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的恩情,我還了

關燈
你的恩情,我還了

許劭著人壓著周禾姐弟返回住所,才一進大門他就察覺氣氛有些不對,顧不得先將人收押,便急急來到昌王所在的院落。

如料想一般這裏已經聚攏了許多人,幾乎有些身份的都在這兒了,許劭找到一個信任的將軍問道:“出什麽事了,可是王爺......”

昌王若是出事,他們這股勢力立刻就得亂,因為如今他們這裏除了昌王,再也找不出第二個能讓所有人都臣服的主君了。即便是想匡扶幼主都不行,因為昌王膝下只有兩個女兒,尚未留下子嗣。

許劭一面緊張的等著答案,一面在心裏默默祝禱,祈求四方神明保佑昌王千萬不要出事,幸好對方說出的話令他心下稍安:“王爺的癥狀忽然加重,孫神醫正在裏頭診治。”

許劭一口氣自胸腔緩緩吐出:“王爺沒事救好。”

說來昌王受傷的地方並不致命,但是偏生這箭上是淬了毒的,而且還是一種誰都沒見過的奇毒,孫神醫是跟在昌王身邊多年的老人了,醫術了得,向來很受信重,沒想此次竟是連他都沒辦法。

這也是許劭急於抓住魏華年的原因之一,那只毒箭是他射的,想必也知道解毒之法。

孫神醫多次表示自己的方子只能暫時壓制昌王體內的毒素,護住心脈不受侵害:“若想徹底根除非有解毒的方子不可呀!還請將軍們速速想個法子來!”

“不是說孫神醫的方子能壓住那毒性麽,怎麽忽然又加重了?”許劭向來疑心重,這會兒已經開始懷疑是否有人渾水摸魚,想要趁機圖謀不軌了。

那人道:“具體的情況現在沒人知曉,孫神醫已經進去好一會兒了,想來很快就能有結果。”

正說著話,門簾一動孫神醫的徒弟端著一盆血水從屋內出來,眾人立刻將其團團圍住,七嘴八舌的詢問昌王身體如何了?

小徒弟嘴很嚴實,面對一眾焦急的面孔只說道:“王爺已經醒了,正在同我師父說話,想來一會兒就會召見諸位。”對昌王的身體到底如何,只字未提。

雖然是這樣,守在營帳外的眾將聽了也十分高興,“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眼見著許劭的臉色轉好,他身邊的親衛才大著膽子湊上來,問道:“將軍,這兩個人怎麽辦?可要現在就審問?”

許劭如今哪有心思審問周禾,他不耐的擺擺手,先找個僻靜的屋子關起來,食水一律都不許給,餓上三天看她還能不能嘴硬。

那親衛也是窮人家出來的小子,聽了這話不由有些同情周禾姐弟。心道:小將軍您可真夠狠的,一個嬌滴滴的姑娘也下得去手,不給食水餓三天,壯漢都要撐不住,何況是這麽一小一弱呢!

同情歸同情,上命不可為,他也沒有辦法。

“走吧!”親衛又叫了兩個小兵將人壓著一路去了後院。

他們住的這地方原來是一個財主的宅子,鄉下財主的宅院自然不會多豪華,勝在地方夠大,屋子也足夠多。

親衛尋了個地方將人關了,可巧這裏離吳芳娘的住處只隔著一道院墻。並且雀兒每次去廚房打水拎飯,都要從這院子前頭經過,所以很快周禾被抓的消息就傳到了吳芳娘耳朵裏。

吳芳娘聽罷雀兒帶來的消息,皺眉擰著手絹糾結了好半天,最終長嘆一聲,對雀兒道:“你留心看著些,若是有機會就給她們送些水和吃食。”她能做的也就這麽多了。

雀兒點點頭:“這人三天不吃飯還能忍忍,三天不喝水簡直能要命,姑娘放心,現在前頭忙得厲害,沒人會註意咱們這邊,我偷偷過去,肯定能把事辦好。”雀兒小時候沒少挨餓,知道那滋味可不好受。

吳芳娘又囑咐雀兒道:“你也小心些,別讓人發現了。”

雀兒拍拍胸脯:“姑娘您就放心吧,我打小就會爬樹,順著咱們院裏那棵大椿樹爬上屋子的後窗,神不知鬼不覺就能把東西送進去,肯定發現不了。再說那些將軍們現在都聚在前頭,也沒人會註意咱們這裏的。”

這個倒是的,若非如此吳芳娘也不敢給雀兒這樣的差事。只是主仆兩個剛剛商議好,還未來得及行動,就聽前頭傳來陣陣喧鬧之聲,吳芳娘心頭發緊,忙抓住雀兒的手:“快,去看看,外頭怎麽了?”

