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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初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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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初見5

杜光歐聞言,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於是乎,也親自湊上去,學著聞人佐的模樣,抵在那個圓形的玻璃罩前面,透過臟兮兮的玻璃,向黑色的管道裏看去。

在有些朦朧的視野中,他看到了一道光滑的墻壁,墻壁上有一條又粗又長的黑線,黑線往下延伸,分出了許多條細小的支叉。這些支叉離開墻壁,在空中向四面八方散開,通向這座地下城市的各處。

杜光歐擡起頭來,用自己的肉眼看過去,他只能看到一些密密麻麻的、堆積在一起的房屋影子,並不能仔細地辨別他剛才看到的物什。

他再蹲下去,盯著臟汙的玻璃,然而,隨著他動作的變化,視線的落點也改變了,他怎麽也找不到剛才那條粗黑的長線。無論怎麽轉動視角,都找不到,視野迷失在了這漫漫的地下城市之中。

“這東西……還挺難用的。”杜光歐嘀咕著。

不過,新的景色進入了他的視野。那是一條修建得非常筆挺的大道,幾乎有三棟樓那麽寬。跑道很光滑,但是傾斜的,末尾消失在了巖洞的上方。

杜光歐移動手裏的機器,小心翼翼地,以免又丟失了目標。他將視角向低處轉移,看到了這條跑道需要運送的“大家夥”是什麽。

那是一臺人形的機器,有著三角形的頭顱,直角的肩膀,鏤空的腰腹,金屬的四肢,以及車輪一般的腳掌。

那是什麽?杜光歐內心不禁產生了疑問。

那顯然不是一尊雕像,如果是雕像,人們就不會給它移動的車輪。它顯然也不是什麽象征和平的代表,因為它左手舉著一面盾牌,右手拿著一把巨型的槍支,槍體一側貼著一把細長的刺刀。

“我發現了點東西。”杜光歐保持著上半身的穩定,以免視野搖晃,失去目標,一邊指著遠處,對身邊正在瞭望的聞人佐說道,“你能看到嗎?左前方有一條通向巖壁頂層的長跑道。”

聞人佐觀察了半晌,答:“隱約能看到。”

“那裏有一臺……人形的巨像。”杜光歐道。

“巨像?”聞人佐不理解。

杜光歐穩住了這個可以遠眺的機器,讓出位置,讓聞人佐過來看,“看上去是一種兵器。”

聞人佐湊過來,看了一陣,說道:“這東西看起來可以移動,有防禦手段,也有進攻武器。”

杜光歐說道:“它右手上那把槍,口徑足足有一扇門那麽寬。同比例估計,那大家夥所帶來的打擊,將是任何武器都無法比擬的。”

“足夠毀滅一個小型的村莊。”聞人佐斷言。

杜光歐說道:“也可以摧毀任何一座城池的高墻。”

聞人佐抽身,兩人對上視線。他們沒有說話,但是,互相投去的目光告知彼此,他們在為自己的發現而感到震憾。

元城這個地方……就像葛馬說的那樣,的確存在著顛覆性的內容。

難怪葛馬說什麽都要讓杜光歐來一趟,只有親眼見到了那種東西,才會知道自己將面臨著什麽,而這個世界又將面臨著什麽——或者說,這個世界曾經經歷過什麽。

擁有那種人形兵器的元城,曾經會是如何毫無忌憚地在這片土地上擴張,這是誰也不知道、卻能夠想象到的事。然而,擁有此等文明的城市,卻在洪水的沖擊下毀於一旦。這究竟是大自然的玩笑,還是一個不那麽有趣的巧合,沒人知道。

這裏藏匿著許多秘密,有著更加先進的文明,即使杜光歐還未能理解它的全貌,但現在見到的一切,已經都是概念上的顛覆。

這是一座死氣沈沈的城市,可如果有人知道如何喚醒它,那麽,重新擁有了它的人,將掌握這個世上無匹的力量。

葛馬是不是說過,黎禮有可能正在往元城趕來?

如果消息是真的,那麽……

他必須阻止她。

“我們得把這裏看見的內容帶出去。”杜光歐沖聞人佐說道。

聞人佐說道:“或者讓我們的人走進來。”

他們盯著彼此,杜光歐看到對方露出與他如出一撤的眼神,那是不安、恐懼、以及隱忍的躍躍欲試混合在一起的情緒。

有什麽要發生了,一場天翻地覆的變革,他們都知道。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你們想讓誰走進來啊?”

在聽到聲音的那一瞬間,杜光歐轉過頭去,他看到樓梯口站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她手裏提著一個水壺一樣的器具,它黑色的洞口沖著他們二人。

還未等反應過來什麽,突然,對面的聞人佐撲過來,將他推開。與此同時,一道透明的水柱在他們剛才站著的地方突刺而過,像是彈射而出的蛇,啪的一聲,在房梁吡開了一道裂口。

“找掩體!”聞人佐大聲道。

杜光歐反應過來,迅速與聞人佐一同撤退,從另一側的門竄出去,躲在來者視線的死角。

腳步聲臨近,那老者的聲音像是怨鬼一樣傳來,“哼,最近進來的老鼠越來越多了,看來有必要好好打掃一番,弄得這裏都不幹凈了。”

聽清了對方在說些什麽,杜光歐估摸著這人應該是不歡迎他們。

對方是什麽人?

