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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相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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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相結3

燕無一笑,“現在大元帥開始講起公平來了?北方不是地大物博嗎,你們的正直和同情心去哪了,為什麽對我們南陸的子民如此忌憚、嫌惡,大家不都是人嗎——”

“行了,燕無,別說了。”燕戎陵打斷了弟弟,策動馬匹,攔在了兩軍中間,“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什麽公平公正,那種事情本來就無法做到盡善盡美。誰對誰錯,現在去較真,又有什麽意義,能給你帶來除了一點虛榮心以外的收獲嗎?”

“可是,哥——”

燕戎陵沒讓他說話,再度打斷道:“一開始聞人佐大元帥到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說明了,攝文軍也是為了剿滅黎軍而來。由此可見,我們的目的相仿。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麽,現在只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合作。關註到你現在真正應該關註的事情上來。”

燕無盯著燕戎陵,怒氣沖沖地看了好一陣子,可最終也沒再說出什麽來,頭往旁邊一偏,不再和對面的聞人佐爭執不休。

燕戎陵見燕無不說話了,便調轉了馬頭,向對面的大軍喊話道:“無論曾經發生過什麽,現在,我們有著同樣的目的,希望將來能實現這個共同的理念。”

男人說完,對自己身後的麥哲也軍隊說道:“讓路!”

這些人畢竟稱呼燕戎陵少尉,而不叫燕無少尉,他們是燕戎陵的人,即便燕無說什麽,也無法阻止他們聽令於燕戎陵。

於是乎,麥哲也的軍隊為攝文軍讓開了道路,後者如黑色的溪泉,流進了黎軍遺棄的軍營之中。

燕無立在原地沒動,等攝文的大元帥快要經過的時候,他策馬迎了上去,攔住了大元帥的路,不太友善地看著他,“我會盯著你。”

燕無說完,調轉了馬頭,黑馬甩了甩馬屁股走了。

聞人佐沒說什麽,輕輕踢了一腳馬肚子,繼續帶人往軍營裏走。

董莉莉坐在燕戎陵的背後,看到攝文大軍魚貫而入,又很快消失在了那些已經搭好的營帳之間。

燕戎陵驅馬往主帥營帳的方向走,燕無跟在他的右手邊,不過一陣,那個攝文的大元帥也追了上來,擠進了兄弟兩人的馬匹之間。

只聽燕無哼了一聲,拉著韁繩轉移到了自家大哥的左手邊,和那大元帥聞人佐拉開了距離,中間隔著一個燕戎陵。

聞人佐與燕戎陵並駕齊驅,兩人還沒有抵達軍帳,就這麽在馬背上攀談了起來。

棕發的大元帥說道:“黎軍在南陸的事跡,我們有所耳聞。先是將血皚擁入其手,而後,又是侵占了把守著白鳴谷的甾染。那時候,他們便已經引起了我們的警覺。”

燕戎陵說道:“牧盟和攝文,她選擇了牧盟。也難怪,從白鳴谷突入,進攻攝文,這怎麽看都是一個太過沒有把握的選擇。牧盟雖然土地廣袤、城市分布散落,但是,想要逐一攻破,也只不過耗費的時間更長一些。如果不是我們偶然拿到了黎軍的武器,交給了麥哲也的學者們研究的話,恐怕……牧盟還會有許多城鎮遭受無妄之災。”

大元帥往燕戎陵的身後看了一眼,“難怪,我看到你們的軍隊中有人會使用槍。”

燕戎陵道:“沒錯,我看到攝文軍也有相同的配備。”

“這武器已經不是什麽新鮮事了。”聞人佐說道,“所有人都知道它威力強大,所以,它比其他武器更快地流通到各地,這都在情理之中。”

燕戎陵有些感慨:“將來的戰爭,會不同往日……”

幾人來到了主帥營帳的門口,聞人佐下了馬,輕車熟路地鉆進了軍帳。而燕無就往旁邊一站,似乎並沒有進去的意思。

董莉莉眼瞧著燕戎陵也拉停了馬,趕忙對他開口,以免這人忘了自己還在後面——畢竟她一路上都沒怎麽出聲——一腳把自己踹下去,“等等,戎陵哥,讓我先下去。”

燕戎陵回過頭來,“嗯?沒關系,你慢慢下,我正在等你。”

董莉莉聽他的意思,是知道她還在後面呢,“你沒把我忘了?”

燕戎陵模樣有點驚訝,“怎麽會?”

兩人先後下馬,燕戎陵把它交給一旁的士兵,轉身向她問道:“進來聽聽嗎?”

董莉莉感覺有點意外。這能讓她聽嗎?一個元帥和一個少尉共處一室,怎麽看都是要討論軍事機密吧。

“呃,我可以一起聽?”董莉莉遲疑地問。

燕戎陵往營帳裏走,掀開簾子,說道:“你在乎的人也和接下來的戰爭息息相關吧。”

對方居然還記得她的事,這讓董莉莉不由覺得一陣感激。應了下來之後,她便跟燕戎陵鉆進了軍帳。

又回到了這個主帥營帳,裏面還是和早上一樣,依然擺著那個桌臺,上面放著黎軍遺棄的地形圖。聞人佐大元帥正在站在桌子的一旁,盯著那張地圖,仔細地觀察著。

後進入的兩人湊了過去,燕戎陵開口道:“這是黎軍遺留下來的,上面有他們進攻的路線信息。”

聞人佐指著地圖上的一個記號,那裏打了一個叉,“這裏是他們最終的目的地,是嗎?”

