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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沖突 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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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沖突 想回家

仿佛只是一陣錯覺, 淡藍的紋路和漂亮的鹿角在一個眨眼間就已經消失不見。

達達利亞皺著眉,有些懷疑自己眼睛。

那……是錯覺嗎?

然先生的頭上有鹿角?為什麽……

還沒等他仔細思考眼前的狀況和那一秒如同幻覺的驚艷,對面的人就已經開口了, 他嘴角微揚, 不緊不慢的問自己:

“達達利亞先生在這不蔔廬背後幹什麽?”

達達利亞挑眉, 面色輕松,手裏緊握著的長槍卻始終沒有收起。

面前的一切太過自然, 對面的人也一如既往的溫雅有禮,語氣柔和, 仿佛只是在午後的帝青閣裏單純打著招呼。

他頓了頓,便如同平時一般隨意回話道:“這裏風景挺好, 也足夠清凈, 只是隨便逛逛。”

一然:“嗯……但我怎麽聽到好像有人提起了仙祖法蛻?”

可不是嘛,那說話的人現在還和要死了一樣在地上躺著呢。

達達利亞瞥了一眼一旁地上的人:

“然先生或許是聽錯了吧,我們只不過是異國的客人,要巖王帝君的仙體幹什麽。”

他反問道:“那然先生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為什麽要把我的手下給放倒在地上。”

一然面帶疑色:

“只是聽到有動靜,便來看看,地上這位女士,原來是暈倒了嗎……這可不關白某的事,我一過來人就已經躺在地上了。”

一然癱了攤手, 無奈學著達達利亞說話的句式:“我一介小小布衣商人,哪裏有的能耐去傷害這樣一位異國的友人呢?”

“……”

所以呢?這麽大一個人躺在這地上,對方還無視了這麽久,不是因為被對方放倒的,難不成真就是因為年輕真好倒頭就睡??

就算一然學著達達利亞一樣裝傻、睜著眼睛說瞎話,但實際上兩人對現狀的分析已經從看似無意義的交鋒中思考的一清二楚。

對達達利亞來說, 唯一還在燒腦的就只剩——然先生真的是仙人??

冷靜下來的達達利亞還是有些懷疑自己最開始看到的一幕。

根據情報,仙人不都是在絕雲間那一帶隱居山野的嗎,為什麽璃月港裏還會有仙人。

還是這樣一位深入接觸人類。

能把摩拉卷到和執行官【富人】在璃月的存款差不多水平的商人??

雖然他承認這怎麽也不可能猜到對方的仙人身份,但沒有經過試探就武斷然先生的實力,倒確實是有些考慮不周了。

即便是能力為療傷恢覆的仙人,戰鬥力也絕對不容小覷。

達達利亞思索著,如果……然先生真的是一位仙人。

璃月眾仙們守護璃月上千百年,和帝君情誼深厚,而對方作為剛來到璃月港與七星爭奪商業市場的“新起之秀”——

是大概率不可能對人類、對七星有著多於帝君偏向的可能。

再加上不久前他親眼看到帝君的死亡,又被千巖軍作為嫌疑人扣押,更是不可能對他們有好感,沒有發怒推平整個璃月港就算好的了,更別談和七星的合作。

對方如今看到自己在打著帝君仙體的註意,出手阻攔也是正常的……

面對那張溫和笑著的臉,達達利亞抿唇——

到底有哪裏不對,

仙祖法蛻到底被放在了哪裏,

他的手下剛剛到底想說什麽,

面對帝君的死,為什麽一然當時的態度會如此平緩,

又為什麽能那麽容易從嫌疑脫身,

與七星的合作者,真的不可能是這位仙人嗎?

看著好久沒說話的達達利亞,一然再次出口問道:

“那既然這樣,看在達達利亞先生也是我店裏常客的份上,這位暈倒的愚人眾我就順手救起來吧,白大夫不在,也免得擡去不蔔廬裏找七七拿藥了。”

水霧再次順著一然抹開的手勢彌漫而出,均勻鋪向暈倒的愚人眾。

帶著面具的女人緩緩清醒了過來,原本磕碰在地上發疼青紫的傷口也慢慢愈合,甚至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與清涼。

她站起來,搖了搖頭,用力恢覆了一下自己的神志,隨後辨認出了現在的局勢。

她看著不遠處的橙發男人,連忙行禮,猶豫著出聲:“公子大人。”

達達利亞不怕死的當著仙人的面繼續問:“你還記得你剛剛在說什麽嗎?”

