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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的重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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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的重逢2

這時候,遠處響起了一陣槍聲。她擡起頭,看到營地上方的黑夜在時不時閃爍,那是被接連的火光所照亮的。

顯然,杜光歐已經重新回到了敵人的視野之中,為了吸引註意、給她創造逃離的條件,而在生死之間奔波。

董莉莉站了起來。盡管她一步也不想走開,全身都在叫囂著不要走,去那個人的身邊,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離開他。但是,她還是勉強站起了身,背部佝僂著,擡不起頭來,但是,她依然盡力一步步往遠離騷亂的地方走去。

就這麽走,直到離開這裏,然後活下去,自由地活下去。只有這樣,她才有機會去做別的,無論是為已死的妹妹報仇,還是和杜光歐重逢,或者其他任何事。

士兵在集結,他們在往杜光歐所在的方向趕去。

董莉莉與他們背道而行,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

她有些麻木地走,頭也不擡地走,不去看,不去想。只有走出了這一個噩夢般的軍營,才能看得見那之後的希望。

就這麽不知走了多久,有些突然地,一雙鞋尖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有人站在身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她擡起頭來,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有著白色的長發,瘦弱的身軀,以及單薄的表情,月色之下,他就像個沒有生命的雕像一般立在那裏。

那是白熠。

看到他的一瞬間,頓時,先是一陣迷茫的情緒從心裏升起來,而後,是滔天的怒意,她開始顫抖,宛若一個冰窖中的將死之人突然被投入了沸水裏。

董莉莉想起來這個男人不久之前是如何對待她們姐妹的,他就站在敵人的身邊,冷眼看著黎夢開槍殺掉了她的妹妹,還為黎禮出謀劃策,想要通過挾持她來逼杜光歐現身。

她捏緊了拳頭,眼裏是罪大惡極之人。宛如看到了自己一生最大的仇敵,她想也沒想,沖了上去,一手抓住男人的領口,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

白熠沒有躲,硬生生接下了這麽一拳,即便董莉莉的身高和他差了大半個頭,而她也並非什麽習武之人,但是,女人的這一拳還是打得他身子骨歪斜,顫顫巍巍地,晃了好幾下才站穩。

董莉莉還想再來上一拳,但是,突然,兩側冒出來的精銳兵將她一下子擒住了。

白熠摸了一下自己被打的臉,卻是露出歉疚的表情,“抱歉,莉莉,我不能讓你走。沒有你,我抓不住他。”

董莉莉瞪大了眼睛,說道:“你在這裏埋伏我!?”

白熠坦白道:“其實,我一開始就沒有去追他,我知道追不上。追上了,也很難抓住,他有戒心的時候,是很難抓的。所以,我一直跟著你,等他離開你。你們不可能一直一起行動,他總會放開你。而我們制造了一個他認為安全的時機。”

董莉莉盯著他,怒火蹭蹭往上冒。這算什麽,這個男人所有的智謀,居然全都用在對付他們上。

“你在利用我……”

“是的。”

再度淪為一個俘虜,董莉莉覺得屈辱與不甘。杜光歐所做的一切豈不是都白費了。

她憤恨的說:“我曾經真的看錯你了,你居然是這種人!”

白熠深吸了一口氣,張張口,卻沒說出什麽來。他轉而命令精銳道:“我們去找杜光歐,但是不要離他太近。”

董莉莉被擒住拖著走,她掙紮,但是,卻不敵兩邊精銳兵的力氣。她痛恨地盯著白熠的背影,“從什麽時候開始,你站在了黎禮那邊?!”

白熠沒有拒而不答,說道:“從我知道了一些事情開始。”

“你為什麽要幫她,她害死了光歐的父兄,奪走了血皚城,讓我們流離失所,甚至俘虜了你的妻兒……你到底為什麽要幫她!?”董莉莉爆發般地喊道。

白熠走在幾人的前面,未曾回頭,“……因為她要去做的事,比其他所有都重要。”

“什麽事?”董莉莉瞪著她,她幾乎從來沒有感覺到自己如此暴怒過,“她的事,什麽事?是忙著拿下牧盟,再去征服攝文,是攻破所有南北兩地的文明,最終統領這片大地,還是滅絕所有平凡的子民,讓百姓不得安生,又或者是讓生靈塗炭,滿足她毫無意義的征服欲——還有嗎?”

“都不是。”

“那是什麽?!”董莉莉喊道。

這時候,白熠低下頭,兩只手伸到前面去,一只握住另一只的手腕,他垂眸,沒有回答董莉莉的疑問,只是問她:“莉莉,你覺得,我們是什麽?”

