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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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餵餵！！”
谷陽平這家夥怎麽來了？
“快醒醒啊，急死我了。”
這人這麽早過來做什麽，一定要打擾我睡覺嗎？
不對，他到底是在哪裏？
猛地睜開雙眼，葉沈舟沒有看到谷陽平的身影，入目的反而是刺眼的彩色光線和絢爛的水晶。
他這是… 已經回到了副本？
先前看到的又是什麽，難道是軀體融合後產生的副作用？
他真的依靠意志力突破了那個黑暗的空間，回到了副本之中。
這是他先前從未涉及到的領域。
“擡頭，我在這裏！！”谷陽平緊接著喊道，“我一醒來就發現大家都分開了，看到你又變回一個人了？現在還好嗎？”
“我沒事！”
葉沈舟撫著發脹的腦袋，倚靠在身側的光柱邊簡單回應，而後終於知曉了此時副本的全貌。
原來交錯的道路終於顯露出它本來的模樣，拼接在一起後形成了一個在空間上完全立體的三角形結構，而三角形的正中央有一團宛若太陽般難以直視的光源。
瞇著眼睛向整個空間看去，他發現這裏並不是一個首尾相連的普通三角形，而是一種他難以用語言描述的特殊結構。
按照常理來說，三角形拐角的正反兩面明明應該分別相連在一起，可是拐角一邊的正面卻扭曲地連著下一邊的反面，整體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錯覺圖形。
此時此刻的他正位於三角形的某一拐角處，借助身側凸起的光柱定位。另外兩個拐角則分別位於他頭頂的兩側，而呼喊他的谷陽平正站在他身後的那處，由於地面的扭轉倒置讓他像是蝙蝠般倒立掛在墻壁之上。:-)
將視野再一次放遠，葉沈舟竟然透過道路看到了與所在之地完全並行的兩條全新的道路。
它們分別像是俄羅斯套娃般，一層嵌套著一層。
最內部的那一層依靠正中心的光源顯得格外透亮，折射出密密麻麻的光線恰好照射在第二層的地面，點亮其中的道路，而處在最外圍的第三層則因為被上一層擋住，顯得更加灰暗。
此時此刻，葉沈舟位於中間這層，最裏層的齊紫蘭則倒站在谷陽平正上方，正朝他這裏看過來，最外層的季之韻和方淑瑤和他在同一方位，正隔著十萬八千裏朝他打招呼，示意大家都沒有事情。
很顯然，他們被副本強行分配到各個地點。
三條並行的道路，正如三條時間線；交錯的路線，就像混亂的空間。
他們分別度過了時間和空間的難關，現在時間線和道路同時恢覆正常，一並匯合成現在規律的世界，也留下最後的時空難題。
至此為止，場景中的一切終於完整地照應了副本的標題——置換時空。
“我這裏沒看到什麽線索，你們呢！”
他聽見谷陽平在他的上方大喊，其他人也紛紛隔空交流起來。
葉沈舟沒有過多參與交流，他的註意力全都在周圍特殊的環境之上，尤其是三角形拐角處特殊的結構。
這根本不是三維世界中可能存在的圖形，而是只有四維以上的空間可以實現的事物——彭羅斯三角。
現實中不可能存在的東西，竟然被副本完美地呈現出來。
再結合先前莫名穿越時發生的一切，這簡直就像是……
一個全新的四維世界。
“神在註視你……”
那一存在不只是在用線索警告他，甚至故意讓他強行穿越到某個世界，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的實力，企圖讓他恐慌畏懼。
