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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歸自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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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歸自由2

“要去的話,可要做不少準備呢。”葛伸出手指細數著,“登山的防風衣物,耐磨抓地的靴子,充足的食物,還需要有一副堅強的體魄,和永不言敗的心。沒有這些,可是會被大雪山打敗的。”

“聽起來元城還挺不好找的。”

“確實。”葛馬笑起來,露出尖尖的虎牙,“不過有我當向導的話,小小一座雪山而已,根本不在話下!”

聽出了對方的言下之意,古古心裏有些抗拒,她只是來詢問對方關於元城的所知,並沒有和他一起行動的想法。

葛馬開始推銷自己,“我很便宜的,不需要多少令。小姐你肯定出得起……”

古古蹭一下站起來,“我想起來還有點事,多謝解答,但是我要走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向門外走去。

葛馬的腳步聲緊隨其後,男人挽留道:“欸,價格我們可以再談談!”

古古出了門,嘭一下把紅發男人扣在了屋裏。她快步離開了,以防對方追出來又找上她。

當下,距離從燕無那裏離開並沒有過去多久,現在回去還不是時候,這麽想著,古古便去集市打發時間。時至中午,集市上賣貨的人不多,大部分交易都在早上結束了,她逛了一圈下來,沒見什麽想買的東西,再者她現在身上也沒有錢。於是乎,待到下午的時候,她啟便回程往燕無的住所而去。

到了那多層的莊嚴建築前,她又在門口流連了一陣子,這才走上二樓,來到了燕無的住處。男人所在的房間緊閉著,古古敲了敲門,裏面沒有回音。

是不在嗎?

她嘗試開門,然而,圓球形的門把手卻轉不開,看樣子是從內部反鎖了。

“燕無,你在裏面吧?給我開個門。”她說,靜待屋內的回應。

可是半晌過去,大門還是緊閉著。門裏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長袍在地面拖動發出的聲響。裏面顯然是有人的,古古再度對話道:“燕無,你在做什麽呢?”

無人回應她,有的只是窗戶打開的吱呀聲響。一陣風吹進室內,連帶著古古面前的門也晃了一晃。

“燕無?”

她貼在門上,聽著裏面的動靜,然而,在開窗的聲音過後,屋內就變得異常安靜。她越聽,一種不安的情緒就越是在心裏蔓延。

燕無為什麽不說話?他開窗是要做什麽?

突然,她想起燕無不久前的那番話,那番沒有什麽求生欲望的話。他說他不如和甾染的將士一同去死。

古古的心裏咯噔一聲。

應該不會吧,那只是一句喪氣話。可是他把窗戶打開了,為什麽……不,沒事的,這裏只有二層樓高,不會出什麽事。

可是無論她怎麽安慰自己,無端的心慌還是籠住了她,讓想法無法控制地向最壞地情況靠攏。

“燕無!你能聽見我說話嗎?”她用力拽了幾下門把手,可是堅固的門沒有敞開的跡象,光憑她是無法破壞裏面的鎖的,“開門,燕無,為什麽什麽話都不說啊!”

遲遲得不到回應,古古的心中愈發焦急。她當即放棄和門鎖繼續糾纏下去,轉身去找能開門的人。

這橦樓既是住所,也是鎮長常待的辦工處,所以一樓有負責接待的人員。古古狂奔至一層的招待臺,朝坐崗的人問道:“請問鎮長在哪?”

那人回答:“鎮長不在。”

“副鎮長呢?”

“副鎮長和鎮長在一起。”

這人問一句答一句,鬧得古古越來越心急,“他們在哪?”

“鎮長要離開暮落鎮,副鎮長去送他。”

“在哪!”

對面的人一驚,似乎沒想到眼前小小的人兒能發出這麽憤怒的聲響,“呃,他們往東門去了,鎮子的東大門。”

來不及思考燕戎陵為什麽打算離鎮,聽到他在東大門的時候,古古就回身沖出了建築,留下那看上去沒什麽脾氣的接待人員在原處。後者嘀咕著,“怎麽這麽大火氣……”

古古一路邊問邊奔向東門,這時,天色已經不早了,太陽已有西去之意,並不強烈的白光打在她臉上,映出一顆顆細密的汗珠。

終於,她趕到了東門,遙遙望去,只見那裏有一群簇擁的人影,幾輛馬車停在兩側,整裝待發。

在那一眾人中,古古看到了暮落鎮鎮長的身影,男人跨坐在一匹棗紅色的馬上,和馬下的副鎮長交待著些什麽。眼見對方就要動身了,古古大喊著,“戎陵哥!”

