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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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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3

主位上傳來一聲輕笑,黎禮說道:“白先生,想必是餓了吧,還請稍等,主菜很快就上了。”

白熠連連搖頭,“沒事,黎夫人,我不急!”

“這一路上多虧你照顧光歐,有勞了。”黎禮道。

“小事而已,不足一提。”白熠擺手,道。

杜光歐瞥了他一眼。這家夥,真好意思什麽光都往自己臉上沾啊。

“往後諸事,也請白家多多提攜光歐。”黎禮道。

白熠聽完,卻表現出一絲遲疑,“呃……黎夫人的意思是……”

黎禮道:“白家摒棄貴族身份已久,如今,城中動蕩不堪,正是需要人才之際,我想恢覆白家歷史地位,請白徒空出山,與我們一同解決內患。”

白徒空乃是白家之主,即為白熠之父。

聽聞此語,白熠擠出一個逢迎的笑容,“有幸得到黎夫人賞識,這件事,等我回去,當即向家父轉告。”

黎禮頗有風範地微笑,“沒關系,我已經派人去請你父親了。”

“是嗎?那我少走一趟,哈哈。”

如果白熠能夠擺脫平民身份,那也是一件好事。杜光歐心想。起碼,他不用每次想找他時,都必須翻山越嶺,從王城走到東門的貧民窟附近,才能在他們家那小小的作坊裏找到白熠。

黎禮的目光向杜光歐投過來,帶上了些許嚴肅,“光歐,你也是,你將來要扛起更多的責任,等澄清叛者身份後,你就要開始做正事了。曾經你父親縱容你,允許你遍走天涯,一去就是幾個月都不回來,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你大哥不在,你父親肩上的擔子很重,你也該收收心,幫幫他了。”

“母親說的是。”杜光歐道,對於此事,他早有心理準備,“請您放心,我會留在王城,接手兄長的一切事務,只是還有一件事……”

“什麽?”黎禮問。

“母親可能有所不知,我的遠征隊員還在東邊的雪山上,我想先接他們回來。”杜光歐道。

“他們自己回不來嗎?”黎禮問。

“他們都喪生了。”

黎禮微張雙唇,很快,了然一般,垂下了雙眸,“原來是這樣,我還記得那幫人的模樣,上次遠征前,還是我送你們出城,我還記得那些人臉上洋溢的笑臉。”

聽到母親的描述,杜光歐也不禁一時陷入回憶。

“既然是為了這件事,你就去做吧,人心要先安定下來,才能做好後面的事。”

母親還是一如往夕地通情達理,杜光歐只覺得她此刻偉岸無比,“好的,母親。”

過了半晌,後廚的門開了,仆役們端著香噴噴的飯菜出來,整齊地擺在餐桌之上。

那都是些十分珍稀的菜肴,在西邊非常少見,除了作為硬菜的燉肉,還有細嫩的煎魚,有東部特產的果醬、黑麥酒,還有經過一系列覆雜處理而來的面食,以及經廚師烘焙而成的形狀不一的點心。

黎禮擦了擦手,取過一條卷樣的面食,慢條斯理吃了起來,白熠得到了信號,撥了厚厚一沓肉進自己的盤子裏,餓狼撲食一般低頭猛吃,杜光歐巡視了一遍菜肴,選了他很久沒吃過的河魚開始享用起來。

城主夫人的進食很克制,她吃了一口便停下來,偏頭看著窗外,庭院裏的人正唱著歡快的歌,她眼中火光影影綽綽,是一道暖橘色的光,“我們上次像這樣坐在一起吃飯,是為了什麽來著?”

杜光歐回憶了一番,說實話,他有點想不起來了,那一定是很小時候才發生過的事,長大之後,他忙於遠征,能與父母在壁爐前徹夜長談,都算是一種團聚了。

“想必是什麽大事。”杜光歐囫圇地道。

“這些年有什麽大事?”黎禮問。

白熠從啃肉的間隙中擡頭,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一般,加入這場家庭回憶當中,“是不是老城主打倒了原貴族階級的那一次?”

黎禮感嘆道:“那是將近十多年前的事了。”

“大概就在那時左右吧。”杜光歐道。

黎禮肯定他的話,“應該是。然後你就去遠征了,我們再沒有相聚的閑暇。光歐,雖然我也問過你,但我還是很好奇,遠征有什麽好?為什麽你那麽執著?”

被母親問到了並不想回答的問題,杜光歐顧左右而言他,“我遠征也不完全是為了我自己,血皚有和其他城市通商的需求,不然我們今天都吃不到這一桌子菜,有需求就得滿足,就得有人來做這件事,只不過那個人是我而已。”

“你還是願意,所以才去做這件事的。”黎禮道。

“的確。”杜光歐答。

黎禮窮追不舍,像極了每個追根問底的母親,“為什麽願意?”

