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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虎離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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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虎離山4

就在這時,一聲驚雷炸響,天空都似乎暗淡了一瞬間。

丁森震驚地看向天空,“什麽!?”

馬車裏的蘇用捂住耳朵,發出驚懼的喊叫聲。

古古只覺得,一瞬間,自己仿佛被什麽東西震懾住了,巨大的響聲讓她楞在原地,動彈不得。片刻後,她木然地朝聲間的源頭看去,隔著一條山脈,只見甾染山城的方向飄起了陣陣黑煙,耳中仿佛聽到了人群慟哭的微弱噪響。

“……怎麽了?”她訥訥地說道。

白鳴谷關口的人們在驚聲地叫嚷著,“你們聽到那聲音沒有啊,快跑啊!再擠在這裏全都要沒命!”

人們水洩不通地擠在白鳴谷的關口,雖然士兵已經攔不住他們,可峽谷還是過於陜隘。許多人見到此狀,放棄了攻克白鳴谷,轉而向山谷的東西兩側奔去。

丁森看到人們襲來,立刻上馬,說道:“請坐穩!我們也得跑,不然那群人逃亡過來,說不定會來爭搶馬車!”

下人說完,就立刻驅馬前行,古古被甩進了車裏,撞了下腦袋,但她絲毫不覺疼痛,又把頭伸出車窗,盯著甾染的方向,那裏升起的黑煙讓她感到十分不安。

馬車行駛了一陣,來到了一個深谷這中,這裏有幾戶人家,勉強形成了一個村落。丁森便把馬車停在這裏,請車裏的兩位下來,“天色已晚,再往前跑恐怕就沒有人煙了,先在這裏暫留一晚,看看情況。我去把馬車藏起來,兩位在這裏稍等我片刻。”

言畢,丁森牽著馬車,往那些草房的背面走去。

古古攬住一旁蘇月的胳膊,低聲勸她不用害怕,一邊觀察這村落周圍的情況。她們身處一個僻靜的谷道中,這裏很寬闊,能看到東邊白鳴谷方向的視野,如果發現了什麽異樣,也能及時反應得過來,丁森停在這裏看來是經過了考量的。

下人藏好了車,正往回走,便有稀稀落落的叫嚷聲從東邊傳了過來,定睛望去,原來是那些避難的人已經逃了過來。

逃難者似乎也發現這裏是個勉強還能停留的地方,便紛紛駐足在這裏。他們敲響了幾個草屋的房門,半請半強迫地讓住民交出了食物和水。逃亡的人們漸漸在這裏匯集,天色已經有些暗了,他們用廢棄的木材、布料和石料在這裏搭建起臨時的蔽護所,祈禱著夜晚的淒冷不要奪去他們的生命。

丁森也在山壁下搭了個篷子,於是乎,三人便擠在這臨時的住所裏,等待著明天的日光降臨。

黑夜很快來到,在一片漆黑之中,他們能聽到周圍住篷裏人們交流的低頹聲響。

“你看到了嗎?”

“我看到了呀……”

“那是什麽啊?整條街一下子就灰飛煙滅了。”

“是神明的震怒。”

“你瘋了吧,這世上哪有神啊。”

“那你怎麽解釋看到的一切?”

就在此時,南方又傳來一聲巨響,那聲音驚天動地,即使他們所在的山谷離甾染有一段距離,可它的餘聲依然震耳,大地也隨之顫動。

人們的交流一時停歇,像是靜止了一般。那巨響過去後半晌,他們才又開始低語。

“內承去哪了啊?他怎麽偏偏在個時候不在城裏。”

“武王也沒有動靜,我逃出城門的時候,聽說他還在舊城裏睡大覺呢。”

“這父子倆行不行啊,甾染都讓外人打成那樣了,說出去丟不丟人啊。”

“可不是嗎。還自稱什麽南陸第一軍事城池領導人呢,就這禦敵的水平,換咱兄弟幾個,誰上誰都行。”

“話說,你們看見攻城的是什麽人了嗎?”

“我看見了。他們人數很少,而且穿著很奇怪。”

“怎麽個奇怪?”

“我說不上來。他們身上都披著輕甲,上裳像血一樣鮮紅,下裳又像雪一樣素白,往人堆裏一站,特別醒目。只是,我不知道他們皮甲的料子是拿什麽做的,怎麽能顯出那麽鮮亮的顏色來。”

“沒聽過這種裝束啊。”

“沒聽說過。”

“會不會是攝文那邊的……”

幾人的聲間漸弱,不是因為他們的說話聲小了,而是古古的註意力已經不在他們身上。她一邊想著,這些人也好意思說自己有能力擔任領導之職,真是不自量力,一邊又思考著燕無的去向。甾染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或許已經有人向他通報了,他現在在哪呢,那邊的戰事如何了,通信報是否能夠傳遞清楚甾染的危急處境,燕無會立刻撤軍嗎,什麽時候能回來,對付得了破城的敵人嗎?