棗馬上的男人擡起頭來,看到了奔來的女人。古古盡自己最快的速度跑過去,停在那遮住一大片光亮的馬前,來不及調整呼吸,喘息著說道:“燕無……燕無不肯從房間裏出來。”

燕戎陵皺著眉盯著她,一時沒有說話。

古古擡頭看著燕家的大哥,祈求地說道:“門鎖著,我怕他出什麽事,戎陵哥,你去看看他吧……”

燕戎陵的面色有些緊繃,話語聲也有些不盡人情,“他還在萎靡不振?”

“他狀態很不好。”

“……我沒時間一直浪費在他身上。”

古古不明白燕戎陵怎麽能說出這種話來,“可是,他是你弟弟呀。”

一旁,副鎮長咳嗽了一聲,像是不願摻合別人的家事,悄聲跑了,“我再去過一遍遠行用的物資……”

燕戎陵仍然蹙著眉,低眸盯著古古,“既然他想一蹶不振,那就讓他一蹶不振下去。”

“可他樣子真的很不對勁——”

燕戎陵深吸了一口氣,打斷了她,“我還沒有原諒他。”

古古一頓,她是知道的,這兄弟二人的矛盾很明確,那就是有關燕無所做的一切間接導致的甾染和燕雁身上的災禍。

她理解這一切,但是,她卻無法和燕戎陵的苦衷共情。是,她知道,因為燕無的舉動,很多甾染士兵都犧牲了。可是,他們是戰士,就連那個武王燕雁也是,他們都是甾染至高的榮耀,生來就是為了戰鬥,而戰爭就是有失敗的時候,她從未在哪本書上讀到過哪個勢力能夠永不落敗。

或許,她的這種想法會招至諸多亡魂,在夜晚痛斥她的無情。但是,她的世界就那麽大,沒有精力去關心每一個遇見的人,更何況只是些知道名字或集體代號的人。

災難來到了甾染,恰好,燕無是當下在位的那一個。他不知道黎軍的兇殘,也不知道妥協和退讓會給城池和子民帶來什麽,他只是太累了,太疲倦了,需要拋下這一切。而他選擇了一個錯誤的節點,一個錯誤的敵人,致使這一切悲劇發生。

但是,古古不認為這世上有任何人可以責怪他,沒人知道在他身上發生過什麽,他們沒有資格對那樣一個人指指點點。燕無有過許多正確的決定,他領導的征伐未嘗敗績,然而,只是失敗了這麽一次,世界便開始了對他的懲罰。這不公平,憑什麽他兢兢業業活到了現在,一直在按照別人的意願去做事,而一旦他有欲望的時候,想要為自己的做些什麽的時候,世界就用這些痛楚回應他。

這不公平。

“好啊,那就這樣丟下他吧!”古古退了兩步,突然大聲對燕戎陵說道,“反正最初你們就是這麽做的,一直都是這麽做的!現在也這麽做吧,貫徹你的使終如一吧!”

古古頭也不回地跑了,身後沒有追上來的聲音,她也不指望說出那番話的燕戎陵能幫忙做些什麽。她趕回了燕無所在的樓宇,遙望見二層的一扇窗戶上有一個人影,因為鎮長樓一層有公用的屬性存在,所以修建的比較高,也因此,二層樓比一般建築都要高上許多。而那人坐在窗臺上,半個身子露在半面,視線看著遠處。

古古停在窗下不遠,她認出了對方,揚著頭,憂心忡忡地對他說道:“燕無,那裏危險!”

窗臺上的人沒有反應,他像是睡著了一樣,靠著窗梁,落日的暉光照在他的臉上,微風吹拂他的發,市井的吵鬧聲在臨近夜晚時又開始喧嚷,然而,這些好像都無法喚醒男人。

見沒有回應,古古沖進了鎮長樓,在招待臺的後面,她看到了一個鏟雪用的鐵鏟,不由分說取走了,不管那接待員如何大叫著不能亂動公用的物資。

她回到二樓,來到燕無所在的房間前,現在已經確定男人就在裏面,對方只是不願意露面,也不願給什麽回應。

“燕無,你再不出來的話,我就砸門了!”她取起雪鏟,做出一副要破門而入的模樣。等了半晌,還是從房間得到一片寂靜,古古又說道,“我進來了,離門遠一點!”

她捏緊了手裏的鐵桿,一個豎劈砸在門把上,傳回來的震顫麻了她的手臂,然而她沒有停頓,又一次舉高,再砸第二下。那金屬制成的把手過於堅固,到現在只產生了兩道劃傷,古古沒有洩氣,又擡手,準備砸第三下。

就在這時,屋裏傳來了男人的聲音,“我不是說了,想一個人待著嗎?”

那是燕無的聲音,古古一頓,嘴上抱怨,“你一直不出來,讓人很擔心啊!”

“我沒事。”

“那就把門打開。”

裏面的人又不說話了。

這時候,樓梯處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古古以為是樓下那個接待員追上來了,謹慎地看過去,卻見一個更為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走上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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