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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言說的真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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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言說的真相1

她很快收起那凝望的視線,伸腿踢了一腳黑馬,馬兒擡蹄嘶鳴,當即就要起步。

“跑吧!”苗烽說。

馬兒顛了起來,古古回過身去,看著留在原地的強壯女人,問道:“你呢!?”

苗烽策馬回身,留給古古一個背影,“也許你那個小護衛還活著,剛才把他丟下了,我去把他撿回來!”

說著,樣貌狂野的女人混進了甾染的大軍之中。

黑馬在急弛,甾染人與他們的王漸行漸遠,也和自己的敵人決一死戰。

古古操控著馬匹,讓它盡快遠離戰場,硝煙的味道淡去,嘈雜也越來越遠。那些將士們的怒吼、長管武器的巨響,以及兵刃交接的鏗鏘聲,仿佛都變成了過去,被他們遠遠甩在了身後。

戰爭摧毀了田野,附近的居民也四散而逃。馬兒沿著山谷奔跑,然而,操控它的人其實並不知道目標在哪裏。突如其來的戰爭改變了一切,原本她在甾染安穩地生活,偶然出城去查看作物的長勢,可沒人能預先知道,那一次離開,意味著永別。不知道榮光街怎麽樣了,家蘊姐和林婆婆有沒有事,將來可能沒機會再見了。

古古幾乎沒怎們出過甾染,只在地圖上見過外面的世界,這是她第一次離家這麽遠,甚至不知道最近的村落在什麽方位。盡管她掌握著甾染的經濟命脈,知曉這附近向他們納貢的村落和城鎮有哪些,可是,她並不清楚它們具體的方位。

現在燕無的情況很差,她不知道男人究竟哪裏受了傷,只知道他已經很久沒有再說話,呼吸也很微弱。當務之急是尋找一個能救命的地方,再拖下去,她怕燕無就堅不住了。早知道這樣,剛才問問將軍或者苗烽哪裏有村子或者城鎮就好了。

就在她四下尋找可能有人居住的地方時,身後響起了馬蹄聲。古古回頭望去,只見兩個黑影追了上來,正在急速逼近她和燕無所騎的黑馬。

怎麽還有追兵!

古古心下一緊,這裏荒無人煙,一個人的影子都沒有,甾染士兵和她的護衛都留在關隘了,現在沒有任何人能幫她。

怎麽辦,肯定不能正面對敵,燕無還在昏迷之中,而自己一點戰鬥力也沒有!

可是馬蹄聲越來越近了,追兵的馬好快,怎麽會這樣,聲音聽起來好近。是她的錯覺嗎,它們好像已經追上來了,濺起砂塵的馬蹄聽上去只有一個身位遠。

“駕!駕——!”她催促馬匹,手在顫抖。

馬上就要被追上了,怎麽辦。究竟該怎麽辦。

她聽到馬蹄聲已經來到了身側,驚恐地轉過頭去,看到一個男人在和她並駕而行。那是一個高大的男人,披著藏藍色鬥篷,腰側攜帶一把碧鞘劍,他扶著自己的兜帽,對古古說道:“喊了好幾遍了,快點停下!”

古古一楞,對方的穿著不像是黎軍追兵,而且,從他的話語聽來,他應該是在追逐的過程中和古古說過話。不過,古古什麽也沒聽到,剛才的風太大,她註意力又緊張,除了那滲人的馬蹄聲以外,她耳朵裏什麽也沒有。

男人掀開了兜帽,露出一張在古古看來有些眼熟的臉,他喊道:“還想要那小子活命的話就趕緊停!”

這時候,另一匹馬也追了上來,駕馬者是一個神情急迫的男人,身穿禦寒的衣物,似乎在冰天雪地裏跑了很久,鼻尖都是通紅的。他也喊道:“古古,讓我們看看燕無的情況!”

看到追來的第二匹馬上的人,古古的心一下子踏實地落回肚子裏。那人是燕戎陵,燕無的大哥。

沒時間思考這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看到熟悉的身影,古古拉緊韁繩,讓狂奔的馬漸漸停下了步伐。另一旁,那個擁有和燕無相似面容的男人也停馬躍下,他樣貌看上去比燕戎陵年輕,又比燕無多了幾分成熟,此刻正一臉嚴肅地扯開馬背上蓋著的藏藍布簾,將一個巨大的木匣子露出來,男人清潤且迅急的聲音傳來,“把人放平,盔甲解開,在我說下一步應該做什麽之前不要動他。”

大哥燕戎陵按對方所說,將燕無從馬上卸了下來,放在砂石地上,又開始解他的盔甲。古古也掙紮著從高大的馬匹上跳下來,第一件事就是趴到燕無的身邊查看他的情況。男人仰躺著,雙眸緊閉,盔甲被剝掉,下面的衣物已經被鮮血浸滿、凝固。

