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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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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第45章

我從未喊過其他人師傅。

自我有記憶起,我便只跟在阿娘身後修行,從常規意義上來說,阿娘就是我的師傅,但我喊她阿娘就足夠了。

我冷靜了下來,“你連實體都沒有,還想我拜你為師。”

“我就是沒有實體,也足夠當你師傅了。”

她轉身,繼續說道:“你用煞修的體質去修行那些正道功法,只會勞而無功。”

“你甘心一輩子,就當個低階修士嗎?”

我手心的靈氣四散。

“你叫什麽名字。”我問她。

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我有些奇怪地看著她,名字有什麽難以啟齒的。

良久,只聽她輕笑了一聲,語氣帶著懷念:“扶夢秋。”

扶夢秋?沒聽說過。這等無名無姓之人還想讓我拜她為師?做夢。

魔氣的事,我還是自己回去想法子罷。

俄頃,有道力量從我額間傳來,我後退半步,眼神驚愕地看著眼前的女修。

即使只有短短一瞬,我也感受到方才接觸時那仿若汪洋大海般一望無際的靈力。

她哼笑一聲:“我的名字可以被人抹去,但我的力量不可以,只要你跟隨我,待我回到肉身,我便讓你嘗嘗將所有人都踩在腳底下的滋味,如何?”

不得不承認,我的心動搖了幾分。

“你就不怕我把你上交到宗門長老那。”我假意威脅她。

她聞言,再次笑出了聲,輕聲道:“我知道你不會,因為你和當初的我一樣……”

“貪婪。”

我握緊雙拳,手掌心裏的骨戒微微發燙,先前我扔出去的並不是它。

她說的沒錯,要不是貪婪,我也不會明知有危險還將它留到現在。

……我覬覦著她身上令人生畏的力量。

我攤開手,看著骨戒旁突然多出了一個拇指長的瓶子。

“如果你決定拜我為師,就將它喝下去,它能將你身上的魔氣清除得一幹二凈。”她已經回到了骨戒,傳音對我說。

我回到住處時,就看到一位不速之客站在門旁。

依舊穿著那一身老舊的衣物,側著身,手裏提著一個包袱。

“你來這裏做什麽?”我的語氣冷淡。

他迅速轉過身,擡起那張愈發白凈秀致的臉,想要擡腿朝我走來,又似乎怕驚擾什麽,停在了原地,睜著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怔忡地看著我。

自那日玩弄過他之後,他便被我遺忘在腦後,畢竟他對我而言只是一個用來消遣的小玩意罷了。

阿水站在原地,手裏捏著包袱,抿著唇,一動不動。m.ζíNgYúΤxT.иεΤ

我沒心思看他這一副扭捏的樣子,收回視線朝著院內走去



經過他時,手腕感受到一陣溫度,小心翼翼地靠近,又慢慢松開。靈魊尛説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他。近距離看這小啞巴,我才發現他與一開始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他專註地看著我,眼底似乎飽含著千言萬語想要訴說,沈甸甸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淚來。

我有些無法理解,再次問他:“怎麽了?”

“我要下山了。”說完,他的神色有些緊張,似乎在期待什麽。

我思索了一下,前些天有聽到陳家家主病重的消息,現在陳瑞先不在了,陳家讓阿水回去也在情理之中。

我又不由想到,若他們知道陳瑞先沒死,但是入魔了的事,會是何種心情。

是慶幸呢,還是巴不得他死了算了呢。

想到這,我唇角揚起弧度。視野範圍內,我看到阿水的臉肉眼可見的蒼白了起來,他神情似乎有些難堪,然後就做出了我意料之外的舉動。

他跪在了我面前,伸手抱住了我的腿,揚起陷在陰影裏的臉,對著我說:“主人,你讓我再伺候你一次吧。”

我垂眸看他,嘲諷道:“你上次被我玩得那麽慘,還想再來一次?”

