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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圍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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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圍捕1

白熠自導自演,將他們現在的處境分析了個透徹。

首先,隊伍中的敵人是誰?是血皚城王室貴族的敵人,現在普遍認為他們是黃王的後人,統稱覆權派。

覆權派的目的是什麽?——取締杜家,清理杜義一方的貴族勢力。

覆權派混跡在大遷徙隊伍的目的是?——跟蹤杜光遺,而且這應該是項長期任務。

為什麽刺客會對兄弟二人出手?——的確接到了跟蹤的任務,但也沒接到不能殺的指令。暴露了行蹤,只能動手。

為什麽說流放隊伍裏一定還有覆權派的殘黨?——因為只出現了一個刺客,而單獨行動不是覆權派的風格。

杜光歐叛變後,覆權派的態度是?——暫且觀察。

為什麽杜光歐叛變後,覆權派的刺客們就不出現了?——因為不想打草驚蛇,杜光歐與血皚對立,他們沒有與杜光歐相犯的必要。

那這樣的話,為什麽可以斷定,覆權派一定混跡在大遷徙隊伍中,一路跟到了琉城?——杜光歐雖然叛變,但不否定他有回來稱王的可能性,其動向仍需時刻監視。

“所以,得知了這一切,剩下的就好說了。那夥人並不想暴露自己、與你對立。所以,我便想出身份審查及封鎖城門這兩計,如果我猜得沒錯,他們會在大典舉行之前離開琉城,而我們只需要守住城門,將他們一舉捉拿,問題就解決了。”

方法是好方法,與其把這些人逐一挑出來,不如找一個契機,讓他們自己出現。

白熠的腦袋果然好用,杜光歐有時慶幸對方和自己在同一陣線,起碼大事上是這樣。

看在對方的確想出一個好法子的份上,針對對方剛才支支吾吾、像是對毒藥一事有所隱瞞的樣子,杜光歐就暫且不追究了。

白熠說完,斂眸作沈思狀,“而且,舉辦這場大典,我還有別的考量。激勵流民、恐嚇敵人是一回事,另一方面,我想通過這件事,逼這座城裏的一個人現身。”

杜光歐問:“什麽人?”

“那座白塔裏的人。”

“白塔?”杜光歐沒想到會聽到這個回答,他剛來琉城就註意到那座白塔,走到哪都能看到它的身影,它像有種魔力,讓每個來到這座城市的人念念不忘。

“琉城很大,我們來了一年,慚愧地說,只敢在琉城外圍建立據點。再往裏走,便是內城,也就是那座白塔中的人所管轄的區域了。”白熠道。

“這琉城已經有主了?你怎麽不早說?”杜光歐問。這是關乎他們將來在琉城建立勢力的大事,白熠居然現在才說。

“琉城一直都有黃王那個時代留下來的原住民,只是一直沒有形成一個城市的規格。而且,那個人沒有管理這整座城池的想法。”

“你好像很了解……那到底是什麽人?”

“是個女人,人稱阿鬼。”

“阿鬼……”杜光歐念道,他對這個名字並不耳熟。

“在我來之前,就是她在維系這座荒敗之城的穩定,我見過她幾回,當時無論什麽合作都商討得很愉快。但自從得知我來到這裏的目的後,她就躲著我,不再與我往來了。我們修建城墻,她沒出面,操練士兵,她沒反應,登門拜訪,她拒而不見。我不想與她起沖突,也不想與她開戰,但我也不能接受留下一個來自後背的隱患。所以,我想通過這次全城大典把她逼出來。”

“她會出來?”杜光歐問。

“我想,會。我來之後,外城並不擁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領導者。但這次大典,是你的宣告權力的日子。阿鬼不會無動於衷,眼睜睜讓你占據外城,使她自己陷入困獸之圍。”

“……琉城居然還有這種情況,看來這次全城大典尤為重要。”

“不用擔心,事情我都打點好了,你只需要出個人就行。”白熠拍拍杜光歐的肩,笑著說道。

##

接下來幾日,整座外城都在為了大典而做準備。

白晝很短,人們從太陽微熙便出來幹活,女工們織布、染布,將晾幹的布熨平、裁剪,縫紉在旗桿上,做成旗幟。城裏的牛不夠,男人們便出城去抓麝牛,這些龐大的生靈習慣成群行動,團體裏往往由十幾只成員構成。運氣好的時候,出城的人能捕獲四五只回來,運氣不好的時候,可能只能抓住病牛或幼崽。

新一批的流民擁有了自己的房屋、武器,和工具,他們把新得到的玩意鎖在家裏,出門從事公共事務,晚上回家後,點上油燈,細心打磨他們喜愛的器具。壯年人普遍選擇了武器,那些弓箭刀槍規格不一,部分由琉城內的工匠制造,也有一部分是從近邊的小鎮上收購而來。還有些不喜沖突之人,他們拿走了炒勺、針線、框鋸、漁網、屠刀等等,在家裏精心打造自己的成品,等待在大典上向眾人展示。

