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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會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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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會議2

束延將軍胸有成竹一般,道:“戊邊將軍在白鳴谷打了許多年仗了,那裏的情況如何,他比誰都清楚。燕家倒臺的現在,南陸已經沒有我們的對手,和甾染的燕家以外的人展開戰爭,勝利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聞人佐聽了,覺得這樣的說辭並不能站得住腳,他反駁道:“正是因為熟悉白鳴谷,才知道那不是一條足夠大軍通行的谷道。我們想過鑿穿山脈,和甾染做一個了結,為此派去過考察隊,但那裏地質堅硬,考察隊帶回來的消息總是不那麽樂觀。”

束延將軍往椅背上一靠,沒個正經模樣,“元帥,您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別人做不到。”

聞人佐聽到束延將軍這句帶刺的話,本著商討可行性的原則,耐心地問他,“我不能做到的事情指什麽?”

“太多了。”對方意有所指,但是未曾解釋自己指的是什麽。

聞人佐感覺心下一沈,這不是他想聽到的回答,姜昆維召集眾將軍,不是為了聽他們聲討一個落魄的元帥,而是為了實事求是地聽到一個可行的方案。

他眼前的這個束延將軍,原名叫鄒炎慶,姜昆維是他的表叔。鄒炎慶的爺爺鄒縛原是上一任大元帥,可七年前,上任元帥突然離其失蹤了,而當時聞人空燭如日中天,於是聞人佐便破格接替了鄒縛的大元帥之位。

原本,五年前的慘劇發生之後,如果聞人佐被處死,理應是這個束延將軍接替元帥之職。可聞人佐活了下來,鄒炎慶也就沒有元帥當了,只能繼續待在束延將軍的位置上。

當下,氣氛陷入了一種突如其來的沈寂。在束延將軍說出這番話之後,沒有人替聞人佐說些什麽,他們都靜靜盯著他,等待故事的發展,看他如何應對。

這個時候,啪嗒一聲,有什麽東西砸在了桌子上。眾人將目光落在桌面,那上面有一個木制銀邊的物件。

姜昆維調整了一番姿勢,收回手臂,剛才是他把這個東西甩在了桌子上。他翹著一條腿,問道:“有人知道這是什麽嗎?”

將軍們看著那桌臺上的物件,那是一個比手掌要長一些的管狀器物,一端是能握住把手,有一個開關一樣的鉤子。

將軍們看著它,逐一接過來,在手裏翻看著,敲敲打打。最終那個木制銀邊的精密器具回到了圓桌上,將軍們搖著頭,表示自己並沒有見過這種東西。

姜昆維將那東西拿過來,握住它的把手,手指扣住那開關一樣的地方,在眾人面前舉起它,說道:“這叫槍,是黎軍所用的武器。”

攝文王打開了武器的內膛,往裏面塞了一些什麽進去,而後,他向後方伸手。後面不遠處的侍者端來了一個盤子,那上面放著一根細長的金屬桿,還有一些指蓋大小的金屬珠子。

姜昆維撿了一粒圓珠,用包著皮革的金屬細桿將它推進槍管裏,而後,他擡起手臂,漆黑的洞口指向束延將軍,他笑起來,稍稍偏移了手腕,指尖按壓下去,只聽一聲巨響在他手中爆開,一瞬間炸開的光亮照亮了陰暗的大廳。

將軍們不知發生了什麽,靠向各自的椅背,睜大了眼睛,看著姜昆維手裏冒煙的武器。而束延將軍更是一動也不敢動,他捂住自己的一側耳朵,像是被什麽震懾住了一般。

聞人佐盯著那把武器,那才的響動他聽著耳熟,好像十多天前杜光歐去往燕戎真牢房時,最後那聲巨大的響動也是這樣的聲音。

姜昆維又取了一顆金屬珠子,按照剛才的步驟裝填,而後,它把武器放在桌子上,甩給了對面的人。

聞人佐接到了姜昆維甩過來的槍,但是,他不明白姜昆維的意思,征詢地看著攝文王。然而,那金發的男人卻不再看他,沒給任何的回應。

“這是從一個朋友那裏弄來的武器。”姜昆維雙手抱胸,皺起眉頭,巡視著他的大將們,面容嚴厲,無疑是君主之威,“我的將軍們,你們真的有把握戰勝這種東西嗎?”

將軍們面面相覷,一時間,沒有人能回答上來姜昆維的問題。他們的沈默似乎在姜昆維的意料之中,攝文王沒有表現出意外,繼而說道:“既然沒有把握,還是收起自己的傲慢,聽聽大元帥怎麽說吧。”

聞人佐沒想到,姜昆維居然是向話題拋給了自己,那番演示,只是為了讓將軍們好好聽他說話。

聞人佐道:“……既然現在我們已經擁有了黎軍的武器,那麽將它拆解研究便是第一要務。如果能夠覆制,那麽,我軍也便擁有了和他們相仿的軍事力量。”

這時候,聞人佐朝他揚了揚下巴,說:“你試試它,大元帥,看看這種武器所帶來的顛覆性,能不能讓你有什麽啟發?”

