環的世界當中,他們會怎麽做?會生出什麽自我意識嗎?會想要打破生命的局限嗎?

這些疑惑很快便在杜光歐的腦海裏得到了解答。

答案是,是的。

從這一眾人的舉動裏,從白熠所說的話中,從葛馬曾經提到過的“新世界”中,從他們想要掙脫、反抗什麽的行徑之中,可以看出,他們的確抱有突破這個無盡輪回的願望。

但這是不可能的,杜光歐心想。

他們即便會反抗,也不過是命定的程序。反抗是人類天性中的一部分,這些模擬人類的“個體”自然也會產生類似的行為。

他們會反抗,但絕對不會覺醒。這是他們作為樣界之中的個體的局限,也是他們虛構生命的壁壘。

這時候,在空蕩蕩的教堂之中,葛馬突然向杜光歐投來了視線,像是終於註意到他的存在一般,但是,紅發男人的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所以,他知道對方在這裏,只是一直沒有去看。

現在他在認真地盯著他,並問道:“你呢,你怎麽想?你覺得我們能成功嗎?”

杜光歐有些無語地盯著葛馬,一言不發。

葛馬一拍腦袋,這才想起來什麽,“哦,你的嘴被封著呢,沒法說話。”

“別對他做什麽,就這麽放著。”黎禮出聲提醒道,“待在這裏,他的使命就完成了。”

“嗯。”葛馬應了一聲,然而,專註的視線還是沒有移走,像是想要從他身上看出來什麽一般。

杜光歐也是一樣,他盯著葛馬,用眼神傳遞自己的疑惑。

他想要說話,想問問對方:你究竟是什麽。為什麽能賦予別人突破輪回記憶限制的權能,你知不知道樣界的概念,是否清楚自己活在一個怎樣的世界上。

葛馬走了過來,蹲下,近距離看著倒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杜光歐,自顧自地說了起來,“你知道嗎?不久,會有一股寒流從叱雲顛的方向席卷而來,天地會在絕對的寒冷之中歸於死寂,而後重新來過。這次輪回中,風暴已經不遠了。”

杜光歐斜眼看他,說不了話,只能發出一段簡短又意義不明的嗚嗚聲。

——我當然知道啊,葛馬,我在外面什麽都看到了。

“元城是我們唯一的希望。”紅發的西索人說,“我們一致認為,只要溫度不下降到一定的閾值,世界就不會毀滅。而元城裏有相應的技術,能夠幫我們對抗寒冷。”

葛馬說完了這些話就站起來,回到了和白熠黎禮兩人的交談中。就仿佛過來這麽一趟,只是為了告訴他那些信息。

果然這些人的目的是喚醒元城。杜光歐想道。

樣界會在溫度降低至絕對零度之後重啟,進入下一個循環。沒想到這種信息他們都推測出來了。

是葛馬想到的嗎?不,以這個個體表現出來的智商,應該是不會想出這種結論的吧。

更有可能的是,他把自己所有的經歷告訴了別人,由別人推斷出了這個結論。而那個幫忙得出結論的人……怎麽想都是白熠,只有他猜到了杜光歐和制造低溫的始作俑者是同一類人。那個個體無疑有這樣的智能。

不過,假設他們已經知道了破解循環的辦法,繼續進行下去就是了,那把他抓過來的意義是什麽?

現在,自己在這些人的眼中,應該只是一個想要覆仇的血皚王室。如果只是為了確保黎禮的安全,想要排除不確定因素,那隨便把他拘禁在什麽地方就行了,特意把他帶到元城裏來是想幹什麽?

難道,是白熠把對於杜光歐身份的推測透露了出來,所以這些人想要對他做什麽嗎?可是那樣的話,自己在這些人的心中,大概率和低溫制造者是同伴,是“可能阻止元城喚醒計劃的人”,如果是這樣,他們不可能大張旗鼓地在他面前商議計劃。由此可見,關於對杜光歐身份的推測,白熠一定什麽都還沒透露。

那把他特意帶過來這裏,還有什麽原因?

杜光歐轉移視線,看向那幾人之中的女人。

話說回來,之前黎禮好像說,“這個距離應該就能波及到他了”,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距離、波及,怎麽聽都像是自己會被牽連到什麽事情中去。他是不死的,大廢周章想要殺他沒有意義,這些人心裏也應該明白……

等等,難道,這些人其實不是想殺他,而是想利用回溯力嗎?白熠加入了黎禮的陣營,這個男人從最開始就比杜光歐自己更會對這個能力加以利用。難道是他想要做什麽?

