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以退為進

關燈
以退為進

“基因崩潰”在異能者中是一個通病。就算完全不動用異能,只要還呼吸充滿輻射物質的空氣,基因崩潰度就不可遏制地會上升,只不過速度格外緩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人一旦有了特殊的能力,是不可能棄之不用,甘於平凡的。

業火組織多瘋批。相較於其他基地,基因崩潰的問題更為嚴重。前兩年,斯樂最熱衷的研究,與這方面聯系很密切,順帶研發了可以降低基因崩潰度的穩定劑。

可是,離開小島時,斯樂只來得及攥住控制器和一支處在試驗期的藥劑。而性質穩定的基因穩定劑卻留在了實驗室。

斯樂原本打算堅持到底。反正異能者在盛怒之際,都沒有殺了他,之後就更不可能了。

說不準,下一秒異能者的基因崩潰度就到100%了!

但賭徒心理最終還是敗給了持久且花樣多的某人。斯樂第四天就放棄了之前的打算,想方設法拿到手機,但直到第六天才成功把消息發送出去。

期間,他甚至懷疑自己會被不知饜足的某人弄死!

基因崩潰度達到99%的異能者簡直可怕。他幾乎喪失了全部的理智,不分晝夜地粘在伴侶身上。當意識到斯樂不在十米之內的空間內,還會陷入不安失控的發瘋狀態。

斯樂企圖聯系外界的舉動大大刺激到了異能者。結果就是,他被扣著手腕壓在床上搞了一天一夜,各種軟話好話說盡,才哄好人。

就在不久前,聽到外面傳來的門鈴聲,心不甘情不願的異能者硬是按著他弄了很久。好不容易結束了,某人還在他的耳畔小聲嘀咕“缺乏鍛煉”。

斯樂被氣得無語,很想把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狗比異能者隔著窗戶踹出去。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忍耐一二。

等研究中心照著他發過去的藥方,制作出基因穩定劑後,他就不需要忍了。

醫藥箱裏一口氣放了十支藥劑。試劑瓶裏面的液體呈現透明的紫色,隱隱有銀光閃爍。內側放著一支註射器。

男人註射藥劑的動作很是生疏,有幾次擦著血管而過,看的斯樂直皺眉。

但青年顯然不具有“以德報怨”的優良美德。他渾身酸痛難受,精神疲憊困乏,一點都不想幫罪魁禍首。等對方註射完藥劑,他原本繃緊的弦放松下來,聲音冷淡中帶著微微的沙啞,“好了,再多也沒用了。”

人體能吸收的基因穩定劑的極限就是三支,再多非但沒用,還會起反效應。這種藥劑效果極強,即便向潯的基因崩潰度之前到了99%,註射藥劑後,十分鐘就降到了70%。

“斯斯,對不起。”

向潯叫住擡步欲走的青年,眼眸黑而純粹,深處仍舊流淌著綿綿情意,在時間的洪流中穩定而熾熱的燃燒,折射出永恒的光芒。

在昏暗的光線中,明亮灼熱。

斯樂看到時,微微恍惚一瞬,下意識想推眼鏡,卻落了個空——眼鏡擱二樓桌子上了。下一瞬,他低下頭,過長的黑發落在白皙的面龐,臉上的神情頓時模糊不清。

某些被壓抑的感情經過時間的流逝,非但沒有漸漸淡去,反而還愈發鮮明,令人無法忽視。

“都是成年人了,我想你應該明白,口頭上的道歉是最沒用的。”

“我知道,但有些事情不能不做。”S級異能者難得沒穿深黑色的軍裝。他身上穿著黑T恤和黑色休閑褲,少了幾分沈凝。“我不該違背你的意願強行和你……但是,就事論事,你不厭惡和我歡/愛,不是嗎?”

這個,斯樂沒有否認。

單論相貌身材,向潯完美契合他的審美。因著品性氣質與表哥有相似之處,還給他一種稀薄如霧的安全感。而業火的那個紅發異能者,雖然也符合他的品味。但有時候,一種似有似無的預感總浮上來——對方像一個包裝華美,內含臟汙的禮物,讓人對拆開看看興趣缺缺。

這點在現實中表現得更是淋漓盡致。斯樂心理上不排斥和向潯接吻,甚至更進一步的親密接觸,頂多有些惱怒對方床上的蠻橫強勢。但對待紅發異能者,對方之前僅僅是觸碰到了他的手腕,斯樂面上沒有表示,但之後用消毒水仔細洗了三遍。