雀兒去了片刻便轉回來,一張小臉嚇得煞白,哆哆嗦嗦的說:“夫人,不好了,聽人說王爺好像,好像......”

吳芳娘急的不行,催促道:“你說呀,到底怎麽了。”

“聽說,王爺好像薨逝了。”

“什麽?”這下輪到吳芳娘說不出話了。這可是大事,昌王要是沒了,他們這裏群龍無首,幾方勢力事畢會起爭端奪權,萬一發生兵亂,一個不好就小命難保。

吳芳娘抓住雀兒追問:“下午時候還好好的,怎麽忽然就薨逝了,可是出了什麽事。”

雀兒哭著搖頭,“實在打聽不出更多消息了。”

吳芳娘扯過披風:“走,跟我過去看看。”

雀兒看她邁步往前院的方向去,又道:“夫人,二門新增了守衛,現在咱們已經出不去了。”

吳芳娘不死心:“那也過去看看。”

本該夜深人靜的時辰,卻是一片喧嘩嘈雜,吳芳娘盡量將自己躲在陰影裏,試探著往外院的方向走。原本的二門果然過不去,她想了想便來到側邊的角門,果然這裏無人,只是院門卻上了鎖。

雀兒有些害怕,壓低了生意道:“夫人,這也過不去呀,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

吳芳娘不想回去坐以待斃,她得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便是兵變也得知道現在自己是歸屬於哪一方才行,要連是敵是友都分不清,不是只有白送死的份。

她環視四周,找了半天終於在角落裏發現一塊石頭,立刻拿起朝著鎖頭狠狠砸去,可惜吳芳娘的力氣太小,連著砸了七八下,鎖頭還是紋絲不動。

雀兒怯生生道:“夫人,要不還是我來吧!”

吳芳娘累的有些氣喘,聽罷將手中的石頭交給雀兒,然後就見她掄圓了胳膊,兩三下就將鎖頭砸開了。

吳芳娘:我剛剛砸的那些算什麽?

來不及多想,吳芳娘沖著雀兒豎了下大拇指,推開門拉著她直奔前院。隨著靠近前院,廝殺聲也聽得越來越真切,雀兒嚇得腿肚子直抖,連步子都快邁不動了:“姑娘,咱們回去吧!”她嚇得連稱呼都變成了吳芳娘未嫁時的。

“不能回去!”她們的目標太明顯了,絕不能待在原地,吳芳娘決定找個地方藏起來,慢慢等待事情的後續發展。若是朱奎所在勢力贏了,那自然是好,萬一敗了,她也給自己爭取了逃跑的時間。

正說著,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音,主仆兩個都嚇得不輕,吳芳娘左顧右盼發現這院裏剛好有個木柴垛子,她拉著雀兒藏到垛子與墻壁的縫隙裏面。

這縫隙很小,明明很瘦的兩人側著身子勉強才能將自己擠進去,不過也正因為這樣,這垛子後頭的縫隙很不明顯,藏在這裏並不容易被發現。

很快就有擠兌人馬從院子裏來來走走的走過,雀兒嚇得閉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被發現之後變成刀下亡魂。

來來往往的人馬帶來了危險的同時,也讓吳芳娘聽到不少有用的消息:昌王是真的死了,不過這場騷動卻並不是內亂,想來也是,便是昌王死了,也總有個緩沖,不至於人一咽氣手底下的兵馬立刻就亂起來。

如今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另一個反王來了。說是反王其實也不確切,畢竟這人只是反了,但並未稱王。

這人就像未蔔先知一般,昌王一咽氣立馬跳了出來,揚言自己已經帶來大隊人馬,將方圓百裏全部控制住,想要活命的立刻投降,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論出身昌王是所有造反勢力中出身最高的,他身邊圍著的一眾將士也多以世家子弟為主,這些人自視甚高,怎麽會甘心對一個平民出身的人俯首稱臣,自然是要反抗的。

更何況他們如今隨被圍困,可只要殺出重圍逃離這裏,桐城宣城還有大片的城池土地可守,即便不能一統天下也可自立為王。

殺出去,只要殺出去,一切就都好了!