可是他都走到了這一步，怎麽可能會因為區區一個警告就亂了陣腳。
他的意志力已然讓他突破了一道封鎖，這些事實恰恰都在說明，某位自稱為神的人根本沒有那麽大的能力。祂恐怕只是四維世界裏微不足道的存在，只能通過維度來壓制他們。
螞蟻尚且能推翻大象，人類又有何不可。
如此看來，另外兩個完全不像是恐嚇，倒更像是提示的“維度”以及“拼圖”，是副本原本的線索，還是來自於一直隱藏在暗處的某種勢力？
“葉沈舟，需要我到你那裏去嗎！”
葉沈舟猛地停下思考，擡頭看到了正在呼喚他的谷陽平。
他們擔心隨意行動會迷路，才一直停留在原地用呼喊的的方式交流。現在過去那麽久，副本都沒有一點變化，也是時候邁開腳步探索一下這一特殊的副本了。
他正準備擡手招呼谷陽平過來，然而就在他剛要開口的一瞬間，眼前彈出了新的提示。
「副本目前存活人數：5
死亡人數：2
通 關副本目標人數：4
通關副本目標：還原地圖
限時任務現在開始，請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目標。
倒計時十分鐘，正式開始……」
留給他們喘熄的時間終於到達盡頭，他快速將上方的信息掃視完畢。
幾乎是在他看完提示的一瞬間，腳下的地面開始顫動，竟然分裂成了整整齊齊的兩列半透明方塊，而且每一個方塊又在原地小幅度抖動，看上去搖搖欲墜。
只有幾個玩家目前所在的拐角處沒有動靜，讓他們還能夠安然無恙地站立在這裏，通過本就存在的光柱勉強判斷方位。
與此同時，正中央的光源上顯露出兩根指針組成的巨大時鐘，正一步步倒數著他們剩下的生命。
鮮紅的指針由流淌的血液組成，它們隨著自身的移動自針尖積聚而後滴落，最後陷入無窮的深淵。
他們要還原的地圖恐怕就是腳下的地面，可是他們該如何還原，又要還原成什麽樣？
“啊！”
尚未來得及細想其中的關聯，空間內突然傳來一聲驚叫，葉沈舟立刻追尋聲音看去，心下隨之一涼。
齊紫蘭位於最內側的道路拐角處，乍看過去十分安全，但是稍一細看便能發現，她整個人都被密封在幾乎和地面融為一體的透明水晶之中。
在她正前方的道路上，一把高速旋轉的刀片懸空而來，逐步逼近，目標正是她的腰部。
根據時間推測，只要十分鐘倒計時結束，這把刀片就會活生生地切開柔軟沒有任何保護的腰部，讓毫無還手之力的她當場死亡。
副本中現在只有五個人，但是通關人數卻卡死了只能是四個人，多一個或是少一個明顯都會失敗，那麽他們唯一的通關方式似乎只有還原地圖，然後等到時間結束，讓他們借副本之手自然而然地犧牲一人，以達到規定的人數。
多麽完美的算計。
強行利用規則讓他們減員，在激化內部矛盾的同時，又不會讓他們因為親自動手處死同伴而徒增愧疚感。
“我沒有事情，你們快去想辦法還原地圖！”
其他人還未發話，齊紫蘭便率先開口。
“我們不能讓你死掉！”
副本的特殊性讓季之韻即使在最外側也能透過半透明的道路看到內部的景象，他顯然不願意犧牲任何一個人，面上透露出掩飾不住的焦急。
“別浪費時間！我可以自己想辦法出來。”
較長的分針已然轉過一圈，還剩下九分鐘。
“齊紫蘭說的沒錯，我們得抓緊時間還原地圖，剩下的之後在考慮。”葉沈舟朝眾人吼道。
他們尚不清楚地圖的具體構造，更不知道一口氣探索完所有的地點需要多久，根本沒有多餘的功夫煽情。
一定還有被忽略的提示。
葉沈舟幹脆舍棄掉一直佩戴的護目鏡，不斷在各個道路之間掃視，忍著刺目的光線觀察各個地面。