董莉莉第一次親眼看到這張地圖,仔細觀察了一番,憑借多年制圖員的經驗,分析那記號周圍的地理分布,確認它大概是在橫古山脈的東側,離驚海湖非常近。

驚海湖……那是杜光歐最後一次出征的目的地附近,也是他們所有的隊員喪生的地方。

燕戎陵回道:“沒錯,他們的行軍的終點是橫古山脈。可那是一座連綿的大雪山,我們一直想不清楚,他們為什麽要往那個方向去。”

聞人佐沈默了片刻,他說道:“黎軍的目的地是元城。”

董莉莉聽到這個城市的名字,想了半天才回想起來,那是葛馬提到過的城市,而他最後一次離開就是往那裏去了,“元城……”

“元城?”燕戎陵一副一無所知的模樣,不解地問道,“那是什麽地方?”

聞人佐垂下視線,答道:“那是一座處於溶洞中的地下城池。”

燕戎陵恍然大悟一般,說道:“啊,是那個……呃,歷史書上寫的,那個古早被稱為‘暗界’的地方?”

“什麽史書有關於它的記載?”聞人佐困惑地問。

“我很小跟爹到處打仗的時候讀的書,上面寫著是史書我就信了,那書我記得是在一個比摯忘峽更南的某個小鎮上撿的。”

“是嗎……南陸的情況我不太了解,攝文未曾有書目記錄過那座城市。”聞人佐道。

燕戎陵模樣有些困惑,“可‘暗界’不是經歷了一場大洪水,然後就毀滅了嗎……黎軍去那裏幹什麽?”

聞人佐說道:“只是個推測——黎禮可能是那裏的故民,她去元城,應該是想重新覆原它。”

燕戎陵皺著眉頭,表情擰在一起,“……啊?”

聞人佐道:“也就是說,那座城市在大洪水之後,進入了長期的休眠狀態,被封在冰層之下。黎軍的目的,應該是進入元城,然後,通過一些我們現在還不知道的方式,將那座城市恢覆到大洪水以前的樣貌。而後,再動用那裏超出常理的兵器,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燕戎陵道:“等一下……你這個說法,就好像你去過元城一樣。”

聞人佐的目光從地圖上抽走,波瀾不驚地看著燕戎陵,“我的確是從元城那裏趕來的。”

燕戎陵的表情一頓,像是繞不清了一般,“等下,那我就想不明白了,兄弟,既然他們的目的地是那個元城,而你又是從元城過來的,那、你來的路上,沒和他們撞上?”

聞人佐道:“黎軍的殘部應該會聞訊躲避,畢竟攝文軍人數不少,行軍的動靜還是過大。”

燕戎陵嘀咕了一聲,“說的也是,是我沒想到。嗨,我沒打過這種規模的仗……”

頓了半晌,聞人佐突然問道:“你們和黎軍交戰的時候……交戰之前或者之後,有遇到一個名叫杜光歐的男人嗎?”

董莉莉一聽,猛然朝聞人佐望過去,她不知道為何攝文大元帥的嘴裏會突然叫出這個名字。

“杜光歐……”燕戎陵念叨了一聲,突然朝董莉莉轉過頭來,“莉莉,是你在找的人吧?”

聞人佐聞言,也看向她,“你在找他?”

“嗯。”

“我也在找他。”聞人佐說,似乎是為了證明沒有惡意,他補充道,“我們有約,本來要在元城會面,但我卻沒在那裏等到他。”

對方聽起來十分真誠,於是董莉莉把她所知道的說了出來,“昨天夜裏,他假扮黎軍,混跡在其中。但為了救我,最終……應該是被黎軍捕獲帶走了。”

聽到董莉莉的描述,聞人佐使終沈穩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波瀾,眉間皺起溝壑,像是遇到了什麽麻煩事一般。

“怎麽了?”燕戎陵聽見兩人的交談內容,訝異地問道,“這個杜光歐怎麽了?大元帥,你也認識這個人?”

“本來,為了找到一條能穿越橫古山脈東部的道路,我們在一起行動。”聞人佐說道,眉目上的溝壑沒有平覆,“找到元城之後,我們兵分兩路,他留在了那裏,而我回攝文報信。但當我回到元城的時候,他卻不在了。那時我聽聞了黎軍的動向,於是便領著軍隊南下,沒想到碰上了你們,而你們已經先一步擊潰了黎軍。”

聽到這裏,董莉莉陷入了沈思。

杜光歐抵達了元城……他依然在為覆仇的事情而奔波。大元帥說他後來從元城消失了,應該是被葛馬引走了,混進了黎軍之中,那之後的事情她都知道了。

想到這裏,一絲疑惑劃過董莉莉腦海。

杜光歐先前已經成功混入了黎軍,要不是因為要出面保護她,大概沒人能看出他的偽裝。他肯定是沖著刺殺黎禮去的,可從結果上來看他沒有成功。

是因為時間不夠嗎?還是她和董夜明的闖入打斷了他的計劃?

“黎軍確實很恐怖,難怪元帥不惜深入南陸也要阻截他們。”燕戎陵摸著下巴說,“不過,他們現在只剩一個殘部,已經成不了什麽氣候了。”

“還沒有結束。”聞人佐神情凝重地說,“他們在朝元城進發,我們已經落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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