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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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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番外一

“我可以坐在旁邊看著嗎?”

快樂的雄蟲問,他雙手放在膝蓋上,抓著一只小瓶子,保持住正襟危坐的姿態。

而雌蟲正窩在墻角摸摸索索。

“……”

好熟悉的場景,上一次他們身處類似的場景時,薩克帝搞出一只這宇宙間第一醜的繭巢。

蹲在一堆磚頭塊前的核心種笑了。

“你看吧。”

核心基因族群的聯盟剛拉起來沒多久,黑色的雌蟲利用休假空餘,精挑細選出一顆類地小行星,開始陸續建造自己的度假小屋。

他們前後花費了兩個小循環的時間,終於在星球徹底進入寒冬前將巢穴搭建完畢。科技改變生活,拉臺機器過來一鍵出房也不是不行,然而薩克帝選擇了親自刨土。

他和克拉克兩班倒,族群聯盟那邊一堆爛攤子,和人類掰扯時間河新港口使用權限的提議又處於無限期卡滯的狀態,忙得每天都像是即將過勞死。

等他好不容易摳出來一個假期,銀灰色的雌蟲在臨行前警告他:“晚回來一天我就掰了你的腦袋——我等著去卡姆蘭,你敢帶羅克珊玩失蹤,我就讓你的桌子在接下來的一整個大循環堆滿要簽字的光屏。”

世界上不會有比這更惡毒且有效的威脅。

假期還剩三天,然而薩克帝要命的完美主義強迫癥開始發作,他因為不滿意現有的壁爐,而選擇將下半部分整個拆掉重新做。

巢穴的地上鋪著很多厚厚的絨絨毯,還放著一堆一堆的軟墊。

這是雄蟲最喜歡的布置。

很久之前當他們聊起關於小巢的話題,格拉希望能夠擁有一個大大的,但是不會顯得太過空曠的窩。巢穴的地面和墻壁沒有遍布延伸的螺旋形花紋,但是要鋪上許許多多的柔軟織物,可以讓他在裏面滾來滾去。

最開始說出這些想法時,雄蟲顯得過於不好意思。

他的幼年期缺失了類似的體驗,從未有過在暖和小巢中自由地跑來跑去的時刻,也不敢擠在強壯的兄弟間睡一個整覺,因此對於屬於自己的巢的特殊迷戀便突然展現了出來。

早些時候薩克帝在能源星打比賽所贏下了簡陋的巢穴,是格拉第一次擁有穩定的居所。

再也不用擔心餓到難以入眠,也不用擔心睡著的時候被兄弟撕咬驅趕出窩。

現在雄蟲坐在墊子上,因為還沒有升起壁爐的緣故,薩克帝給他貼了個微型取暖器,同時用毯子將對方整個裹起來。

格拉抱緊小小的儲藏瓶,看著自己的伴侶搞出叮叮當當的動靜。

從卡姆蘭回來後,核心種開始有選擇性地讓他嘗試一點人類的食物。

蟲族的味覺和人不同,他們更偏愛氣味新鮮的血食,對於富含香辛料和添加劑的餐食談不上喜愛,但吃也能吃,畢竟這個族群發起狠來可以啃能源石。

這並非意味著兩個種族在飲食方面毫無相通之處——實際上,大部分蟲都相當嗜甜。

糖帶來熱量與能量,每一個生物都會發自內心地喜愛這種味道。

因此薩克帝煮了許多蛋酒,沒有放肉桂之類的香料,而是少少地加入一點朗姆,又用蜜露取代細糖,將這種溫暖的飲品灌滿一瓶。

雄蟲以半異化狀的細長的舌卷了卷,摟著這只小罐一點點地喝。

他白色的鱗尾吧嗒吧嗒地拍動,因為註視著對方工作的背影而快樂。

核心種貓著腰徒手砌壁爐。蟲族的材料很頂,這個族群每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糊巢、糊繭巢、糊王巢……因而建築材料質量過硬,且速幹成型快,一旦凝固掰都掰不下來。但凡他的動作慢一點,和磚頭凝固在一起的就是他的手。

漆黑的尾巴在身後輕微擺動,悠閑地搖出弧度。

格拉註視著自己的伴侶沒用多久便重新搭好壁爐,又火急火燎地扔了燃料生火,最後升起擋板。

當對方俯下身,從肩頸到腰部的線條擰出一道有力的曲線,拉伸的肢體中隱藏著遒勁而流暢的爆發力,火光掃在那張表情嚴肅的臉上,讓核心種看起來仿佛低伏身軀的獸,身後甩來甩去的鞭尾更是起到了錦上添花的作用。

絲毫沒覺得自己有哪裏不太對的雄蟲想了幾秒,同樣嚴肅地放下儲藏瓶,以坐著的姿態拖著老大一堆毯子往前挪挪,然後一把抓住那根鱗尾。

不明所以的薩克帝回過頭瞥格拉一眼,他還以為對方有話要和自己說。

結果白色的雄蟲在金棕色眼眸的註視下,端詳一會手中的事物,最終低頭響亮地親了那根溫馴的長尾一下。

薩克帝:“???”

他腦袋上冒出一排問號。

“怎麽了?”

