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人家

關燈
第102章 人家

它就像是一個溫柔善良的小哥哥在安撫自己可愛的小妹妹。

旁人看著都該被感動了, 但天衍宗的弟子們仿佛被人吊起來打,尤其是幾個峰主,通靈上人都懵逼了, 下意識看向縹緲上人。

素來沈穩的縹緲上人呆了好一會,才握緊了手中劍。

大長老眉頭緊鎖, 若有所思。

其餘人都在消化,或者說他們先消化, 但因為這個消息太巨大了,他們消化的速度不夠快。

以至於...楚瓷都沒耐心了。

所以,她重新坐下了。

“南川明澤, 你憋這麽久, 就這了麽?”

這話是對南川明澤說的, 南川明澤有些詫異, 但他敏銳察覺到剛剛長亭對他的殺意。

但楚瓷開口後,他忽然不出手了。

滿場寂靜, 比那晚楚瓷指尖捉蝶吻長亭的時候還寂靜。

但她也比那時更沈穩,也不給氣氛發酵的時間, 幹脆利落拿出了類似的一個晶石。

也放了一個小電影。

昏暗的鬼魅林子裏。

莫如正在跟一個人說話。

那人長得一張白面狐貍陰險郎君的臉。

不是胡狡又是誰。

胡狡:“你真的能控制那楚瓷?我瞧著這小丫頭騙子腦子不太好, 但刁蠻頑劣得很, 骨子裏不服任何人。”

莫如:“她最在意的無非就是她爹娘的生死,告訴她, 她的爹娘非赤炎所殺, 而是為天衍宗所害, 她會動搖的。”

胡狡:“你有證據?”

莫如:“自然沒有, 所以她不信,懷疑是萬魂魔君動的手,因為她的爹娘神魂俱滅太快了, 宗門命牌頃刻間滅,就算是赤炎魔君也做不到如此效果,必是擅滅魂類的高手,所以,她假意答應,反過來還想探聽我們魔宗的情報,追查萬魂魔君是否真的已死,也順便撈點魔宗情報來討好她的師傅縹緲,證明她是個聰明且有能力的天才。”

胡狡被逗樂了,“就她?雙面臥底?”

莫如保持禮貌而不失優雅的微笑,“這樣更好,就讓她以為一切盡在她掌握中,反正她現在沒什麽用處,假若將來老天瞎了眼,真讓她拿了北冥天劍,只要掌握這個證據,就能威脅她為我們所用。畢竟天衍宗那些人,只會相信自己看到她說過的話,哪裏會信她從未背叛過天衍呢。”

他手裏拿著的赫然是一塊晶石。

胡狡:“莊洛洛夫妻天資超絕,卻生了這麽一個廢材,沒點貓膩誰信?我看那姓莊的留著她的命卻不殺,沒準想利用她的血脈掌握北冥,他比我們近了一步,跟住了,未來北冥就是我們的。”

莫如拈花一笑,“我要的,可不只是北冥。”

胡狡也笑:“當然,我也是。”

“想必咱們在天衍宗的那位朋友也是。”

兩人眼神交換,默契到宛若一對狗男男。

而小電影放完,楚瓷對表情古怪的南川明澤微微一笑,“臥底不好做,尤其是雙面臥底,但至少眼下我非階下囚,而你是。”

“當年仙魔一役,萬魂那老東西敢害我爹娘,莊家那些狗東西又死盯著我,我若不裝得愚鈍頑劣些,如何能活下來。如今,我先要他徒孫性命,也只是開胃菜而已。”

“沒想到今日還多了你這麽一個送人頭的。”

她說著,握住了腰上的北冥天劍,慢慢站起。

那一剎,很多人,至少當日在鬼澗的人都瞬間想到了當時她一劍捅穿虛弱的胡狡,又精準無比把人家遁逃的魂魄關入銅爐活生生燒死的手段。

如今,她渾身上下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世人——曾經那個憨批戀愛腦楚瓷不過是一種偽裝,真正的她應該就是這樣的。

冷靜,強大,而且狡猾。

直接錘死了想搞她的人。

不留餘地。

而且...只有界書跟另一個人知道她放出的小電影是咋回事。

早在去鬼澗的路上,這個女人就早有準備。

當時,也就是楚瓷問了江流後,江流教她熒惑手心,楚瓷本來不知道這啥玩意兒,不過她心眼多,覺得江流不會對她多友好,特地問了界書,知道大概後,她反而放心了。

但她故作不知,開開心心學了,然後試探性問江流能不能幫她一個忙。

不能。

江流當時特冷酷無情。

楚瓷:“縉厄到現在都不能弄死莫如,說明魔宗內部有保他的勢力,這些勢力很可能也是這些年扶持縉厄的魔宗高手,如果可以坐實莫如跟胡狡還有宗門那個牛逼臥底合夥組團的事實,那麽,或許可以讓這個勢力分裂——我覺得,那個朝光其實不讚同擊殺莫如,我查過,他是堅定的魔耶信徒,無限忠誠,所以他忠於的不只是縉厄這個魔尊之子,而是魔尊魔耶,那麽很可能在擊殺莫如這件事上,朝光的站位不符合縉厄的利益,但縉厄妥協了。”

江流若有所思,問:“說細節。”

楚瓷告知自己的計劃。

江流:“你這是想讓自己脫身?洗自己的身份?既洗了,為何不徹底洗幹凈,還非要弄個雙面臥底?”