他臉頰開始泛紅,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接著,他似乎認為我特別喜歡陳瑞先,又開始學著陳瑞先的神情,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我,等待我的同意。

可惜,我現在滿心滿眼只有方才扶夢秋與我說過的事。

不過他這樣子倒有幾分可愛,我微微俯身,捏了捏他的腮邊肉,笑道:“我沒興致,你走吧。”

說完,我的神情就恢覆了冷淡,直接轉身關上了門。

回到屋子,裏面空無一人。

我做到鏡子前,看著裏面的自己,竟覺得有些陌生。

我註視著她,擡起手,放在眼皮上,沿著眼睛的形狀緩緩移動著,最後落到我微微上挑的眼尾上,看著瞳孔裏那一點血色蔓延開來,直至布滿我整個眼瞳。

妖異、嚇人。

“砰”的一聲。

我將鏡子推倒在桌上,原本停在鏡子後窗沿的鳥兒也被驚走,慌亂地朝著其他地方飛去。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我坐在光與暗的交界處,看著手中被我摩挲了上百遍的東西。

門上傳來敲門聲,還有陌生弟子的聲音。

“師姐,師姐?”她輕聲叫道。

心裏下了決定。

我將它打開,放到了唇邊,仰起頭,一飲而盡。管它是什麽東西,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那又何必畏畏縮縮瞻前顧後。

“師姐,長老傳你去律令堂一趟。”

腥臭難忍。

我的手撐在桌子上,皺著眉,

捂著唇,險些吐出來。

我抖著唇問扶夢秋:“你給我吃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體內靈力的運行軌跡仿佛被打亂,開始橫沖直撞起來,它們似乎被什麽可怕的東西追趕著,吞噬著。しΙиgㄚuΤXΤ.ΠěT

我倒在桌子上,體內像有數股力量在互相搏鬥。

“師姐?衛師姐你在裏面嗎?”

額角的汗珠沿著臉龐滴落到桌上,我放低聲音,咬牙問扶夢秋:“你是不是故意害我。”

“師姐?”

見這弟子叫個沒完,我直接將火氣撒在了她身上,“滾!”

一喊完,我感覺體內的力量愈發猖獗,心口郁氣越發濃厚。

“師……師姐,那個長老傳你去律令堂一趟,你聽到了那我就先走了。”說完,門外就響起了急切的腳步聲,不一會就恢覆了安靜。

我踉蹌起身,躺到一旁的床榻上。蜷縮起身子,閉著眸,忍著身上的痛意。

我斷斷續續地罵著扶夢秋,她仿佛消失了般,一個字都沒回我。

不知過了多久,我意識模糊間有雙手放到了我的額頭上。

“好燙……”她的語氣溫柔,像是四月的春風。

是阿娘嗎?

有道男聲也在不遠處響起,但我聽不清他說了什麽。

“師傅,師姐如今生病了,後山的事,不如改日再問吧。”

那道男聲再次響起。

阿娘的手似乎想抽走,我用最後的力氣擡手抓住它,將它放到我的臉頰旁,蹭了蹭,“阿娘,別走。”

阿娘的手似乎被我臉頰的熱度燙了一下。

男聲突然終止,周圍恢覆了安靜。

我像是回到了小時候。我閉著眼,貼著她的手,臉頰慢慢變得濕潤,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片刻後,她抽開了放在我臉頰旁的手,在我以為阿娘要丟下我的時候,一個溫暖的懷抱包圍了我。

“睡吧。”

當我清醒時,已經是第二日正午。此時我的身體已經恢覆了正常,不再疼痛。

只是我沒想到的是,我會和溫宜春躺在一張床上。她身上穿著還沒來得及換下的弟子服,側躺著睡在我左手邊,一只手還搭著我身上的被子。

我動作輕柔地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坐起身,看到床邊的藥碗。

我神色覆雜地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溫宜春。

半晌,我將被子蓋在了她身上,然後就越過她下了床。

我徑直來到窗前,拿起還平躺在桌面上的鏡子,看了看自己的眼睛。

有點紅腫,但已經恢覆了正常。

我將骨戒丟到我的檀木盒子裏,你讓我這麽受罪,我就關上你個十天半個月。

很快,就又有長老傳我去律令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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