杜光歐又緊盯著那個在攀談的白發男人。

可是,做什麽?喚醒元城為什麽需要用到回溯力?他的能力充其量能做到的,只是在自身死亡的時候,讓時間回溯到過去。

難道是想進行什麽實驗一類的嗎?畢竟元城裏存在大規模的殺傷性武器。又或者是想到了什麽對抗寒冷的辦法,因於過於危險,所以需要先進行幾次“沒有代價的”嘗試。

現在只能這麽推測。如果這樣的話,那麽他在這裏的原因就能解釋得通了。實驗的結果不盡人意,就殺了他、或者“波及”他以便重新來過。

但是,這真的合理嗎?假設自己死了,實驗回到原點,那麽中間過程會因為他的回溯力而被抺消,這些人什麽實驗過程都不會記得……

不,不能這麽想。

杜光歐的視線投向在場的第三個人。

葛馬那家夥也在這裏,雖然還不知道對方究竟是個什麽東西,但是有兩點可以確定,其一,他擁有繼承過往輪回記憶的能力,其二,他能夠遍履回溯力的死亡分支——即是說,回退的時間裏發生的事,葛馬也能看得見。

也就是說,這個世界上不管發生什麽,他都知道。而這些人無論想要進行什麽實驗,葛馬都能看見中間過程,從中吸取失敗的教訓,然後……

等等,“不管世界上發生什麽,他都知道”?

杜光歐因為新生的想法而皺緊眉頭,幾乎是瞪著那個紅發的男人。

這種描述……雖然是他腦海裏偶然想出來的一個對葛馬能力的總結。但是,仔細想想的話……不管是在樣界裏,還是在現實世界裏,一般什麽東西才會獲有這種形容?

一個對世界無所不知、無所不見的個體,基於地區可能有各異的稱呼,但人們大多稱之為——神。

“所以,接下來還是照計劃進行,對吧?”葛馬朝他對面兩個人問道。

白熠道:“現在只等夏未信找到點燈人,把她帶去聖殿,下一步,我們就啟動喚醒程序。”

“好,那我也走了。”葛馬說。

杜光歐以為男人會轉身離開,但是,沒有,紅發男人沒有移動,而是身體開始發光,漸漸碎成了一片片裂塊。

什……

杜光歐震驚地盯著他。

然而,另外兩人卻對眼前這一幕沒什麽反應,就好像已經司空見慣了一樣。

軀體在變得碎裂、透明的過程中,葛馬最後說道:“我去確保一切順利,希望事情能按照預想進行下去。”

說完這話,他的身影便憑空消失了。

杜光歐久久盯著男人消失的地方,遲遲不能回神。

樣界中的個體……能做到這種事嗎?

就算他們不是真實的生命,但也是人類的仿制品。外界的人類做不到什麽,他們也做不到。

可是這……

這太超常。

漸漸地,杜光歐眼中的驚訝與困惑被一種更為幽深的神情所取代。

葛馬……是吧。

……就是你了。

不管怎麽想,你才是最不對勁的那個。

無法被外界觀測的個體,突破輪回的記憶,超出常理的移動方式……結論已經很明顯了。

之前只是想追上你,問一些問題,或者從你身上觀察出來什麽。但現在已經沒有那個必要。

葛馬,你就是問題所在。

而我的任務,毫無疑問,就是消滅你。

##

元城,山底隧道。

“母上,等等!”古古跟在點燈人——那個一度拿著扳手追著她打的老女人——的後面,後者的步伐很快,她幾乎跟不上,“等等、母上,我跟不上您了!”

點燈人頭也不回地往前走,留下一個蒼老但強勁的背影。

古古實在是追不上、跑不動了,只好停下來,大口喘著氣,喊道:“您別生氣了,我認錯好不好?別累到您自己的身體——”

她說完這番話,點燈人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過神來,蒼老的面容無比嚴厲,“你現在知道道歉了?當時騙我放那兩個家夥離開的時候幹什麽去了?”

古古喘息著,這時候,一個男人從後面不遠處的洞窟裏鉆了出來,也是一副氣喘籲籲的模樣。那是鹿力喜,他們兩個人正追著點燈人,點燈人正在前往控制室,她想要關閉元城山底的通道。

古古扶著自己的膝蓋,說道:“他們的確拿走了一些東西,但我想他們應該沒有什麽惡意——”

“沒什麽惡意?”點燈人重覆道,她走到古古的面前,像是個厲鬼一般,臉上全都是光線照射出來的陰霾,“沒有惡意,他們會竊取我們的技術?沒有惡意,那個攝文的棕毛小子會大張旗鼓把我們的地盤當成自己家的,領著他的士兵大搖大擺從山底下穿過?我就不該相信你們,說什麽打開了通路之後,他們就會老老實實離開這裏。一個兩個手都不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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