董莉莉聽到這個問題,但是,完全思考不進它的含義,不知道白熠為什麽這麽問,也不想知道,她只想知道自己問題的答案,“我問你黎禮到底要去做什麽,值得你背叛光歐,背叛我們,連夜明你都見死不救。到底有什麽事情,值得你這樣做,啊?白熠!你告訴我,為什麽!?”

白熠回頭深深看了董莉莉一眼,不再解釋什麽。

他們離槍聲越來越近,一股硝煙的味道傳進鼻翼,董莉莉向前處看去,只見不遠處是一片破爛不堪的營帳群,地上是沆沆窪窪的彈痕,一群槍兵圍成了一個圈,中央包圍著一個形單影只的人。

那是杜光歐。

他只身一人站在嵌滿了彈片的黑土之上,看上去毫發無傷。

大將軍默龍不知何時加入了這場戰局中,在前方指揮著眾軍對包圍圈中的人進行無間斷射擊。

外周,在一個木箱搭起的瞭望臺上,放著一把不知從哪搬來的木椅,黎禮端莊地坐在它上面,悠然地觀察著包圍圈中的情況。

白熠命精銳壓著董莉莉來到近處,停在了黎禮下方。女人註意到了重新被抓回來的董莉莉,模樣風淡雲輕,像是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一樣。她沒理會董莉莉充滿恨意的眼神,只是仰仰頭,用下巴尖指了指場地中央的人,對白熠說道:“他好像比之前在王城那時要強。”

白熠道:“畢竟他已經使用了那個能力那麽久,也該更熟練地掌握它了。”

“這樣下去,他會突破我們的防線。子彈總有用完的時候,但是他能一直耗下去。”黎禮說道,目光俯視下來,盯著男人,“白熠,給我個解決他的方案。是你說有辦法抓他。”

聞言,白熠往董莉莉的方向看過去,這一個瞬間,他的神情變得異常冷漠,他張口,對一旁的精銳兵說道:“士兵,把你的槍給我——”

他話沒說完,在那槍林彈雨的場地中央,突然傳來了杜光歐的怒吼,“白熠,你最好給我老老實實什麽也別做!”

白熠一楞,朝場地中央的方向望過去。在外圍槍兵的縫隙之間,能看到那個仍穿著黎軍紅白制服的男人,那身甲胄已經破破爛爛,可是,他的身上卻沒有一絲血跡。

盯著他,白熠臉上出現困惑的神情,他自言自語一般說道:“奇怪……”

黎禮接起他的話,問道:“哪裏奇怪?”

白熠道:“他好像知道我想做什麽。”

黎禮問:“你想做什麽?”

白熠道:“一些不太好的事。”

黎禮:“具體點。”

白熠:“比如把子彈送進俘虜的身體裏,不至於致命,但會讓她很痛苦。”

董莉莉在一旁聽著,只覺得身體裏升起一股惡寒,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名叫白熠的男人一般。

“她受到重創,杜光歐很有可能就會露出破綻吧……”白熠說道,一手擋在自己的嘴前,模樣凝重地分析著,“但是,他似乎猜到了我要做什麽。剛才的交談應該沒有被他聽見,而且我根本沒說要具體做什麽,可他卻用語言威脅我……他猜到了我想做什麽,所以……不,到底是他猜到了,還是……”

白熠嘀咕著,說著說著,又變成了自言自語。

“你剛才說的重傷俘虜也是一個辦法。”黎禮頗不以為意地說道,“實在不行,就這樣做。”

“再等等,我就快想明白了。”白熠目光緊盯著場地中的人,看著對方敏捷地閃避著那些朝他飛去的子彈。

而董莉莉也不由得向包圍圈看去,每一刻,都是那麽得驚心動魄。

場地上,被槍指著的那個人,像是知道所有子彈的路徑一般,無論從什麽角度射擊,從他的身前還是身後,從他的正面還是死角,都無法傷他分毫,偶爾有輕微的擦傷,但那些對他的性命無法構成任何的威脅。

就這麽觀察了一陣子,突然,白熠似乎是想通了什麽,眼睛瞪大,一眨不眨。他大夢初醒一般,聲音像是落了地,確信又低沈,“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黎禮問他,“你想明白什麽了?”

白熠盯著杜光歐,目不轉睛,說道:“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麽做的,但是,他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使用他的能力。”

“這我知道。”黎禮說,“正常人被這麽多槍口包圍、射擊,早就死了。而他在我們眼裏之所以還活著,那是因為在看不到的地方,他已經經歷了無數次死亡。”

“不光是這樣。”白熠說道,“那是他能力最基礎的用法,是一種被動應對的策略。然而,就像我剛才說的,他知道我想做什麽。他已經掌握了主動使用那種能力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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