作為回答,格拉表情相當認真地在他的尾巴上又親了兩次。

並且他還記得輕輕地拍一拍尾巴,適當地安撫尾巴的情緒。

很好。

這下子薩克帝可以確認,他的伴侶喝醉了。

蛋酒裏沒加幾滴朗姆,核心種完全未預料到會出現這種狀況。

偏偏對方看上去一本正經,甚至沒有笑,而是在以一種十分具有信念感的神情做一些無厘頭的事。

“它很好。”

格拉慢慢地同薩克帝說,整個身體還坐在地上,陷在那些絨絨毯中間,淺色的眼睛中流露出一點茫然。

“它特別好。”

等到重覆了兩遍,黑色的雌蟲才理解到對方嘴裏的那個“它”,指的是自己被緊緊抱住的鞭尾。

格拉已經放開了原本抓在手裏的儲藏瓶,滾落在地的瓶子瞬間自動封口,被掃入不起眼的角落。

覺得好玩的核心種湧起逗逗對方的心思。

“你說說看,它好在哪裏。”

他笑著為難失去了靈敏反應和正常邏輯思維的雄蟲。

“我倒是覺得它一點都不好,整日晃來晃去挺煩人的。”

“你不能這樣說。”

茫然的神色漸漸散去,格拉板著臉,乍一看仿佛恢覆了正常。但他說的話和他做的事完全不在一根軸上。

講道理擺事實的教導語氣被用在了匪夷所思的地方。

“你的評價缺乏客觀。”

“它讓我感到快樂,所以它是一根好尾巴。”

“……”

薩克帝還沒來得及問這個快樂是不是正經快樂,對方就已經抓著他的手,有樣學樣地放在了那條輕微擺動的細白鱗尾上,連一向膽怯的尾鉤都主動遞過來,塞進薩克帝的手心。

雄蟲鄭重其事地舉行了一場尾巴的互換交接儀式。

“在***的時候尾巴***很舒服。”

這什麽虎狼之詞。

深黑的雌蟲一瞬間體驗到了兩輩子都沒機會體驗的無話可答。

他低估了這只小色蟲的坦誠度。

“但是我更喜歡你。”

還在較真的雄蟲學不會見好就收,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

“哪怕沒有尾巴也沒有翅膀,我還是最喜歡你。”

“你是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最好的、我喜歡到想要每天都抱著你親親的薩克帝。”

格拉甚至學會了邊誇誇邊舉例,讚美的話語不要錢一樣稀裏嘩啦地往外倒。

“看著你砌壁爐,我的尾巴根濕了。”

“你很好看,強大又美麗。”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然後露出一點驚訝的神色:“我在發熱。”

這個話題沒法再繼續下去。

薩克帝腦袋瓜子嗡嗡叫。

以後絕對不能讓自己的伴侶在任何有其他人、其他蟲的場合沾酒精。但此刻這個小小的巢穴中只有他們彼此,因此核心種到最後也沒忍住自己的劣根性,一邊將所有使用完的工具整理放好,一邊故意說反話。

“所以你是因為我好看才喜歡我的?如果我的鱗甲不再光鮮亮麗、四肢也不再強大有力,你還會——”

雄蟲在他說完之前嘩啦一下站起身來,動作之突兀將薩克帝嚇了一跳。

對方以一種慢慢的速度走到他面前,靜止了一會,最後一把抱住核心種的脖子。

“會。”

很小聲地說著,格拉扒在黑色雌蟲的身上,手臂摟得很緊很緊。

他的小尾巴輕輕地搖。

“會。我很厲害,我現在管理著大信息巢,他們不能再欺負我了,所以我可以保護你。”

“我不害怕,也能夠忍痛,我會很努力很努力地讓你健康。”

因為邏輯思維的混亂,這段話說得有些顛三倒四,但是薩克帝聽懂了。

格拉內心深處,始終對自己的族群隱藏著一絲憂慮。

蟲族的天性如此,他們生於廝殺,死於廝殺,衰弱和傷病意味著無力,也意味著被淘汰後落入悲慘的境地。

對方在擔心自己無所不能的伴侶,於未來的某一日受欺負。所以雄蟲一直都非常拼命,拼命到即便超出自身極限、流血失去意識,也要將大信息巢整個拿下——格拉想以同樣的方式去保護他,在他因為一些橫生的溝壑跌而意外倒前,先一步將道路鏟平。

“羅克珊。”

呼喚了一下對方的名字,薩克帝抱著一整只香香且暖呼呼的白色雄蟲。他的手指輕輕地撫摸對方的臉頰。

“張嘴,我想親親你。”

戀愛腦對於人類的改造作用是巨大的。

曾經的最高執政者腿斷了開著機甲還能一個打十個,宇宙間最硬的東西不是紅太歲的外甲而是他的嘴,誰都別想摁彎他嘎嘣直的腰。

結果現在他無師自通地學會了使用疊詞。

“沒有任何蟲可以欺負你,只有我。”

他低聲說。

“而我現在就想做點非常非常壞的事情。”

結果格拉啪地一聲拱翻了所有小毯子,尾巴搖成殘影,翅翼也在小幅度撲騰。

酒使平時慫慫的蟲膽子變大。

他將薩克帝仰面推倒在鋪滿柔軟織物的地上,火爐還在發出細微的嗶剝聲,外面是一個寒冷的冬夜。

喝高了的雄蟲騎在對方身上,快樂且無所畏懼地做出豪言壯語。

“提議批準。”

從理直氣壯的程度來看,他絲毫不知道自己一會兒即將邊唧唧叫邊求饒。

“來欺負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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