這麽混亂的局面,這麽驚險的時刻,當然不會有人想到後院的家眷,於是吳芳娘和周禾都被人遺忘了。

等到天光微亮,吳芳娘很久都沒聽到動靜,這才悄悄從縫隙裏探出半個頭往外瞧:遍地屍骸,一個活人也沒有!

聽了一晚上的慘叫,如今的她連哭都不會了。吳芳娘已經知道他們這裏被另一個反王占了,這人怎麽樣她不知道,只清楚若不快點離開,自己作為敵方扔下的家眷下場一定好不了。

得逃,趕快逃!逃出去混到普通百姓當中,說不定還能有個活命的機會。

主仆兩個從縫隙中出來,沿著昨晚的路,跌跌撞撞往後走。她們居住的地方不遠處就是廚房,廚房後頭有個院子,那院子開了後門,從後門出去繞兩個彎就是繁華的後街,到那邊她就暫時安全了。

或許是運氣夠好,吳芳娘這一路走的十分順利,竟然只碰到一隊巡邏的兵丁,還被她利用熟悉地形的優勢躲過了。

吳芳娘很快就來到廚房附近,卻發現這路走不通了,裏頭好些人進進出出正在忙活著燒火做飯。吳芳娘幸虧躲得快,否則真是功虧一簣,最後關頭露了行跡。

主仆兩個閃身進了之前關著周禾的那個小院,這裏原是放柴草的地方,現在還沒有人過來。

雀兒愁的不行:“夫人,咱們現在怎麽辦?”

吳芳娘皺了皺眉,而後道:“雀兒,之前你說過會爬樹?”

雀兒點點頭:“我從小就會爬!”

“那咱們從那兒出去!”

這院子裏長了不少樹木,雖然不是很高,但是借一借力,助她們爬出這院子足夠了。

“那我先扶您上去!”雀兒拉著吳芳娘就往後頭去,卻是被她制止了,她指了指最角落裏的一間屋子:“臨走前做做好事,將她們也放了吧!”

雀兒這才想起這裏正是關押周家姐弟的屋子,她點點頭,故技重施砸壞了鎖頭將人放出來!

周禾看到吳芳娘的時候很是意外:“沒想到,你會來救我!”

吳芳娘一面急急的給周禾姐弟松綁,一面道:“別說話,當心把人招來,一會兒你們快點離開。”

周禾意外之餘也有幾分感動,進而又開始擔心起吳芳娘:“就這麽放了我,你怎麽辦,這事可不難查,只怕很快就知道是你了。”

吳芳娘手腳並用終於將繩子解開:“快別廢話了,趕緊走吧,這邊出事了,那些人才顧不上我呢,快走,晚了就沒命了。”

說罷推著周禾往外走,一行人很快來到墻邊,吳芳娘問周禾:“你會爬樹嗎,能不能從這出去。”

這宅子的院墻不高,又有樹木可以攀爬,自然攔不住周禾姐弟。雀兒也很順利就爬上了樹,唯一困難的人只有吳芳娘,好在在另外三人的幫助下,她也出來了。

幾人出來後又跑出去好遠,直到感覺不會有人追來了,才找了個僻靜處大口喘氣。

周禾向吳芳娘打聽出了何事,她放走自己就已經夠詭異了,怎麽還跟著自己一起逃了?

吳芳娘一邊喘一邊朝著雀兒比劃,雀兒體力好便接過了解釋的活兒,將昨晚發生的事全都說了,末了道:“具體怎麽回事我們也不知道,就是今早所有人都不見了,院子裏巡邏的兵丁也換了服侍,想來那院子已經是被人占了。”

周禾點點頭,這事聽起來像有新的勢力入駐進來了,看來這興平鎮又要變天了。

“那你們今後有什麽打算?”

“我的事不必你操心,今日之事就當我還了你當初的救命之恩,從此之後咱們各走各路,兩不相欠。”

經歷過曾經種種,周禾自然也不會想繼續同吳芳娘有什麽牽扯,於是她點點頭道:“那,你保重!”

匆匆說了幾句,眼看著天色越來越亮,再不走就遲了,四人分作兩個方向各自匆匆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