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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的交錯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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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的交錯5

想到這裏,古古突兀地對葛馬說:“你能告訴我,這場戰爭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嗎?”

葛馬一楞,他思索了片刻,目光認真嚴肅了起來,說道:“很快就會結束。”

“真的?”古古問。

“真的。”葛馬篤定地說。

古古她有些悵然,又問道:“那麽,我和燕無,能得到我們想要的東西嗎?”

“能。”男人說。

“我和他還會像這樣再度分離嗎?”

“會,但最終不會。”

古古並不能辨析葛馬是當真認為他們能得償所願,還是在安慰她,她已經不在乎了。

“三個問題問完了,謝謝你。”古古說道,“你們要去追杜光歐的話,就從北邊的長階梯下山吧,那裏是最快的通往大門的路徑。”

“謝謝,古古。”離開之前,董莉莉這麽說道,“希望我們還會再見。”

葛馬和董莉莉匆匆離開了,這偌大的廊道,只剩下了古古一人。

她的身型非常矮小,站在這廊道之中,就仿佛要被兩側高聳的墻壁擠壓吞沒一般。從生下來那天開始,她就是周圍同齡人裏最矮的孩子。明明古奈歌的身形是那樣苗條高挺,可是,她卻沒有繼承母親這方面的優點。

她一直很疑惑,這會是受到父親的影響嗎?還是有什麽她不知道的因素在裏面。

她很好奇,她太想知道了。父親是一個怎樣的人,為什麽會離開他們,他是不是身在元城,他還活著嗎,現在又在做些什麽。

可是,現在還不能探究自己身世上的謎團。因為燕無還在甾染,她生命的另一半還在這裏,她已經不記得沒有他的日子裏該如何生活。一個人要怎麽吃飯、辦公、睡覺?怎麽應對身邊的人,還有變化莫測的大千世界?她只是想一想,就感到一種焦灼的難過。

這是一種病態的依賴,她知道,但是,她願意保有這種一旦分離就痛徹骨髓的共生關系。

等他回來吧。古古如此想道。雖然不知道燕無一言不發離開是因為什麽,也不知道男人此刻在想什麽,但是,她願意相信他,她相信他沒有忘記他們的承諾。等打完了仗,他們的願望就能繼續實現下去了,雖然時間延後了,但她相信,他們得知真相、歸往自由的那天,一定會到來。

先去牧盟,再去元城,她已經什麽都想好了。為此,她要去做準備,等燕無凱旋歸來的時候,他們就能立刻上路,馬不停蹄,頭也不回。

古古整理好了自己的思緒,擡腿動身,緩緩地踏上獨自一人的道路,離開了這條一度人影攢動的廊道。

##

顛簸的石路上,董莉莉邊走著,邊在眼前展開了一張牛皮圖紙,那上面是甾染的地形圖。

葛馬走在她的前面,兩個人正在疾步行進,一個查看周圍的地勢,盡量往平緩的路面引導,一個則在後面專心地投入在地形圖上,尾隨前者,相信著他所引領的路線。

就這樣,兩人迅速來到了甾染的城門。

“莉莉,我去馬廄把納七和黑蹄牽過來吧。”葛馬提議說道。

那是載著他們一路走來的老夥伴,兩頭在甾染很少見的馴鹿,因為這城裏沒有鹿棚,所以只好把它暫時送進了馬廄。董莉莉想了想,說:“不用了,接下來的山路用雙腳比較好走。”

葛馬不明所以,“啊?我記得這裏到白鳴谷的路是平地呀,還有牧場和農田之類的。”

董莉莉鋪開了地圖,戴著半指手套的手在上面劃過,指尖在甾染城外的地塊上停留,“沒錯,正是因為城外是平地,所以,有很多的民用設施落座於其上。我們要繞開那些密集設施前進的話,太耗時間了。”

葛馬湊過來,看了一眼地圖,目光掃來掃去,就像是完全看不懂一般,緊接著說道:“我都聽你的,這方面你是行家!”

董莉莉道:“那我們就走過去,回去找納七和黑蹄也需要花時間,我們不能耽擱。”

兩人又上了路,沿著甾染的城墻向白鳴谷進發。這條路臨近山脈,全是石子和沙地,沒有住民在這裏放牧種地,只是路面較為坎坷,高低地勢不平。但是,從距離上來說,這的確是離白鳴谷最近的一條道路。

葛馬依然走在前面,遵循董莉莉告訴他前進的大致方位,為兩人尋找著可變範圍內最平坦的道路,“莉莉,你說,我們這樣能追上他嗎?”