“是說……”

愚人眾張了張嘴,好像要說些什麽,但又沒有說出來,她的神色突然有些迷茫,似乎忘記了一些本來在做的事情,也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麽會暈倒。

果然。

達達利亞深感無趣,他隨意揮了揮手:

“退下吧,沒你的事了,回去再好好想想。”

但他知道對方是怎麽也不會想得起來了。

能造成這種情況唯一可能就是面前男人的水霧,達達利亞打了個寒顫。

他曾經居然還會覺得對方柔弱,可惜,仙人終究是仙人。

世人都說愚人眾前幾席執行官的實力甚至可以比肩神明,但事實上能進入這個行列就一樣代表著絕對的實力,包括他也一樣,在深淵裏廝殺的每一個日日夜夜都是他寶貴的戰鬥財富。

若是正常的擅長戰鬥的仙人,他絕對不會有絲毫懼怕,這種時候大概率會直接拿出武器和對方打起來,有必要甚至會借用女皇的力量,殺了對方,畢竟七星會限制自己的行動,仙人也一樣。

但對方的手段明顯不似一般的戰鬥手段,不管是虛弱還是剝奪記憶,貌似都是依靠那些水霧憑空侵蝕的。

他也不是真的傻子,在他想出對抗水霧的辦法前,是絕對不會直接上去就是莽的。

另外還有一點,達達利亞不太願意承認,他一向是一位重視情感與家人的人。

但因為熱衷於生死間的戰鬥,不停為女皇執行任務的關系,他也一向沒什麽朋友。

而芬裏堊是他為數不多的會不介意配合他慘烈廝殺,足夠強大,認同他的觀念也依舊願意和他相處的……魔物。

那段時間裏,古董店輕飄飄的茶香,安逸的氛圍,和說什麽就學什麽的少年,確實都還算是一段不錯的回憶。

憑他對芬裏堊的了解,要是然先生死了,他說不定也會發瘋的吧。

達達利亞的手指動了動,似乎已經在準備借勢翻下欄桿,暫且撤離這個地方。

一然看穿了達達利亞的想法,但也沒有阻攔,只是問:

“你還打算繼續搜尋仙祖法蛻的下落?”

達達利亞把這句話翻譯為了來自仙人的威脅。

一然:“可惜,那只不過是一具無用的軀殼罷了,雖然不知道愚人眾為什麽非要執著於一具屍體,但七星早就對愚人眾防備有加,你若執意要找,恐怕也不會有什麽機會。”

神之心本就不在裏面,而且那先祖法蛻對自己還有用,一然想。

對方似乎只是在溫和的勸告自己,達達利亞放松了少許,皺眉思考……無用的空殼?

一然看向自己傻乎乎的同僚,話中帶著暗示:

“若你還有什麽別的目的……

璃月的仙人與七星也並非你相信的那樣水火不容,若你還有什麽別的目的,那恐怕仙人也不會放任你肆意妄為。”

不如多想辦法加工一下你的百無禁忌箓。

又是一句警告,達達利亞頓了頓,打算先敷衍過去再說:

“這就不勞然先生關心了,愚人眾向來在璃月港裏安分守己,不會幹什麽過分的事情的。”

……安分守己?

一然眨眨眼睛,愚人眾怎麽能安分守己!!這可是游戲主線劇情裏重要的反派役。

深淵教團都為了避開他們公主殿下的哥哥不在璃月搞事了,愚人眾再不搞事還能有誰搞。

暫且還顧及著被誤解的仙人的形象。

一然失望:“……哦。”

?這是什麽反應。

……這種情況下然先生不應該說什麽“那便再好不過了”“這樣最好”之類的話嗎。

為什麽聽起來還帶了兩分……失望??

達達利亞懷疑自己耳朵也出現了錯覺。

“對了。”

一然換了一個話題:

“達達利亞先生好像還欠我一個承諾。”

他直入主題:“如果,你之後需要和那位異國的旅者打一場,請在戰鬥時帶上芬裏堊一起吧。”

這是什麽請求?達達利亞沒有理解這個要求的動機和邏輯基點。

為什麽對方會覺得自己一定會和那個金毛打一場,又為什麽要幫自己打那位明顯立場更迷茫,被幾方勢力當作棋子影響,但性格更正直的旅人呢?