待在這裏的……或許是元城的子民?

難得見到了活人,杜光歐還是嘗試和對方交流,“抱歉打擾了你,我們無意冒犯,只是不小心掉了進來——”

那個老人卻是不屑,打斷了杜光歐,“掉了進來?哼,這城市頂上是一片連綿的雪山,正經人怎麽會到那頂上去?“

“我們是專業的探險隊。”杜光歐面不改色地說謊。

“鬼扯。”對方不買賬,“你們剛才的交談,我可都聽到了。說要帶人進來,恐怕是盯上元城的裏的技術了吧?”

“人們都習慣於把震撼他們的東西占為己有。”杜光歐道,“但我們不會妄動有主之物。之前不知道這裏還有人生活,剛才的話請權當沒有聽見。”

那蒼老的人似乎已經到達了門口,卻堪堪站在他們無法彼此看到的地方,說道:“呵,你對自己的卑性,倒是承認得痛快。沒錯,見到了元城,你們是應該讚嘆。你們這些渾渾噩噩活著的人,本不配來到這個地方。”

聞人佐給他遞來一個視線,表示他已經準備好了,對方一露頭,他就可以行動。

杜光歐盯著聞人佐,和那老女人繼續展開對話,“正巧,我們也準備離開,如果你能為我們指明一條離開的道路,我們會立刻消失。”

“這裏沒有出去的路,路全都封死了。”老女人說道,“你們也得死在這,不管是被我殺死,還是餓死。”

就在此刻,杜光歐給了聞人佐一個眼神,而後從掩體中跑出來,暴露在女人的視野之中。

“別想跑!”那老女人跨越了門檻,舉著手裏那能噴出水註的武器,將它對準了杜光歐。

然而,下一刻,在門旁埋伏的聞人佐突然跳出來,一個猛撲,將對方一下子按在了一旁的墻上,奪走了對方手中的器物。

老女人絲毫沒有反應過來,就那麽被奪走了武器,她痛苦地嗚咽了一聲,“唔……你們,膽敢——”

“失禮了。”杜光歐說,像個沒有感情的器物一般,他從聞人佐那裏拿過那水壺一樣的武器,問她,“能教教我們這東西怎麽用嗎?”

“我呸,兩個小賊,放開我!”她掙紮著,但是,聞人佐的禁錮紋絲不動。

大元帥說道:“我們只是想知道出去的路。”

“我說了沒有出去的路!”點燈人說道。

“那太難過了。”杜光歐說道,“看來,我們得在這裏留上一陣子了。那麽,既然馬上要成為鄰居了,還請多多關照。在這裏如何生存下去,我們還需要好好向你請教。”

“我就算餓死,也不會……”

正當女人說著惡毒的話,突然,他們所在的哨塔下方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聽到那聲音,她突然抻長了脖子,喊道:“蠢小子,來得太慢了!”

杜光歐與聞人佐沈默地交換視線。

那個腳步原本急匆匆的,可到了樓梯口卻沒有動靜了。

血皚人和攝文人屏息凝神,往樓梯口看去,時刻警戒著那裏可能出來的人。

杜光歐聽到了一種細微的聲音,像是金屬搭扣的聲音,那種聲音他很耳熟。那是——

一個人影竄出來,貼著地面滑動。一聲巨響回答了杜光歐的疑問,嘭的一聲,他只覺得自己的視野猛烈地震顫了一下,而後,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杜光歐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了,但也只是短短一瞬間的思緒,意識很快地消散了。

又被子彈打中了。

他真的很不喜歡這種沒有預兆性的武器。

他倒在地上,看到大元帥蹲在他身邊,驚懼地向他喊著些什麽。

他聽不見,視野很快便淪於黑暗。

……

……

……

眼睛一閉一睜,他又回到了過去。

聞人佐剛把老女人按在墻上,後者發出瀕死的痛吟。

杜光歐摸了摸腦袋剛才開花的地方。回溯力發動了,看樣子他的能力還健在,之前吞下的毒藥卻沒有發動,基本可以確定是藥效過期了。

“骯臟的血脈,不要碰我!”女人咒罵著。

杜光歐湊到聞人佐身邊,對他小聲說道:“有人來了,我去埋伏。”

大元帥回覆了他一個“明白”的眼神,沒有驚訝於他如何得知,這個大元帥和他配合得默契,也給足了信任。

杜光歐悄聲離開,來到樓梯口旁邊,躲在墻後。

聞人佐捂住了女人的口鼻,讓她無法發聲。

過不多久,急促的跑動聲響了起來,來者似乎非常著急,哐哐登上樓梯,毫不掩飾自己的腳步聲,“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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