董莉莉回答道:“他和我們離開甾染的時間相差無幾,沒有本地向導的話,他的速度不會比我們更快。”

葛馬側過頭來,笑著說:“哇塞,這麽厲害,能和一座陌生城池的本地人相提並論。我真不敢想象,要是沒有你,我們這一路要走多少彎路。”

“只是習慣罷了。看路,葛馬。”董莉莉已經習慣了葛馬的奉承之詞,絲毫沒有感覺到難為情。印象裏,這個男人對誇讚之詞毫不吝嗇,雖然讓人聽著心情不錯,可是,也只是心情不錯而已,“城池周圍的建設無非就是耕地、牧場,有些戰亂頻發的城池會在外圍更遠的地方建立防禦工事。但顯然,守著一座山的甾染並沒有這個必要,它視野良好,易守難攻,不需要再去外圍建立哨崗,它有著天然的銅墻鐵壁。”

葛馬回過頭去,專心看他腳底下的路。去往白鳴谷的道路非常的無聊,除了光禿禿山壁,就是淩亂不堪的石子。葛馬走了兩步,顯然按捺不住,又和董莉莉聊起天來,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打發這漫長的路途時間,“這麽聽著甾染倒是挺安全。但是我怎麽覺得……這裏的人都過得不那麽開心,尤其地位越高的人好像越是這樣。”

“他們也都說了,甾染是一個軍事城池。這裏戰爭不斷,對於那些想要安穩生活的人,恐怕不是什麽太好的選擇吧。這不是我們剛來,仗似乎就要打起來了嗎?”董莉莉道。

“……也是。”葛馬回頭望了一眼他們離開的城門口,只見已經有一只大軍在平坦的土路上待命。他發出一聲怪叫,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和董莉莉興致勃勃地分享道,“不過話說回來,我是真沒想到,貴人居然混進了甾染的尖兵招募,而且還拿到了前十的名次,他有那麽能打嗎?不,沒有質疑的意思,只是我沒什麽印象了,我好像從來沒親眼見過他真正意義上的打架鬥毆?”

董莉莉思索了片刻,她印象裏,杜光歐絕對說不上弱,他比一般士兵要強很多。但是,天外有天,就血皚的軍事實力而言的話,他顯然不是大將軍默龍和女騎黎夢的對手,而在這之上的,還有血皚的那些暗影內衛。

“光歐應該有自己的方法吧。”她說,“我印象裏,他是一個運氣很好的人。”

“運氣很好?”葛馬似乎有些不解,他沈吟一聲,說道,“運氣很好……嗎。但是,就他的經歷而言,說不上運氣太好吧。”

董莉莉道:“我指的是,他總能在險境中化險為夷,每次都看得旁人心驚膽戰。無論是戰鬥,還是在險地探索,他好像總能找到安全的解法。”

“嗯,這麽說的話,他可能確實有什麽獨到的能力。”葛馬突然想到了什麽,來了興致一般,說道,“欸,莉莉,你說會不會他也是有神力的人啊?”

在葛馬的幫助下,董莉莉翻過了一塊巨大的巖石。她拍了兩下遍布灰塵的手,沒太聽明白葛馬的意思,問道:“什麽神力?”

葛馬情緒高昂,訴說著自己的結論,“不是說這世界上有天賦異能者嗎,有人掌握分身大法,還有人能預知未來,我還聽說,有人能將自己封與寒冰之中,長生不死。說不定貴人也有什麽神力呢?”

董莉莉一笑,搖了搖頭。她也聽說過這些傳聞,不過,這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麽煞有介事地把它們說出來,“比起那些從來沒有得到過證實的傳言,我還是更驚訝於你的坦白,葛馬。”

葛馬偏頭,指著自己凍得幾乎和發色一樣的、通紅的鼻子,“啊?我嗎?”

“對啊,我從來沒想到,你居然是會做出那種偷雞摸狗事情的人。偷看別人的信這種事,可不算光明磊落,你就那麽在當事人的面前承認了。”董莉莉說,她話語中沒有責備的意味,像只是在和一個朋友開玩笑一般,“你應該知道,這種事情要是被人發現,又不巧卷入了什麽大事之中,可是要沒命的。”

“哇,莉莉,不要用那麽平靜的語氣說出那麽嚇人的話啊。”葛馬說,他大張旗鼓地哆嗦了一下,像是因對方的話而膽寒,“不過,你冤枉我了,我才不是那種小人!其實,我那麽說啊,只是為了讓那個小經貿師信服。我要是直接說,我對這個世界無所不知,無論什麽事我都知道,也沒人會信我,對不對?”

董莉莉笑起來,頗有點揶揄他的意味,“難道說,葛馬,你才是有神力的那一個?”

“對咯!”葛馬打了一個響指,“沒開玩笑,這天底下的事啊,我全都知道。但是,我要是這麽說的話,也沒人肯相信嘛,所以我就假借偷看信的不道德名義,讓人們以為我是通過這種方式才得知那些私密的信息。”

男人為了掩蓋自己小偷小摸的行徑,臨時給自己安了個異能的頭銜。董莉莉只覺得,葛馬有時候好像還是個小孩子一般。她笑得開心,絲毫沒有要揭穿他的意思,應和他道:“好,我相信你,葛馬,相信你對這個世界……怎麽說的來著,無所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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