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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再燒! 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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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再燒! 煎熬

程荊躺在床上, 看著站在門口從門縫往外看的男人,低聲問:“還沒走?”

“走了。”他轉過頭來,似笑非笑揶揄:“你喊得簡直太真, 最後可算把人氣走了。”

程荊咳嗽兩聲, 收回了視線。

本以為帶人進屋就夠了,誰知道梁景瑉竟然不走,害得他不得不將計就計做足全套。這喊來的男人一直替他站在門口看梁景瑉的動向, 好容易才把人逼走了。

“不過他看起來真是很難受了,你還真是狠心。”

程荊沒有回答, 只是笑了笑,低聲重覆道:“我狠心?”

那男人玩世不恭的模樣, 輕飄飄下著論斷:“我說你怎麽忽然call我, 剛不是還說不約嗎,哈哈哈。雖然只是當個擋箭牌, 但美人春色,我也算是大飽眼福了, 不算虧。”

程荊懶得和他廢話, 打了錢就飛快把人趕走了。

方才一遭只可解燃眉之急, 當務之急還是回家好好把藥勁解了。程荊開門,失魂落魄地跑出了酒吧,驟然闖入了風中。

梁景瑉果然已經走了,半點痕跡沒留下。程荊很不著痕跡地笑了片刻。

雖是夏天, 晚風一吹也帶點涼意,這裏仍是熱鬧的場景, 車輛川流不息,燈火掩映,程荊的心裏卻是亂成一團。

酒意還沒醒全, 他步履艱難地往前走著,走得深一腳淺一腳,外人看來也是歪歪斜斜的。

方才的心跳還沒全然平息,往事樁樁件件往心尖上撞,程荊忘了仔細看路。

便是這半晌出神沒仔細看路,身後便多了兩個‘尾巴’。

這裏的一些店面陳設雖新,但月城是老城區,路邊小巷子很多,趁著程荊一時沒有察覺,那兩人左右包抄,將程荊拉入了一側的小巷子。

程荊只覺眼前一黑,之後便不省人事了。

……

半小時前。

梁景瑉用盡全力撐著墻站起來,忍著四肢劇痛,感覺自己大約還能走。

他踉蹌著要離開酒吧,緩緩往外挪步,然而仿佛走了一個世紀,他才終於走到門口。

晚風一吹,他也算終於清醒了三分,司機開著車在門外等他,扶著他他坐入車內。

司機一打眼就瞧見梁景瑉手臂上猶自滴著血的鮮明的傷痕,雖是不太意外的樣子,依舊顫抖著聲音問:“梁總,您怎麽了?”

他只低沈著聲音,嗓音裏依舊有鮮明痛苦,言簡意賅地吩咐道:“開車。”

“可程先生還在裏面?您不是擔心小梁總的人會對程荊不利嗎?現在走?”

司機也是謹慎,於是多問了一句。

梁景瑉似乎沈吟了半晌,也沒給出個答案來,大約是仍舊疼得沒空思考。

司機趁機勸說:“其實那天在明州您既然見了程先生的情況,就不該冒著風險和他見面的……您今天吃藥沒有?”

司機比梁景瑉年長,兩人關系不差,他看著梁景瑉痛苦的神色,也不免皺眉心疼。

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孩子,怎樣活著不是輕松?做什麽要把自己的路走到這步田地呢?

他最初是不解的,剛接下這份工作時,只是冷眼看著梁景瑉折騰。看著他分明已經什麽都有了,偏還要鬧個地覆天翻。把自己的身體和精神都累垮了不說,還處處樹敵,整宿整宿地不睡覺,諱疾忌醫。

程荊剛走後,梁景瑉曾頻繁地往返西京和月城,不過多時就查到了程荊的住處。

奇怪的是,他最初裝大方放人走,後來又表現出一副不找到人就要發瘋的模樣,真等找到了,反倒又不敢見了。後面的兩年,他再沒去過一次月城,只一直派人小心暗中看著,沒有幹涉,是以也沒有打草驚蛇。

慢慢地,司機也覺察出梁景瑉是要報仇——他布了一盤大棋,不惜把自己也折進去,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也要做成。他為了穩妥和偽裝,不惜退居二線,外頭風言風語,只說是內部權鬥,害得梁景瑉下臺,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只剩程荊一無所知,身邊的人也沒人有膽子在他面前提這個名字。

好不容易快要得手了,梁景瑉卻生一場大病。內外齊發,也是先前不肯就醫一步步累積的,住了小半個月醫院,才剛好一些,梁昱霖那邊卻放出話來,說倘若梁景瑉非要把事情做絕,就要程荊的命。

這事情是翟振磊親自給梁景瑉打的電話,當時他正坐在病房裏掛水,手上全是青紫針眼。

掛了電話後,梁景瑉仍是面沈如水看不出什麽端倪,司機本都以為沒什麽要緊事,誰知道他下一秒就毫無預兆把手機摔了個粉碎,一把扯了針,就要往門外沖,還是被一群醫生堵住了才罷休。