但畢竟是自己曾經承諾過的事情,再加上多一個人雖然會影響他的戰鬥體驗,但也算多了份助力,達達利亞答應了這個請求。

或是因為兩人在不蔔廬屋後的談話聲音不算小,在達達利亞答應了一然的承諾後,拐角處又若隱若現傳來了輕盈的腳步聲。

不蔔廬背後的視野要相對開闊很多,欄桿之後便是懸崖,懸崖底層是連接著大海的積水,十幾米外的對面才是山體。

達達利亞能跑,但是不一定不會被發現。

一然沒有猶豫,下一秒水汽彌漫,達達利亞的眸色一凝,身體果然瞬間虛弱了下去。

一抹白色突然閃現到眼前,他只感到自己的後頸衣飾被溫柔提起,然後伴隨著頭腦的昏沈,空間逐漸扭曲,兩人驟然消失在了原地。

白術慢慢從屋側拐了過來,看向空無一物的場地。

淡藍的水汽已經幾乎徹底消解在了陽光之下,但長生還是輕輕動了動身體,向前伸長了頭頸部分的軀體。

“嗯……確實是和之前你身體裏的水霧一樣的力量呢。”

白術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憑借他對自己身體敏銳的感知程度,只是靠近這裏,身體就微微虛弱了一點。

他想起了自己被凝光安排大量購置的傷藥。

那位仙人也出手了,所以說,璃月港裏的沖突要加劇了嗎?

……

三碗不過港。

空淺趴在桌子上,不滿地說道:

“啊……為什麽我只能吃酒釀圓子啊……明明我只是身體看起來小了點……”

鐘離笑了笑:“哈哈,酒釀圓子也算是三碗不過港的招牌了,這裏的老板也總是喜歡為它打廣告。”

一旁上菜的老板聽到客人的話,高聲補充:

“純正酒釀圓子,三碗包您不舍出港!”

派蒙撈著從七七那裏順來的史萊姆椰奶凍,說道:“可我還是挺想嘗嘗菜單裏的酒釀史萊姆的。”

鐘離:“兩者其實咬起來口感上基本類似,只是酒釀史萊姆的味道種類更多一些,層次會更豐富一些。”

他想了想:“比如我曾經嘗過新月軒的一種新品,紅棗酒釀史萊姆。

裏面還填加了一些枸杞、桂圓之類的食材,口感軟糯,湯品甜潤,如果你們想嘗試的話,我更推薦選擇火史萊姆凝液作為原料的那一種,帶著獨特的暖意,那種溫度甚至仿佛能浸入身體,香甜暖胃,在冬天來一碗再合適不過了。”

派蒙腦補了一下,雖然聽起來似乎有些太過養生了……

但如果真的環境太冷的話,能嘗一碗估計還是會幸福到此生難忘吧。

“嚕嚕嚕~”

一陣奇怪的聲音突然響起,兩只毛絨絨的小手扒上了餐桌,鍋巴探出了頭,歡快地發出讚同的聲音,似乎很高興。

鐘離楞了楞,隨即一笑:“是你啊。”

香菱從鐘離身後竄了出來,手裏端著一份剛煮好的桂花酒釀史萊姆,兩只眼睛閃閃發亮。

她把盤子放在了桌子上,充滿元氣的對鐘離說道:“鐘離先生,麻煩你也嘗嘗我做的酒釀史萊姆吧。”

她雙手合十,做出拜托的動作,似乎有些煩惱:“之前聽你提起過新月軒的新品,我就也想做一份出來嘗嘗……可惜總感覺缺了點什麽,達不到我想要的感覺。”

鐘離放下手中的茶:

“香菱大廚的手藝我還是信任的,但要說起新月軒的那道新菜品,據那裏的服務人員說,是因為進購了大量的史萊姆凝液,所以被附贈了一張相關菜譜,再加上對方老板還有提供相應的烹飪指導,所以才能做出口感上佳的史萊姆菜品。”

空插話道:“對方老板……也是說一然?”

鐘離點點頭。

果然。

派蒙看著手裏的甜品,腦海中已經開始思索要攢多少摩拉才能買到足夠的史萊姆凝液,讓一然也送給自己幾張珍藏版菜譜。

空一眼看破派蒙的心理活動。

隔空默默吐槽,最後還不是得讓自己做。

香菱想了想:

“唔……然先生呀,萬民堂也和然先生的史萊姆牧場有長期的合作,雖然體量是比不上新月軒啦……”

派蒙:“沒關系,一然人很好的,如果你想帶著食物去詢問然先生的意見,他肯定不會拒絕你。”

空點點頭。

香菱:“這倒是,我也和那位先生接觸過幾次,印象裏說話都很溫和,感覺確實很好相處。”

“既然這樣……之後我也找個機會親自去拜訪一趟吧。”

等三人嘗過香菱做的食物,給出各自的意見後,說書人也拍起了醒木,展開折扇,氣勢昂揚地說起了那位尊貴的天權,談起那座只要進入璃月就一定不會忽視的、懸於天上的宮殿——群玉閣。

等空從激蕩的回響中緩過神來,不遠處的屋頂上已經迎來了少女久久的追尋。

“終於找到你了,絕雲間歸來之人。”

