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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梁家(糾bug) “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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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梁家(糾bug) “他不敢。”……

當天梁景瑉並沒有成功去往月城。

他其實已經到達了航站樓,然而一通電話把他召回了家。

梁家的別墅籠罩在沈悶的木紅色中,這裏是梁景瑉長大的地方。夜色無垠,他嗅到到久違的窒息感。

他刷指紋進門的時候梁昱霖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一身襯衫西褲打扮得還算利落,見他進來,施施然站起身道:“哥哥。”

梁昱霖是梁景瑉同父異母的弟弟,只比他小兩歲,他的母親在梁景瑉母親病逝後的三個月就進了門。

他從小就繼承了他母親的聰明相,可惜不過是小聰明,從前連尾巴都藏不住。兩人從前也有過和睦的時候,如今卻是人盡皆知的關系差勁。

如果說在梁建中還康健的時候兩人還只敢明爭暗鬥,且梁景瑉顯然占著上風,那麽隨著梁昱霖這兩年羽翼漸豐,又因為梁建中年前中了風臥床修養,兩人之間已經是勢均力敵的劍拔弩張了。

梁景瑉的目光僅在他身上蜻蜓般點觸了一剎那,沈著聲音問:“他怎麽樣了?”

梁昱霖一挑眉:“還能怎樣?還不是老樣子?”

聽他話音,梁景瑉的眉頭重重一鎖。

先前打給他的電話中梁昱霖的聲音是多年未有的正常,仔細聽還有些無措,說梁建中病情急轉直下,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梁景瑉立刻打電話給梁建中的主治醫師,接電話的還是梁昱霖。

他裝得太真,連梁景瑉都騙了過去。

梁昱霖笑了:“想見你一面還真是不容易啊,哥哥。”

哥哥兩個字咬得很重,顯然是在挑釁。

梁景瑉接到電話後不得不驅車三小時穿越整個西京回家,而他本該今夜找到程荊並把他帶回來。

第二日十點半他約了合作公司會談,晚上有飯局,讓梁昱霖整這麽一出烽火戲諸侯,他至少得明日深夜才能再啟程。

好比救人有所謂的黃金窗口,尋找失物也是同樣的道理。一旦讓程荊跑遠了,如同細針落入大海,雖然梁景瑉不吝惜把海抽幹,可那樣再撈畢竟太麻煩。

他早該想到自己被人耍了,但弄丟程荊讓他著急上火,捋不清思路。他三步並作兩步上樓到了梁建中的房間,只見他果然十分悠閑地在一堆儀器裏睡得安詳。

回頭,梁昱霖抱臂斜斜倚在門框上。

“弄丟了重要的東西吧,哥哥?”梁昱霖微笑。

“你想要什麽?”梁景瑉冷靜地問他。奇怪,面對程荊時他常常失控,在面對別人的時候卻總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聯想到前夜程荊的含淚質問,他忽然想明白了一切。

梁景瑉很擅長把事情做絕,如果他不想讓程荊知道自己訂婚的消息,那麽程荊就一定不會知道。但事情還是發生了,自然是因為有人故意把事情捅到了他面前。

梁景瑉看似很冷靜,邁著悠閑的步子出了病房,甚至還松了松領帶,反手帶上了門。

然而下一秒,他就掐住了梁昱霖的脖子,將他重重慣在了墻面上。

墻體不願承受梁景瑉的怒火,哀哀發出悶透的重響,引來了好幾位老宅的看門人。

梁景瑉從牙關裏逼出極低的質問:“是你告訴他的。”

難怪程荊那日會那樣傷心,那樣篤定,那樣決絕。原來是梁昱霖。原來又是梁昱霖。梁景瑉看著他的弟弟,仿佛頭一次看清他,像是幼年時無數次行經的荒野,不察覺間著眼,其間竟生出了平疇綠野與重重荊棘,紮了一腳血。

見他氣急敗壞,梁昱霖眼角泛了點興奮的紅:“是啊,他一開始還不肯相信,我給他看了照片才信了三分。”

他低低道:“游戲還沒結束呢,哥哥,誰輸誰贏且走著瞧吧。”

梁景瑉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仿佛是想給他一拳,但到底還是沒有出手。

兩人都長得像父親,所以即便不是一母所生也看得出來是兩兄弟,此刻相立對視,像個西裝革履的惡魔在攬鏡自賞。

氣氛已經到了不能更差的地步,幾個傭人呼剌剌的想上來勸架,被管家遠遠攔住了。

“他去哪兒了?”梁景瑉松開了手。

梁昱霖那張和梁景瑉十分相似的臉上綻放出一個有毒的微笑,他緩慢整理著皺巴的領子,垂目時唇角勾出一個弧度:“我怎麽知道?我只是給他捎個信。畢竟我和程總也算是老朋友了,對吧?”