身披藏藍鬥篷的人從馬背上取下木匣,打開,那裏面有大大小小的瓶罐,有銀針,還有止血的紗帶。他剪開了燕無的衣物,按壓傷口周圍的肌肉,手法看起來十分地熟練。

燕無痛吟了一聲,依然沒有醒來。

男人收回了手,向一旁的木匣中翻找,道:“有東西留在身體裏了,不能直接縫合。我先保住他的性命,後面再帶去醫館治療。”

男人如此說著,從木匣裏拿出紗帶和一包黑乎乎的藥材。燕戎陵十分配合地取了水袋過來,那和燕家人有著相似容貌的男人接過來,一手捏住燕無的臉,一手將藥材和水灌了進去,他順著負傷者的食管按了幾下,喉嚨做出吞咽的動作,昏迷的人將嘴裏的東西咽了下去。

男人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手上沒有一絲猶豫,臉上也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古古在一旁觀察著他的動作,幾次閃過針對對方身份的猜測,但都被對燕無傷情的擔憂所淹沒。

男人為燕無做了最後的包紮處理,又把禦寒的衣物套回傷員的身上,還是用那副仿佛山間溪水一般的清潤嗓音對燕戎陵說:“哥,你上那匹跑得穩的馬帶他。我去前面引路。”

他說罷,動作迅速地將一地的雜物收回木匣,掛在馬背上。另一邊,燕戎陵將自己的四弟架起來,但那好歹也是個大活人,想避開傷口的同時將他平穩地運上馬顯然有些吃力。古古見狀,湊過去,用自己矮小的雙肩奮力抗起傷員的腿。兩人合力將燕無緩緩地擡上了馬,燕戎陵緊隨其後翻身而上。那是匹略顯低矮但強壯的馬,撐起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也不顯吃力。

古古擡頭,看著馬背上整裝待發的燕戎陵,憂心忡忡地說:“我們已經不能回甾染了。”

“嗯,城外發生的事,我們在山頂上看到了。”燕戎陵說。他沈著地回望了一眼古古騎的黑馬,對她道,“跟上我們。戎銘熟悉這附近,他知道最近的鎮子在哪。”

名字一出,古古一下子反應過來那個熟稔地展開救治的男人是誰。那是燕戎銘,燕無的三哥,一個自從古古進入王城後就從未見過的燕家人,也是燕無最少提及的一個兄長。

此刻,燕戎銘已經上了馬,遠眺著南方的平原,似乎在判斷著前進的方向。半晌,他轉過頭來,對身後的兩人催促,“快點。”

古古跑回黑馬身邊,盡她最快的速度攀上兩個她那麽高的生靈,雖然困難,但是她已經來來回回上馬下馬許多次了,怎麽借力都一清二楚,沒兩下就穩穩當當騎在了上面。

準備完畢,幾聲吆呵,三匹馬步伐躍動,踏上了前往南部城鎮的路。

不到半日的路程後,他們來到了一個傍山而建的鎮上,燕戎銘似乎很了解鎮子的構造,沒有停下問路,直接就帶著他們去往了鎮上的醫館。

將馬停在門前,燕戎銘火速進館,不稍半晌就帶著一個醫師模樣的人出來,那人還提著一個能躺人的木架。於是乎,他們將傷員運進了館內,經室內幾個陰森曲折的拐彎後,進了一間有窗的房。

整個過程中,古古一直跟在他們後面,看到燕戎銘自然而然和那些醫師一同鉆進了房間裏,木門砰一聲關上,將後來者隔絕在外,只剩交流傷情的話語聲傳了出來。

“放心交給戎銘和醫師吧。”一同跟過來的燕戎陵說,厚實的手掌搭在古古薄薄一扇肩上,輕輕按壓了兩下,似是覺察到了她的惴惴不安,“他不會讓四弟出事。”

館內氣味有些刺鼻,刺激著古古的神經,饒是燕戎陵那麽說,她還是沒辦法放松下來,盯著那道緊閉的木門,想要穿過它看到裏面的情況。

燕戎陵走到一旁,坐在墻下的長木椅上。男人看了眼古古的模樣,嘆了口氣,轉移話題說道:“所以,甾染具體發生了什麽,和我說說?”

聽到燕戎陵的問詢,古古有些回過神來,她收回了焦灼的視線,靠在木門旁的墻邊,兩只手臂抱著自己,只因又感覺有些冷了,“很覆雜……不過現在想起來,一切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你指什麽?”燕戎陵問。

“戎陵哥知道杜光歐這號人嗎?”古古問。

燕戎陵沈吟片刻,道:“是那個……杜義的兒子吧。”

“是。你離開甾染後,他出現了,向燕無借兵。”古古道。

“四弟借了嗎?”燕戎陵問。

“沒有。”古古答。

燕戎陵模樣沒多意外,“在這件事上,他還真是一點也不通融啊。”

古古:“杜光歐說,血皚內部發生了動亂,當前,是他的繼母掌控著那座城市。”

“黎禮?”

“戎陵哥知道她?”古古問。

“很難不知道吧。”燕戎陵露出一副沈浸在過往回憶中的表情,不過,這表情沒持續多久,他回過神來繼續說道,“不管這個,然後呢?”

“這次進攻甾染的敵軍,其統帥恐怕就是黎禮。”古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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