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38.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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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家。

這次來時,若大的別墅沒有任何變化,但氣氛安靜的卻如初冬湖面的碎冰,輕輕一碰便會徹底碎裂,萬劫不覆。

就如同第一次帶懷琛玉來時那樣,懷昀晟將西裝外套脫下,隨意往後面一披,衣擺帶起陣陣寒風,吹的整座別墅一抖。

大廈將傾,而新的高山也在徐徐升起。

餘荷此時正在床前照顧懷逸,接待二人的是懷潯。

懷潯面色不是很好,淡淡說了句大哥好就沒下文了;懷昀晟也不準備理他,越過,直接指揮起懷家的下人,語氣坦然的仿佛他才是這裏的主人。

“父親可病著呢,病中之人不宜吵鬧。”懷昀晟一掃被聚在一起的下人,隨意點了幾個不相熟的,“你們幾個領了這個月的工資就走吧。”

“憑……!”

這幾人不服,可憑字剛出口便被捂著嘴扔了出去,至於剩下的其餘人,自然都聽命於懷昀晟。

見狀,懷潯坐不住了,“這是父親家,懷昀晟!你要做什麽?!”

“我做什麽?”懷昀晟低低笑了幾聲,緩步走到懷潯面前,垂眸,笑意藏在始終微垂的眼睫下,卻深深刺痛了懷潯的眼。

他沒回答懷潯的話,只留下一句“雜種”便直接走過,拍拍他的肩,像丟垃圾一樣將這所謂的二弟丟在了身後。

懷潯啊懷潯,其實這句雜種,我在二十年前就想說了。

膨脹的笑意在心頭蔓延,充斥了男人的五臟六腑,懷昀晟的心從未像現在這麽通暢過。

樓上,懷逸的房間也十分安靜,餘荷在床邊默默坐著,見懷昀晟來,她甚至連頭都沒擡一下;而懷逸則透過懷昀晟看向了一直跟在後面、沒什麽存在感的懷琛玉。

“萬,萬安兒……琛兒……”

他在叫懷琛玉和他母親的名字,聞言,本來沒什麽表情的懷琛玉身子倏的一僵,眼裏也被無聲的恨意填滿。

懷昀晟不動聲色的將少年擋在身後,無視躺在床上虛弱的父親,點煙,絢麗的火光在拉著厚厚窗簾的房間格外刺眼。

煙味刺鼻,尤其對於病人來說。

聽著耳邊劇烈的咳嗽聲,懷昀晟一步步走進,在餘荷滿是恐懼的眼神中將煙灰探在了她裸露的肌膚上。

“啊——!”

伴隨著一道刺耳的尖叫,他又倏的將煙頭按在了一旁劇烈咳嗽的懷逸身上!

對餘荷,他是狠,但他也清楚的知道,餘荷只是狐假虎威的幫兇,自己這親愛的父親才是罪魁禍首。

所以,本來準備給餘荷的煙頭換給了懷逸,餘荷僅僅收獲了幾點滾燙的煙灰和險些被嚇昏過去的神經。

而懷逸卻在灼熱到過分的火光下發出一聲比餘荷還要淒厲百倍的哀嚎。

“啊啊啊——!!”

恍惚間,懷逸看見了幼時被自己打的瑟瑟發抖、無助的懷昀晟……幼時可以輕易掌控的大兒子和面前拿捏自己生死的男人身影重疊,懷逸怕了。

一直到今天,他才意識到,這一直不被自己所喜的大兒子長大了,仿佛一頭猛虎,可以輕易咬斷自己的脖頸。

“晟,晟兒,父親錯了,我錯了!”懷逸慌了,試圖用兒時的虛偽稱呼喚起男人殘破的親情,見滾燙的煙還要接著往自己身上燙,他看向躲在門框邊的懷琛玉,聲嘶力竭道:

“琛兒!我是你們父親啊!你勸勸你大……啊!!”

話還沒說完,懷昀晟用煙頭的最後一絲火光止住了其喋喋不休的話語,無奈嘆息:

“僅僅是個煙頭罷了,父親就怕成這樣,那你以前那鞭子打我的時候呢?看我被那賤人拿煙燙的時候呢?我發著燒卻把我關進書房一晚上的時候呢……”

“父親,你有沒有怕過?”

話畢,他沒理會懷逸眼中不多的愧疚,拉過身後始終沈默不語的懷琛玉,笑著與之對視,在懷逸震驚的目光中緩緩吻了上去。

懷琛玉也很配合,不僅踮起腳,還勾住了他的脖頸,加深了這個纏綿的吻。

這是他們接過最覆雜的一個吻,也是唯一一個沒有祝福、只有罵聲的吻。

一吻結束,二人都還有些依依不舍。

在不絕於耳的罵聲中,懷昀晟嘴角的笑意卻愈發得意:

“父親。”他最後叫了一聲父親,“其實,在琛兒成為你兒子前,他就已經是我的戀人了。”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混入房間本就雜亂不堪的吵鬧聲中,他拉著懷琛玉走出了這是非之地。

砰!

房門重重關上,懷昀晟看向倚在門框閉著眼、捂著耳朵瑟瑟發抖的劉醫生,輕聲道:

“行了,不用裝了,懷逸的病怎麽樣?還能活多久?”

劉醫生今年已經年近半百了,是跟在懷家二十多年的老人,現在也成了懷昀晟的人。

劉醫生尷尬一笑,睜開眼,訕訕道:“大少爺,您想讓懷總活多久,他就能活多久。”

“好。”懷昀晟低頭沈思片刻,拍了下劉醫生仍在顫抖不已的肩,輕聲道:“那就三個月吧。”

說完,他拎起懵逼的小兔子離開了懷家。

他現在還沒徹底滲入懷家總部,本來屬於他的權利還沒完全掌握,如果懷逸現在死了,本來該屬於他的股份或許會被集團那些老狐貍蠶食一部分,那怎麽行呢?

屬於他的,不屬於他的,他全都要!

所以我親愛的父親,在我沒將您徹底取代、超越前,您還不許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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