他攤了攤手,又道:“梁景瑉,說到底還是你太貪心。家裏已經藏著一位,外頭還想再娶?天下沒有這樣的好事。”

“你比我更清楚這是為什麽。”梁景瑉氣極,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這麽句話來。

他還真是會裝。梁景瑉摔門而去的時候心裏徘徊著這麽一句話。

梁景瑉在高速上不顧一切地開著快車,暗色的閃電疾行於險狹夜色中,他有那麽一瞬間的沖動想要拋下手頭的所有事趕往月城。

程荊脫離視線的每個片刻都讓他感覺有脫軌的失控感,更何況當梁昱霖開始插手,這件事的覆雜性顯然上了一個量級。當然,倘若不是梁昱霖致力於給他添堵,他與程荊或許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

梁景瑉再一次驅車到達機場的時候天色已經蒙蒙亮,他此刻不再那麽漂亮,目光有些混沌,胡茬從光潔的下頜上竄出,最鋒利的刀刃也會磨損疲累。

他知道自己不再是可以為了感情任性的年紀,也懷著對程荊的最後一絲期冀,終於還是放棄了月城之行,掉頭回了公司。

次日深夜他結束飯局,喝得半醉,上車時才發現司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調包成了賀沛廷,於是順手關了後座車門坐到了副駕。

他喝得胃疼,看起來只是臉色發青,漠然坐著,良久才問:“怎麽是你。”

倘若不是賀沛廷那日非要他前去赴宴,此刻的種種棘手煩心事也都不會存在了。賀沛廷心大,沒看出梁景瑉當下其實很不想見他。

賀沛廷解釋道:“我正好要去機場,可巧碰上老許等著接你,我順路,就讓他回去了……小盼突然說要和同學去泰國玩,告訴我的時候人都落地了,我媽和我都不放心,所以去看著她。”

小盼是賀沛廷的親妹妹,過了年才滿十九歲。

梁景瑉不關心他的事情,支著手揉太陽穴,敷衍地嗯了兩聲。

賀沛廷永遠安靜不下來。看見梁景瑉失態簡直百年難遇,他也絕對不可能放過在這種時候打趣他的好機會。

“我上次說什麽來著,讓你防著點低調點,這下好,讓他知道了吧。”

梁景瑉看都沒看他一眼,冷道:“開你的車。”

賀沛廷充耳不聞,如果不是手還把著方向盤下一秒必然要搓手偷笑了:“嘖嘖嘖,看你吃癟真是千載難逢。不過要我說,人鐵了心要走,你去找也沒用。捉回來還不是再跑麽?”

梁景瑉開了窗,風灌入車廂內,他十分平靜地點了一支煙:“他不敢。”

賀沛廷雖然沒出口,心裏卻暗嘆程荊膽子也是真夠大,之前跑了那幾次的教訓是真一點兒不吃,反而變本加厲了。

“那把他找回來之後你打算怎麽樣?又關起來?”他問。

梁景瑉看起來越是平靜就越是動了真火,賀沛廷替程荊默哀了一秒鐘:既然跑都跑了,那就最好跑遠一點別再給梁景瑉抓住,否則以他的脾氣,程荊再被帶回西京之後罰酒是吃定了。

敢惹梁景瑉的人掰手指就能數出來,其中最大頭的兩位一個是他老婆,一個是他弟弟。當真諷刺。

見梁景瑉不答言,賀沛廷操著僅剩不多的良知勸了一句:“要我說,這次是你理虧,人找回了之後就別動氣了,好好買點東西哄著,否則你們兩個硬骨頭碰在一起,我真怕再鬧出人命來。”

梁景瑉還是沒回頭,沈默地吐出一口煙。良久他才說:“我還以為,他最近好多了。”

雖然還是犟、冷淡、不聽話,但至少願意和他說話,能和和氣氣坐在一張餐桌上吃晚飯了。幾乎只要再近一點點,就能回到陌生人的狀態。

他的聲音有點空,賀沛廷莫名覺得陌生。他思來想去出了個餿主意:“不然你們生個小孩得了,到時候他關註都放在孩子身上,估計也空不出精力恨你了。”

梁景瑉搖搖頭,苦笑:“還用得著你說?梁建中催了多久了。但我之前去醫院做過檢測,異體反應風險太大,我大概率沒法活著下來手術臺的。”

賀沛廷有些訝異:“誰說要你生了,他不行麽?”對標梁景瑉的身份地位,身邊圈子裏喜歡同性的,哪個不是上趕著有人願意生,梁景瑉卻理所應當地認為該做手術生育的人是自己,不怪賀沛廷驚掉下巴。

賀沛廷踩了腳剎車,用全新的審視的眼光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梁景瑉,隱隱有點興奮。

梁景瑉在煙霧迷蒙裏偏頭冷峻瞥了他一眼,狂風吹起他的發絲,他方寸分毫未亂。

賀沛廷轉頭笑了,手在嘴上比劃了一下,示意自己識趣閉嘴。

的確,程荊身體不好,即便他自己心甘情願,梁景瑉也絕對不會允許。

更何況,程荊是一定不會情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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