聞人佐頓了頓,學著姜昆維的樣子,將它握在手裏,槍口沖著地面,手指扣在一個小小的金屬開關上。而後他按了下去,嘭的一聲,他感覺到了推向自己肩膀的後作用力,一股刺鼻的煙味擴散開來,地面出現了一個坑洞。

聞人佐有些意外於它爆發出來的力量,軍議大廳的地面都是用上好的大理石鋪成,就算想用鐵劍留下痕跡,也得是大力揮砍才能做到。可自己剛才並沒有出多少力,只是勾住了一個金屬彈片而已,地板就被崩開了一個口子。

聞人佐思量了片刻,他有結論了,“陛下,這樣的武器,任何弱者都能使用。”

姜昆維一笑,“然後呢?”

聞人佐盯著那武器,分析著,“將來的戰爭規模,不再取決於一個地方有多少的軍事人口,也不取決於士兵的素質與技藝,而是取決於能夠生產多少這種武器。如果它普及開來……後果我不敢想象。”

“大元帥,你說的一點也沒錯。”姜昆維道,“如果我們不研制這種武器,將來在黎軍面前就會毫無還手之力。”

聞人佐將那把槍放在桌臺上,站起來,將它畢恭畢敬地推過去,還給姜昆維。坐下時,他道:“但我們不能和黎軍發動全面戰爭,尤其是,立國儀式在即,攝文無法承受太大的傷亡。”

這時候,沈默良久的束延將軍說話了,“這明顯是一把適合突進的武器,有了它,我們就能有以極少數的人打通白鳴谷,而無需大軍前往!”

聞人佐聽了他的話,思索了一番他話中的景象,最終搖了搖頭,“不……我們有槍,對面也有,如果他們在關口埋伏,無論派去多少人都會全軍覆沒。”

束延將軍道:“那你說,到底要去哪打?除了白鳴谷還有什麽地方,難不成去天上?那非凍死不可!”

這時,較為年輕的駐城將軍開口了,“聽戊邊將軍說,在橫古山脈的極東部,村民說山下有通路,但是沒有被證實過。我自己也聽到一些民間傳言,說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南陸的偷渡者出現在攝文,但白鳴谷的駐軍不可能放這些流民進來,他們肯定是從橫古山脈其它地方過來的。”

聽駐城將軍這麽說,聞人佐心裏一個計劃成形了,他對姜昆維說道:“陛下,如果我們要和黎軍交戰,不防另擇道路通過橫古山脈,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姜昆維一只手拄著自己的下巴,思索片刻道:“要是真能找到這麽一條道路,倒是可以這麽辦。”

束延將軍突然大聲道:“陛下,如果要與敵軍直面交戰,突襲的職責就交給我!”

姜昆維沒應,只是朝聞人佐問詢道:“元帥,我記得束延將軍的職責是□□西方各城吧?”

聞人佐點點頭,“是。”

束延將軍再度爭取道:“陛下,現在立國在即,眾心歸一,那些小城都沒有動亂的跡象。如果主戰場是在南部,就應該派實力最強的我軍前去!”

姜昆維還是不應,問聞人佐,“聞人,你怎麽想?”

聞人佐思索了片刻,他知道束延將軍著急立功,想把自己這個掛名元帥踢下去。可就事論事,他既不會因為這個而不給束延將軍機會,但布局也不能按照他一個將軍的心意來,於是說道:“陛下,現我攝文擁有四位將軍,而用將之處卻也不少。依照我們當下的計劃,首先需要有一只人手負責探明橫古山脈的東部通路,而在邊界周轉多年的戊邊將軍是最合適的人選。這就意味著戍邊將軍必須離開白鳴谷,需有另一位將軍接替他的戰線。我推薦由束廷將軍前往駐守白鳴谷,原因是——”

突然,束延將軍拍案而起,眉目大怒,“讓我去駐守一個鳥不拉屎的陜谷,你是什麽居心!?”

一眾沈默。聞人佐雖然知道束延將軍可能會有意見,但沒想到對方反應這麽大。

姜昆維敲了兩下桌子,說道:“束廷將軍,大元帥的話還沒有說完。”

束廷將軍立刻轉向姜昆維,聲色俱厲,“陛下!我軍駐守白鳴谷是天大的浪費!束延將士乃是全軍之最,驍勇善戰,無往不勝,理應前往主戰場與敵軍一較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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