“我不是獨生子,不會被父母催婚,也沒有婚約和前任。這幾年忙著工作,一直單身。”向潯這一番話,充分表明自己“身心幹凈”。他接著道,“事實證明,我們在某方面很契合。若是你有需求,可以將我列為第一考慮對象。”

青年薄紅的唇角微勾,拒絕的嘲諷剛要說出口,就聽到異能者低沈磁性的聲音傳來。

“各取所需,不談感情,你仔細考慮後再答覆我。”

“這也是監管者的工作範疇?”青年眼睫微垂,似笑非笑地反問,漂亮的丹鳳眼中碎冰隱現。

“當然不是,這是預備床伴應盡的義務。”向潯克制地收回粘在青年身上的目光,“要我抱你上樓嗎?就當是給我個表現的機會。”

“不用。”斯樂冷冷撂下兩個字,轉身離開房間。他的步伐較平常慢,但每一步都很穩,完全看不出異常。

向潯等人走後,才悶笑出聲。他在斯樂失蹤之前,就已經想清楚了。

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斯樂對感情方面的事情很是回避。太過直接的追求,會起到反效果。這點,他已經嘗到深刻的教訓了。

提出做床伴的建議,看似是在開玩笑,實際上是深思熟慮的結果。

在近三年的相處中,向潯漸漸發覺到斯樂身上在某方面特有的堅守。他總是冷靜又克制,在感情上表現出難得的重諾,與人確定親密關系後,便不會將別人牽扯進來。

這一來,若是斯樂答應了他,其他情敵會自動三振出局。

而且,癡迷研究的天才科學家,不耐煩處理覆雜的人際關系,又怎麽能在“床伴”和“情人”之間劃出清晰的界限來?

這中間模糊的區域,正是他大有可為的地方。

天色漸漸暗了,太陽徹底沈入地平線,夜幕降臨。暖橘色的燈光,給房間鍍上了一層暖色。

斯樂之前住的房間布置與以往沒有差別,還收拾得幹凈整潔,恰到好處地照顧到了他的小潔癖。

今時不同往日,異能者現在比他自己都了解他的身體,極大限度延長了時間。緊繃的神經一旦放松下來,疲倦爭先恐後湧現,他回到房間一沾床就睡了,連飯都沒吃。

一覺醒來,天色微明。斯樂去浴室洗了個澡,換上衣服後隨意擦了擦,習慣性戴上了銀框眼鏡。

他的視力沒有問題,戴眼鏡是少年延續到現在的習慣。但只是偶爾戴一戴,依賴性不強。

下了樓,斯樂的黑發還在往下滴水,襯得青年白皙精致的面龐瑩瑩生輝,如明珠暈光。

看得向潯皺了皺眉。但他沒說什麽,只是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在斯樂吃到一半時就擱下了筷子。

斯樂註意到了,但沒在意。只要向潯不搞蛾子,做的飯菜就很符合他的口味。他放慢了速度,認真享受著難得的佳肴。

也因此,當向潯的手碰到他的黑發時,斯樂沒有及時避過去。

“別動,我給你吹幹。”向潯站在椅背後面,一手撫著青年的黑發,一手拿著吹風機吹頭發,動作盡可能輕柔。

斯樂這人,為達成自己的目標可以三天不眠不休,但在日常瑣事上卻懶得浪費精力。黑發過長了,他也意識不到,更沒花心思打理過,頂多在礙事時隨手紮起來,再就是頭發太長必須得剪。

手下的黑發柔軟絲滑,完全是占了先天的遺傳優勢。向潯有點小私心,就沒提醒過斯樂理發的事情。

他無法否認,青年黑發落下時,和後頸的雪白肌膚相襯,黑白的鮮明對比下,反而衍生出一抹極致的艷色,著實勾的人心癢癢。

中央基地的氣候不比業火那裏濕熱,萬一斯樂黑發半濕,出去吹了涼風感冒了,受罪的還是他。但直接說,某人是不會聽的,倒不如他親自動手,將這頭又愛又恨的黑發料理明白。

斯樂剛開始有些不自在,畢竟兩人分隔了那麽久,前幾天還沈浸在隱含尖銳質問的宣洩歡.愛中。在他看來,他們想和之前那樣相處,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對方壓根沒把之前發生的事情放在心上,似乎已經在那七天討回來了,沒有再提的必要。不僅如此,向潯還道了歉,態度誠不誠懇另論,但給足了面子。

斯樂琢磨不透向潯的心思。他考慮了片刻,記起研究中心可能存在的大量數據,思維漸漸跑偏。

向潯時間把握的剛剛好。在斯樂吃完飯的前一瞬,他吹完頭發後,還拿著皮筋順手紮了個松松的低馬尾。

“以後記得吹幹頭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