整個城市陷入一種忙碌且充實氣氛中,每個人都有事可忙,且為之而投入。

杜光歐擁有了一件全新的半肩披風,它用狐貍的皮制成,以染料浸成純黑色,看到它就讓人想起杜光遺那身素白的裘衣,一黑一白,勢不兩立。

而白熠這些天更是連影子都看不著,人都快忙飛起來了。

要是找他,只會在不同的人嘴裏聽到相似的回答:最近見過白先生,但不知道他現去哪了,要是想找他,還是去他住處“十一舍”蹲點吧,蹲個一兩天,總能碰上。

董莉莉和葛馬也消失了幾天,後來他們牽著杜光遺的白鹿,把董夜明帶了回來,那時,杜光歐才得知,葛馬和董莉莉是在城墻上找到了董家二妹,原來女孩並沒有離開,仍在在暗中觀察這座城池,警惕可能接近家姐的危機。她賴在城上,餓瘦了一圈,又不肯下去吃東西,說除非董莉莉跟她走,不然她就餓死在這城墻上。董莉莉說,好,她陪她一起,兩姐妹就在這城墻上待了好幾天。這兩天可給葛馬累壞了,他在城墻上下翻飛,帶吃的,送衣服,送水,整個人都瘦了好幾斤。

後來,董夜明實在堅持不下去了。不是因為她毅力不行,而是見到董莉莉逐漸憔悴,她看著心疼。女孩認輸,跟兩人從城墻上下來了,但是她發誓這件事沒完,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跟老姐一起回家的機會,她會一直在她耳旁像蠅蟲一樣念叨,直到董莉莉不耐煩了跟她回去為止。

而兄長的白鹿則回到了杜光歐的身邊,他給它搭了個棚子,就在自己的住處外面,與它喝同一盆裏盛出來的水,牽它一起去城外散步。他把它的鞍解了,不再騎它,讓它自由地行走在這世間。

##

七日後,大典如約而至。

游行起點選擇在外城門口的廣場,路線沿一條大道,跨越凹陷的外城地貌,向內城進發,最終駐留在內外城的交界處的廣場上。他們在終點搭建了一個臨時的壇臺,用於舉行最終的宣誓儀式,而杜光歐則在臺上等待這只游行大隊抵達,在隊伍到達之前,他並不需要做什麽。

大典當天,太陽還未升起,人們便匯聚到城門口的廣場上。他們去往各家各戶,請每個城民來到廣場上,任何一個屋內都不準留人。

負責人忙前忙後,組織隊伍,維持紀律。舉著旗幟的儀仗隊作為先鋒,排成橫排,站在隊伍的最前列,他們當中有執旗手,有樂手,隆重的禮樂打響整個大典的第一炮。儀仗隊後面是工人梯隊,其中有木工、瓦匠、漁民、屠夫、夥夫、繡工、裁縫,他們高舉賴以生存的工具,有些人也將成品一並帶上,例如繡工刺的花布,還有木匠制造的精巧機關。工人梯隊過後,武裝部隊赫然而立,第一支是介於生計與戰鬥之間的獵人部隊,他們可以是食物的保障者,也可以是強大的游擊力量;其後是真正意義上的戰鬥部隊,先是步兵隊伍,然後是弓兵隊,最後跟著幾排鹿騎兵,打頭的幾只鹿雄壯威猛,鹿角削尖,其沖撞之勢不容小覷。鹿騎兵是整只隊伍的收尾,最後一排騎兵手執與儀仗隊無二的旗幟。

太陽露頭,照計劃,隊伍開始行進。樂手穿插在整只隊伍中,到處鼓聲震天,羅鳴遍野。道路兩側,殘疾人和老人在旁觀摩。隊伍經過,有些觀眾加入末尾,跟在鹿騎兵之後,零零散散,悠哉悠哉,仿佛他們也是這龐大集體中的一員,歡呼雀躍地與路兩旁的人們打著招呼,隨之更多的人加入其中。

隊伍速度比正常行軍慢上很多,他們將踏平大道,穿越整個外城,抵達終點。人們無不期待最終的儀式,城中為數不多的美女子將難得聚集,以一支舞為整個大典落幕,而新一批流民也將正式成為琉城子民。

人們興致高昂,歡欣雀躍。

然而,處在興頭上人們卻不知,此刻,終點,那本應坐著血皚王室的壇臺上,其實空無一人。

杜光歐理應坐在那裏,等候大隊前來,宣布典禮結束,舉行閉幕儀式。

但他卻沒在人們以為他在地方。

壇臺上圍了一圈簾幕,其中的椅子上空空如也。

他根本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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