他病得嚴重,還遠沒到能出院的時候,更不用說事情還沒了結,處處都要倚仗著他做決斷,實在不是離開的好時機。

他身邊不是沒有可用的人,但他說什麽也放心不下,非得自己去看。所有醫生聯合反對,卻沒人拗得過一意孤行的梁總。

最終他是掛著水上的私人飛機,到月城打算冒著被程荊怨恨的風險把他接到身邊——總得熬過這段日子,等判決下來,再放他自由。

路途顛簸,他半路就發了高燒,到當地的醫院折騰了一天,大晚上的才趕到程荊的住處。

夜色倒美,他一時錯了主意,還叫著司機拐了個遠路買了一大捧花。昂貴無用的裝飾品,程荊從沒說過喜歡這些,他大約也只是想表表心誠。

梁景瑉一只手攬著那一大捧花坐在後座,倒像是護著什麽頭等緊要的寶貝,時不時撒一點水,好讓花瓣更嬌艷欲滴。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著,倒覺得平生頭一次認識他。這幾年看慣了他做殺伐果斷狠辣無極的梁總,卻忘了他仍然算是年輕,也有軟肋和溫情。

小區門口,梁景瑉獨自下樓,和先前跟著程荊的人做了交接,他說平時程荊歸期不定,月初的時候經常忙到淩晨,於是梁景瑉就帶著司機站在一側等程荊來。

等待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對於這夜的梁景瑉來說,想必是煎熬的。

他還發著燒,但穿了嶄新的西裝,打理了頭發,大概是想要稍稍遮掩一下病色。大熱天的還帶了一層薄手套,只因他雙手手背全是青紫針口,實在不堪入目,程荊的病不知道好了沒有,聽說他沒有一直按時吃藥,看了以後發病就不好了。

梁景瑉時不時看看表,看著時間離程荊應當出現的時刻越來越近,喉結滾動,手心也出了汗。

他會怎樣呢?會發怒,驚訝,還是……或許也有一點驚喜?

也過了這麽久了,或許,從前對他的那些厭棄也該被時間抹平了一些了吧?

久別重逢,或許也不會是總淪為一樁不堪入目的慘劇。

梁景瑉暗自祈求著,只要程荊肯平心靜氣聽他把話說完就好,恨他也罷,罵他也好,這些糟糕的結局,他都有預料。

程荊終於出現的時候,抱著花的手臂已經開始發酸,一側的葉子有點發了蔫,司機在長椅上坐得腿酸,不停在一側挪著步子。

沒有人想到程荊不是一個人,聽說已經他近幾個月,每日都是獨自回家的。只有公司有安保門禁,看著程荊的人也不能時時關照,好在也算安全。

看著兩人如同在一起很久的情侶一樣默契一吻,溫柔道別,梁景瑉扶在花上的手緩緩收緊了,咽喉也似被人握住了一般。

他一晚上都未曾感覺到過夜晚的些許涼意,此刻卻重重的嗆了一口風,咳了個天翻地覆。

“梁總……”司機不忍地上前扶住他。

他早知道程荊在裴羲的公司,不消片刻就想通了關竅。兩人想必在一起很久了,在公司日日相處,私下則稍稍保持了距離,難怪無人看出。

新歡在側,程荊還會想見到他這個惹人厭棄的前任麽?簡直是沒有懸念的答案了。

梁景瑉隨手將那花扔在了垃圾桶邊,說道:“走吧。”

“對不起,梁總,裴先生和程先生是同事,想必他們也是一是失職……”

“沒事。”梁景瑉擺了擺手,臉色已經是差得難以形容了。

“今天晚了,其實您也不必非得今天來,周末也是可以的……”司機想岔開話題。

月色下梁景瑉的神色仿佛是有一點悲涼,不像他會有的神色,倒像個失戀的少年人。

他低聲說:“你不知道。今天,其實是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日子。”

“想必沒人記得吧。”

他的聲音很快消散在風中了。

……

本以為他月夜失意,終於消停了,誰知他依舊是執迷不悟跟到了月城。想必總還有些不甘和期冀,想要當面試探。

如今落到今夜的下場,真是自作自受。

梁景瑉身上的痛還沒緩過來,他直痛得偏到一側,頭死死靠著車窗玻璃,似乎也聽不清司機說了什麽,只是徒勞地想要逃離痛苦,無數次喃喃重覆著:“開車!”

他臉色燒得發紅,神智也不清醒了,看起來真是極為不好的樣子,藥是必然沒吃的,想必吃了不少其他不該吃的東西。

見梁景瑉是說不出什麽有價值的話了,司機沈吟再三,還是覺得命重要。只是一晚上,梁景瑉若耽擱了,恐怕命都要賠沒了,程荊想必出不了大事。

於是他開了車,直奔醫院。

開出二十分鐘,他忽然想起還得囑咐一聲讓他們好好盯著程荊,否則那邊的人以為他和梁景瑉看著,一時疏忽容易出岔子。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然而只是這二十分鐘的空檔,司機一個電話打過去,那邊就傳來一陣火急火燎的匯報聲:“不好了,程先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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