“就是……喜歡。誰不喜歡廣袤的天地……”

“是因為在意的人也喜歡外面的世界嗎?”黎禮問。

杜光歐一楞,一個身影在他眼前浮現,那人向來和他形影不離,從第一次遠征開始,直到最後一次征程之前,她從未缺席。

他得承認,在董莉莉最後不在的那場遠征中,他有無數次想過,要是她在的話該有多好。

黎禮觀察著他,“這反應,我說對了?”

杜光歐挑魚刺的動作很慢,“是……也不是。”

“幸虧她沒有去最後一次遠征,不然,那樣一個美麗大方的女孩子就要隕落了。”黎禮搖了搖頭,道,“既然你將來會留在血皚,這下有了時間,打算什麽時候把人家迎娶進門?”

“母親?”杜光歐難以相信自己的雙耳,怎麽母親突然提起這種事來了。

“嗯?怎麽了,她人長得那麽好看,你們倆也在一起這麽多年了,身份地位都合適,我以為你早就有了娶她進門的心。”

“我——”杜光歐語結。他不能說沒有,他只是沒想過。

“日子需要我來幫你選嗎?”黎禮問。

“母親,人家什麽話都還沒說。”杜光歐道。

黎禮溫和地挑眉,笑了起來,“也就是說,你這邊已經同意了,就等姑娘那邊的回覆了?你告白過?”

這都什麽跟什麽。

怎麽越說越亂了。

“不是母親你想的那樣。”不管黎禮是何想法,杜光歐斷然否認。

黎禮搖了搖頭,說道:“唉,你們兄弟二人真是……光遺操忙政務,也沒娶妻,我都不知道那孩子喜歡過什麽人沒有。都怪我,是我這個做母親的太不負責,沒有好好關心過你們的終身大事。”

等等,怎麽突然就開始自責了。

“……這不是母親的問題。”杜光歐道。

“就是我的問題。”黎禮如此斷定,一臉懊悔,“不過,你放心,光歐,不管你喜歡誰,只要對母親說,我絕對扮演一個好婆婆,用金山銀山砸,也要幫你拿下她。”

——就是說,以您的身份,哪家也不敢不答應吧。

杜光歐在內心想道。

他聽到白熠在一旁竊笑,杜光歐氣得給了他一腳,對方手一抖,驚叫一聲,湯灑了一褲子,這反應讓杜光歐心情愉快了些許。

黎禮還沒停下話題,又說道:“再拖延下去,你孩子都要和白先生的兒子差輩了。”

白熠嬉笑,落井下石,“是啊,到時候竄輩了,你得叫我什麽?叫叔?”

“吃你的飯吧。”杜光歐惡狠狠地道。

一時間,宴會廳中其樂融融,只有杜光歐一人有點悶悶不樂,不過,見母親笑起來,見自己發小如此安然自樂,他那點不愉快很快就消失了。

哐哐哐哐哐……

黎禮換了個話題,部:“說起來,光歐,你這回去琉城,有沒有遇到什麽開心的事?”

“開心的事……倒是沒有什麽。哦,不過,那裏沒我想象中那麽荒涼。”

哐哐哐哐哐——

黎禮模樣有些意外,“哦?我記得前兩年還有人上報過,那裏仍是一片廢墟。”

杜光歐回答,“白熠一年前過去,把外城改造了一番,已經沒那麽破敗了。至於內城——”

哐哐哐哐哐!

“等等,什麽動靜。”

那背景中的躁動愈發清晰,讓人不得不註意,杜光歐噤下聲來,立耳細聽。

一連串震地的聲響傳來,離宴會廳越來越近,他仔細聽了片刻,辨認出來,那是有人在廊道中疾跑的動靜。

什麽人腳步聲這麽重?跑得還這麽急,是出什麽事了?

跑步聲臨近了,宴會廳外面的廊道回響著巨大的噪聲,門還沒開,先傳來了一陣大嗓門——

“母親,我回來了!”

聽到這聲音,杜光歐心裏的石頭落了下去,原來是黎夢,如果是她就不奇怪了,他這個小妹哪裏都好,就是興奮起來沒個公主的樣子,但這也不能怪她,她是騎兵統率,上了戰場,誰還管是男是女,贏的人才能活下來,首先得是個活人,其次才能是個活的女人。

腳步聲就在門口,站在宴會廳內側的默龍大將軍伸手,要去為她開門。

黎夢聲音迫不及待,大門連條縫還沒敞開,就聽她又在外面大喊,“母親!哥哥的人,包括杜義的殘黨——”

大門嘭一聲打開,黎夢一手執槍,渾身是血,一張生氣蓬勃的臉上滿是興奮。

“——我都殺光啦!”

燭火被開門刮起的風吹歪了,抖了幾下,又回到原來的位置。

仆役們紛紛向門口看去,他們望了一眼,便又收回了視線,繼續在桌席旁忙碌,碟碗碰撞,發出叮叮當當的清脆聲響。

除此以外,宴會廳內什麽聲音也沒有,它陷入一種長久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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