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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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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6

聽到自己的名字,杜光歐轉頭向自己的發小看去,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他知道些什麽,可是杜光歐已經沒辦法深入去思考了,從剛才開始,他就有點跟不上了,只能站在一旁,聽他們說話,盡力去理清前因後果。

黎禮的笑容出現一絲癲狂,深邃入骨,仿佛那才是她原本的模樣,“就算他知道了,他又能做些什麽呢?你看他現在樣子,要是能有白先生千分之一的冷靜,我就相信他能做到些什麽。”

白熠臉上掛著笑容,眼中卻無笑意,“黎夫人,這就是你的獨斷了。哦,不對,我應該叫你黎夫人嗎?還是應該叫你……覆權派真正的首領?”

“呵呵。”黎禮笑了一聲,擡起茶杯,擋住了自己的臉,“白先生,這個玩笑不好笑。”

“黎夫人覺得哪裏不好笑?”

“這個名號,安在我頭上,可不好笑。”黎禮道。

“你向光歐投毒是事實,向他開槍也是事實,如果你不是覆權派的人,又為什麽要對杜家之子這麽做?”白熠問道。

“我只是聽有人說,他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想要試驗一下。”黎禮看向杜光歐,說道,“只是沒想到,那人說的是真的……你真讓我意外啊,光歐。”

杜光歐臉色慘白,他沒說話,只是上前兩步,無言地坐回餐桌前。

這短短的一段時間裏,發生了太多事情,從黎禮拿出槍,到白熠講起婚宴上投毒的事,再到後來他篤定黎禮是覆權派的首領,所有這些讓他應接不暇。

可他不能一直混亂下去,就像白熠之前說的,他們是為了弄清楚原因而回來,在得知一切真相之前,就算要摒棄所有的感情,讓自己的人格分裂成兩半,把自己的事情以一個冷酷的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待,他都必須這麽做下去。

哪怕,事後,洪水般的後勁會淹沒他。

他面無表情地看向黎禮,重覆著白熠的話,“你是覆權派的首領。”

“覆權派這個概念是杜義提出來的,被你們用得有些過火了,現在到處都是覆權派、覆權派。哪裏來的覆權,這權力,本身就不屬於杜家。”黎禮說著,往座椅上一靠,翹起一條腿,仰頭俯視著杜光歐,“如果你非要把這個名號安在我頭上,我也只能當是聽到了野狗兩聲狂吠。”

白熠道:“您承認了。”

“哼。”黎禮不置可否。

杜光歐問:“那麽妄杉是誰?”

黎禮道:“他是杜義的內衛。”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黎禮重覆說,“不然還能是什麽人?他對杜義忠心耿耿,甚至不惜背叛生父黃昔寒,是條沒養好的走狗。”

說到這裏,杜光歐不由得回想起和妄杉死戰時的畫面,那個內衛之首明明有著強勁的實力,卻遲遲不肯殺他,還說如果杜光歐逃跑的話,他就放他一條生路,那時,杜光歐以為對方是在玩弄他,可現在想來,如果對方真的是覆權派的首領,是那想要篡奪血皚政權的人,又怎麽可能放過他這個王室,留下一個後患。

黎禮拔弄了一下茶杯中的金匙,垂著眸說道,“他總是有很多自己的想法,用帶刺的鐵鏈都拴不住……我就只好想些辦法讓他聽話一些。”

杜光歐聽不懂黎禮在說什麽,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繼而道:“為什麽?”

黎禮一挑眉,“什麽?”

“為什麽這麽做,父親待你如何不好,為什麽背叛我們。”

黎禮面上了然,像是一個真正的母親那般,寬和地看著自己的孩子,“杜義確實待我不錯,如果不是他對我起了疑心,我或許不會殺死他。”

聞言,杜光歐心裏像寒風中的火苗一樣,快速地冷卻了。

她說什麽?她說,父親……死了?

黎禮的上身遠離了桌面,有些悵然地說道,“他不是個那麽精明的男人,如果憑他自己,是完全不會懷疑到我頭上來的。他要怪,就怪當年和他征戰南北的那個兄弟。光歐,你想不想知道,你的親生母親是如何喪命的?”

杜光歐臉上毫無血色,盯著自己這個所謂的母親,他感覺一團漆黑火苗在心底燒了起來。

黎禮像在回憶過往,目光往遠處一擲,有些蒼濛,“當年,杜義和燕雁來到血皚,要在此地稱王,剛巧,我也來到了這裏。那兄弟兩人關系好得很,總是謙讓來,謙讓去,不知道誰最終會登上血皚的王座,他們太慢了,於是乎,我就小小地助力了這個過程。你母親卞蘿和燕雁妻子冷支佛的關系很好,兩人出入相隨,形同一人,難舍難分,於是,我便將她們一起殺了。那之後,那燕雁老賊懷疑是我做的,而杜義卻不然,所以,我選擇了助杜義一臂之力,讓他登上王座,而他也沒辜負我的期望,成為了血皚之王。