“此行我只作為凝光小姐的特別使者,邀請你……前往那座天上的宮殿。”

……

因為某位小羊的天然呆屬性。

在空尋找到到底該如何前往群玉閣的這段時間裏,主線劇情算是暫且停滯在了這裏。

一然又陷入了無所事事逛街躺平享受生活的愉快日常。

他的大部分商業事宜已經交給了值得信任的手下,但總是會有一些極富耐心又誠意十足的商人反覆邀請他參與宴席,尋找合作的機會,一然無奈應邀。

但好在珠鈿舫上偶爾也會刷新一只無所事事的帝君。

飯局總是一種璃月人之間可以快速拉進關系的不錯手段。

俗話說酒滿敬人,茶滿欺人。

在傳統的飯桌禮儀上,倒茶要倒七分滿,倒白酒要滿而不溢。

面對璃月數千年來權力的頂峰,對商業酒局異常熟悉的一然總會下意識的用最高規格的標準禮儀面對這位帝君。

但意識到酒桌上眾多商人一雙一雙緊盯的目光與無奈淺笑的鐘離,一然還是不樂意的調整了自己的動作細節。

有一然對鐘離的態度擺在桌面上,一眾精明的商人也不會有人看不懂臉色,讓鐘離低杯敬酒。

桌上的對飲和令人舒適的談話極快拉進了兩人的距離。

從商業經營到國家經濟發展,從街頭美食到精致餐品,從神明治理的規則到逐漸加深的權利轉移,兩人的話題無論是深度還是廣度都令人驚嘆。

好不容易遇到這樣一位價值觀和氣質都異常合得來的朋友,兩人都很珍惜這段酒桌上的閑暇時間。

鐘離對一然的稱呼也順利從然先生進化到了白一然。

這是他從原本的世界到現在以來唯一的姓與名。

宴席基本接近了尾聲,船上的客人已經走了大半,一然和鐘離還在船上角落的位置悠然對飲。

一然轉頭,看向波光粼粼的遼闊海面,白色的月亮倒映在水中,隨著水紋的波動不斷破碎又重組。

鐘離望著已經有了半分醉態的一然,那雙和月一樣朦朧的藍色雙瞳沒有焦距,卻莫名暗藏著一種幾乎熟悉到能感同身受的專註、思念與茫然。

像一個人獨行了好久好久,等想停下提酒對酌時,才發現舊友早已不在。

但至少自己還能故地重游,感懷追思。

而那雙眼睛裏藏著的思念卻像是遙遠到再也無法觸碰的思念。

月亮就在眼前,而在他回憶裏,被月籠罩的場景與人又到底是什麽樣的呢?

或許是因為對方對璃月的自適程度要遠超於同樣是天外旅人的空,鐘離幾乎都要忘記了對方身上不被命運遮蔽的氣息。

但鐘離明白,對人類來說,充滿了回憶的家鄉永遠都是獨屬於他們的根。

他好奇地開口問道:

“對你來說,那個世界是什麽樣的。”

一然想了想,語氣飄忽:

“那個世界……也是一個充滿了人類的世界,沒有元素,沒有神明,也沒有……天上的規則。

人類僅僅依靠自己存活下去,組成團體,建立國家。

我的國家和璃月很像,不管是文化底蘊還是歷史深度。

她和這裏一樣,也經歷了很多很多,不管是天災與人禍,人們總會用自己的力量去承受,去打敗。

和這裏一樣,也有著許許多多的英雄,堅定不移的守護著他們所熱愛的土地,守護著身後的每一個家。

和這裏一樣,很和平,很安全,也很有趣。”

一然沒有去提那些獨屬於自己的不算愉快的回憶,只是嘴角帶笑,緩緩向異世的帝君訴說著自己對那個國家的思念與愛。

鐘離默默傾聽著,一邊淺淺抿了一口手裏的酒。

“那也正是我想象中璃月永遠的樣子。”

一然看向鐘離:“這裏已經是了。”

“人類堅強,但也足夠脆弱,或許正是因為帝君,璃月從來都是璃月。”

“但即便沒有了帝君,這片土地也已經浸透了太多屬於璃月的靈魂,不管發生什麽,璃月依舊永遠是璃月。”

鐘離笑了笑,這樣就很好。

至少那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國家已經給了他足夠的信心。

他想,或許自己真的可以試著放手了。

“如果有機會,真想去看一看啊……”

在什麽情況下,會出現兩個世界的文明高度相似的情況呢,鐘離默默思索著,對一然所描繪的世界越來越好奇。

一然撐著頭,低聲回應:

“如果有機會,我也想帶鐘離回去看看。”

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突然輕輕一笑:

“那裏的人一定會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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