楚瓷:“這不是因為你嗎?”

江流:“?”

楚瓷:“人家知道你對人家沒好感,是絕不會允許人家全身而退的,人家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搞個不清不白的身份,你以為人家心裏不委屈不難過不黯然神傷?”

江流被她的“人家”給惡心到了,面無表情懟她,“不會是你與胡狡他們接觸太多,多到很可能不知什麽時候就冒出來威脅到你的身份,於是你索性弄個雙面臥底的身份,以此就可以圓滿解釋你的所有行徑。”

狗東西,哮天犬啊這是,額頭第三只眼。

楚瓷訕訕道:“怎麽會呢,我可以對天發誓。”

上天作證,她怕的是以前的原主手腳不幹凈啊!

反正最後,江流還是答應配合了,不過他也不可能這麽好說話,因為他把剛剛楚瓷說話的樣子給錄下來了。

楚瓷看著他放出來威脅她的得意樣子,表面畏懼,心裏翻白眼。

男人至死是少年啊。

等老娘將來吊打你,還怕你這個?打死你!

可這個計劃還是達成了,嘴上說得好聽,其實楚瓷絕對是為了自己的安危——想徹底洗幹凈底子是不可能的,她也不願意一直把主動權交給魔宗的人,讓那邊的人或者江流或者七七八八可能知道一些內情的人將來跳出來威脅她。

她就不吃這一套,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讓那個證據作廢,讓她的身份公開。

沒有編制的雙面臥底看起來兩邊不討好,但只要她維持自身價值,於天衍宗就是暫時不可否決掉的底牌,在沒有確切查到她“犯罪”證據的時候,是不會處理她的。

而這一公開,以往她的所有黑歷史都可以洗掉七七八八,那些別人捏著的把柄跟證據也廢了一大半,起的作用有限。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違背界書的臥底設定。

這是楚瓷當時基於自身處境提前設下的防火墻,卻沒想今天派上了用場。

——————

此刻的楚瓷讓南川明澤感覺到了她的危險,比長亭還危險,因為她手裏有那赤紅銅爐。

有些詫異這番變故的大長老看到了南川明澤眼底的隱晦,下一秒,他感應到了什麽,東南方向的密林中突起陣法大陣的氣息。

這氣息是?

不妙!

“是天罡牽引大陣!他要逃!”

大長老經驗老辣,立即要攻擊南川明澤,好立即殺死他。

縹緲上人等人也反應過來了,攻擊群體轟下來,但南川明澤身體已經為陣法牽引,飛快透明,你說胡狡跟他那倒黴徒弟逃生吧,好歹不是飛頭就是魂遁,犧牲大得很,就你這派頭大的,搞了個這麽個高逼格的大陣,還想全身而退,可不得把大長老他們給氣死。

布局這麽深,就是為了抓他。

結果能讓他跑了?

那一剎,楚瓷直接扔出了銅爐從天上罩下來,而長亭也擡手一劍。

一個針對魂魄,一個針對軀體。

南川明澤被直接一波毀掉了軀體,至於魂魄,被赤紅銅爐幾乎要吸入,但他的軀體在毀掉的瞬間不知怎麽的,拋出一個符印來,那符印憑空碎裂啟動,散出一團魔光,將他籠罩住,也抗住了赤紅銅爐的煉魂之火,加上那大陣的牽引。

一縷魂魄在痛苦絲毫將滅中逃了出去。

但肖劍等人已飛快禦劍千裏劍攻。

轟!

密林整個被轟爛了大半個,那陣法也被砸成了窟窿,但幾分鐘後,天衍宗沒能在這後山密林找到他的魂魄氣息,倒是找到了牽引大陣之外的另一個轉移大陣。

這狗東西,一環套一環,其實還是謹慎的,做好了自己萬一失敗就靠雙陣遁逃的準備。

這一波,固然找出了最終臥底,但還是沒能徹底留住他。小。鋼。琴。整。理。

站在焦黑坑邊的楚瓷眉頭緊鎖,但也看向臉色更不好看的華州等人,“現在,你們是準備先來調查審判我,還是去收尾?”

她這話很難為人。

怎麽審判她?

她現在是算臥底呢,還是不算?

如果算,拿下她嗎?北冥天劍怎麽辦,又怎麽算她的功過?

氣氛一時靜謐的時候,長亭淡淡一句,“家務事晚點說,先辦了外人。”

咦?

旁人疑惑的時候,楚瓷瞥了長亭一眼,家務事?

——————

南川明澤的一縷魂魄從天衍宗外的外宗後山逃出,又不敢逗留,連續幾次啟動原來設定好的高等陣法瞬移,消耗了至少二十萬極品靈石才算離開了天衍宗勢力地界。

當他趁著夜色進入偏僻小鎮之中的一座院子,地下室內有設置好真靈石跟陣法的血池,深知連一具新鮮的活人軀體都在籠子裏準備好了。

長亭說他輸給自己,還真是低估他了。

這世上本就沒有絕對成功的計劃,他做好了失敗的準備,固然損失巨大,但只要活著就談不上輸。

可能最大的意外就是那楚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