反覆想著這幾個問題,加之白日在田間操忙,古古不禁有些昏昏欲睡。她想和蘇月靠在一起,以彼此的體溫取暖,來熬過這個夜晚,但女人側身躲了開來,似乎不情願讓她這麽做。古古太困,也沒細想為什麽,只當對方還處在驚慌之中,想一個人待著。於是,她便蜷在有些陰冷的木板上,抱著自己睡了過去。

第二日,天明。

喚醒她的不是沒有溫度的日光,而是一陣大地的震顫。她猛然驚醒,坐起來,尋找丁森的身影,在篷子的開口處發現了對方,“怎麽了,甾染那邊又發生了什麽嗎?”

丁森回過頭來,搖搖頭,“這回不是。您看外面。”

古古頂著一頭雜亂的頭發爬起來,湊到篷子的入口,朝外探出頭去。她看到西邊有兩匹嘶鳴的棗馬,上面坐著兩個甾染軍裝的士兵,他們站在高處,遙望著這片簇擁的逃亡人群。

“是內承的人!”周圍,有人突然喊道。

“內承大人來救我們了!”

古古聽聞,一驚。是燕無嗎?僅隔一晚,他已經趕回來了?可她記得二十多日前,向燕無通報傳信人說,攝文鑿山的地點距離甾染有三日的路程。他怎麽這麽快就現身了?

不過,她也沒多想,聽聞燕無即將歸來,內心中更多的是喜悅和安定,就像那些逃難者說的,他終於回來解救他們了。

原來那驚醒她的巨響,是甾染大軍的鐵蹄聲。得知這一點後,即便那聲音再怎麽振聾發聵,她也不感到害怕了。

漸漸地,山坡上出現了一只大軍。他們與晨曦的微光一同出現,仿佛是救世的神明一般。

逃難者向他們簇擁而去,就連那一度譏諷武王和內承的人們也朝大軍的方向聚攏,想要投入甾染士兵的庇護之下。

有官兵出列,將人們安撫在一旁,保證他們的穩定,好讓軍隊順利通過這並不寬敞的山谷。

大軍如河流一般,傾註進了這只有幾間草屋的小村落。古古身處巖壁之下,遙遙望去,想在那眾軍之中尋找一個熟悉的身影。但奈何距離太遠,人員混雜,她一無所獲。

這只軍隊浩浩蕩蕩,不見首尾,不過,它走著走著就慢了下來,最終停在了這個山谷裏。有傳令官高聲吶喊,古古聽到他們在說,“在此駐紮”。

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但看這個樣子,甾染的大軍一時不會前行了。

這是個尋找燕無的好機會,古古想著,便動身往那軍隊裏走,丁森則跟在她的身後。

一個個營帳搭了起來,此刻分明是白日,可這些甾染將士卻有種要在這裏過夜的勢頭,讓人摸不著頭腦。

外圍的士兵見她一身便衣,就攔住了她,不讓她靠近。古古表明了身份,並闡述自己的來意,說有很重要的情報要傳達給內承。士兵這才放她靠近,並跟著她一同前往主帥營帳。

營地尚在搭建,位置有限,散亂又擁擠。幾人繞來繞去,躲躲閃閃,終於來到了內承所在的營帳之中。

引路的士兵掀開簾幕,先鉆了進去。古古在外面聽到他的聲音,“內承大人,經貿師在外,說有要事求見。”

古古沒聽見裏面的人回應了什麽,半晌,士兵出來了,對她道:“大人請您進帳。”

古古掀開簾幕走了進去,眼前一暗,就見有些昏暗的營帳裏有三個身影。其中一個是燕無,另外兩個古古沒見過,不過看那人高馬大、氣質軒昂的模樣,大抵都是將軍,只是管哪只軍隊就不知道了。幾人之間擺著一張木桌,上面攤開一張皮制的地形路,幾面旗幟插在上面,模擬著行軍的路線。

一身戎裝的燕無走了過來,模樣比他平時看起來更加高大硬朗。男人問她,“你怎麽來了?”

古古擡頭,憂心忡忡盯著他,“燕無,城門口出事了。”

燕無:“我知道。你是從那裏逃出來的?”

古古:“我昨天下午為了查看今年農田的生長情況而離城,回去的時候,已經有人攻破了甾染的城門。他們有遠程兵器,我們不敢回去,就只好逃跑了。”

“什麽遠程兵器?”燕無問。

這時,緊跟在古古身後的丁森開口了,“那是一種形似撬棍的長武器,木制鐵邊,似乎能夠射出非常細小的物件,其作用和箭簇差不多,但比射箭要具有更強大的破壞力。”

燕無身後的一個將軍開口,他聲音撥高了,問道:“比弓箭還強?什麽玩意,從來沒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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