“燕雁猜疑我的出身,說我別我目的,最終與他兄弟決裂,遠走他鄉,只是,那老東西陰魂不散,即使去了北方白鳴谷,他當年的話還是給杜義留下了不小的影響。

“而杜義這些年也越來越回過味來,當年,好像是他兄弟說得對,無奈,我只好親自動手,送他離開這世界,怎麽說,那也曾是我的枕邊人,我不想讓他痛苦,所以給他下了藥,在他睡得香甜時,割斷了他的喉嚨。”

聽到這裏,他腦海裏一片空白,只有幾個單薄的念頭。

黎禮是覆權派的首領,黎禮殺害了母親,黎禮殺死了父親。

這幾個想法纏在一起,繞成了死結,投入那心底的黑火裏,將它燒得更旺。

黎禮換了個姿勢坐著,又說道:“你要是想見你父親,他就在你們的家族墓地,和你親生母親的墓——”

她話沒說完,杜光歐已經彈出自己的座位,朝她撲了過去,“你不得好死!”

然而,他的動作沒能得逞,杜光歐只覺得一股從天而降的力砸在下,把他壓下了桌子上,他回頭,發覺那是沃風,內衛直接坐在他背上,一條腿卡在他背上兩骨之間,讓他動彈不得。

“你跟她是一夥的?”杜光歐問,目眥欲裂,“連你也是!?”

內衛的聲音自上傳下,“對不起,我沒辦法控制我自己。”

黎禮悠然地看著這一切,點評道:“真狼狽啊,杜家人。”

杜光歐轉頭,看向仇恨的源頭,“為什麽,你這……惡毒的女人,這些年都算什麽——”

看著對方那張臉時,他會想起曾經一些溫暖的片段,但是,殘酷現實擺在眼前,兩種情緒在他身體裏沖撞,幾乎要將他的五臟六腑碾碎。

“父親看錯了你。”杜光歐咬牙切齒,說道,“我們都看錯了!”

黎禮平靜地道:“這也是你們自己的問題。”

杜光歐怒吼:“你這根植血皚的蛀蟲!”

黎禮:“怎麽錯又算到我頭上了?對於黃氏來說,你們也是附骨之疽,來到血皚城二十多年,趕都趕不走。是杜義取締了黃昔寒,才有了今天的位置,他登基時,就該想到退位的這一天。”

“黃昔寒是暴君,取締他,無可厚非!”杜光歐道。

“黃昔寒也許做錯了,但是,還輪不到外人去教訓他。”黎禮說道,眼神冰冷,“黃昔寒做得不好,自然由黃家的人來收拾,這血皚,原本就是黃家的地盤,是你們突然進來,汙染血脈,把整座城市變得面目全非。”

“現在輪到你來評判?你是個什麽東西?”杜光歐怒問。

“我是黃王的子嗣。”

“我不關心!”

“你當然不在乎,你根本什麽都不了解。”黎禮說,看著她沒有血緣關系的兒子,冷漠得仿佛從來都不認識他,“你從小就想著出去,在天地間浪蕩,不了解這個城市的一切,看事只看表面,不了解為什麽黃王要建立城市,不知道他為了什麽死在黃守之森,不知道他的追隨者有著怎樣的信念,不去探究這背後的一切,虛無縹緲地活著,你活該被奪走一切。”

杜光歐他不在乎黎禮說了些什麽,他只是一味掙紮,像瘋了一樣。眼前的人臉在扭曲,不再是他識得多年的母親的形象,鋪上一層仇恨,她變得面目全非。

說什麽,他也要將這個女人打倒在地,讓她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這時候,宴會廳的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杜光歐沒在意,但他熟悉那個聲音,正是那聲音的主人曾一度帶來了一個噩耗,開啟了這場赤|裸裸的劇目。

“母親,我回來啦!”黎夢甜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哥哥和杜義的人,我都處理掉了哦?”

黎夢推開門,渾身是血,手裏握著那桿不離手的槍,她看到了宴會廳中雜亂的場面,一時間楞在門前,不知如何是好。

“這是怎麽回事……”她小心翼翼來到母親身邊,看到與被沃風鎮壓的杜光歐,在不遠處隱忍不發的白熠,整個人都陷入一種迷茫的狀態,“母親,這是怎麽了……?”

黎禮並沒有理會自己的女兒,從她進來開始,她就像當她不存在一般,黎禮繼續對杜光歐說道:“這場針對覆權派的戰爭,由杜義主導,而我將計就計,將它推行了下去。我還要感謝你,光歐,如果不是你將你父親的計劃嚴格執行下去,奮勇殺敵,替我解決了不少王城精銳,我還要想辦法自己解決他們。最後那場大戰當中,由大軍剿滅的‘覆權派’,其實也是杜義的勢力,進攻和防守的雙方都以為對方是敵人,事實上只有血皚士兵在互相殘殺,最終兩敗俱傷。現在,這血皚中,只剩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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