“你那裏有提示嗎？”他聽見方淑瑤在下方朝齊紫蘭喊話。
“沒有！”
“其他人那裏也是這樣嗎！”
“都是的。”谷陽平在他身後接話，“這光線好不容易減弱了，我也不知道怎麽走啊！”
沒有任何多餘的線索，齊紫蘭在想盡辦法脫身，季之韻和方淑瑤在拼命尋找可用的線索，他不能繼續無所作為下去。
“這裏的地都在抖，我們怎麽走……哇啊！”
葉沈舟連忙擡頭看去，只見谷陽平無意間踩過的那一小塊地面竟然憑空消失，來自內層道路的刺目白光宛若雨過天晴後透過雲層的的陽光，穿過其中的空檔，一直投射到最外圍的第一條道路，恰恰映照了整個方塊。
所謂的“拼圖”，原來是這個意思。
“如果有一種方法能把它們拼接在一起的話，是不是就可以……”
他終於想起了失去意識前自己曾經無意間說過的話，正是因為他觸發了最後的關鍵節點，所以整個副本才會產生變化，正如最開始玩家匯合時的情況一樣。
最開始的光線交織混合，通過不規則的水晶折射出不同顏色的光線後，組成了新的字符提示。而現在，所有光線重歸一體，正如匯合的道路與時間線，只剩下最原始的白光。
白光恰好自三角形正中心的光源射出，透過最內層的透明水晶方塊後，先照射到中間的夾層，而後亮度減弱，打在最外層的地面，完美地與上方的方塊重合。
由破碎至規整的方塊水晶，不斷顫動的地面，都在提醒他這一點。
自規則出現以後，最內層道路上的方塊早已形成或透明或不透明的交錯排布，只能放過特定的光線。
所以身處其他位置的他們只要將方塊踩住，讓光線透過就可以達到還原地圖的目標，一如破碎的拼圖。
只是光線投射後還存在多種可能，他們到底該讓有光線照射的地方消失，還是避開光線讓無光的地方消失？
而且兩條道路是否會有不同的選擇？
所有的道路在踏上後的數秒內便會立刻消失，他們只有一次機會，根本沒有任何試錯機會。
“我們一起去踩白光照過的地方！”
方淑瑤的聲音將他的思路打斷，他轉而低頭看向身處下方的兩人。
他剛才想到的東西其他人也同樣可以推斷出，只是他們清楚兩條線的分配嗎……
“沒有時間猶豫了，我們只能放手一搏！”方淑瑤顯然已經被緊張的氣氛感染，無法再冷靜思考。
“等一下！”葉沈舟趕緊叫住她就要前進的腳步，“你們踩有光線的地方，我踩沒有光線的。”
話音落下，他避開前方投射在地面的光線踩到另一個方塊上，率先跑起來，好讓光線投射到最外層較黑的地方，以便他們尋找目標。
仿佛是精心設計過一般，道路上需要他踏足的兩列方塊相隔不遠不近，恰好是他能夠輕松跨越、不會被絆倒的距離。
“我們……”
方淑瑤轉頭看向季之韻，卻驚訝地發現對方的神態與平時完全不同，竟然嚴肅得讓她不由得為之一振。可是當她再一眨眼時，卻對上了一張笑得格外明朗樂觀的臉，就像剛才的緊張完全不存在一般。
“別擔心，我說過我要保護你，帶你安全離開副本的。”季之韻故作輕松地說道。
“你個傻子，先出去再說吧。”她深吸一口氣，終於放松下來，還有閑心故意敲了敲季之韻的胸口。
季之韻難得害羞地轉過身，逃也似的跑走，正好踩上被光線照射到的地方。
方淑瑤看向兩人狂奔的身影，忽然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她在桃花源重獲新生，又與認識的同伴創造出無數珍貴的回憶，這些經歷都給了她莫大的勇氣，即使當下作出的選擇錯誤，她也願意相信他們。
就在她也朝前邁步的時候，葉沈舟則一邊狂奔一邊在上方開口解釋，好讓身後的谷陽平也一並行動。
“最開始的時間線其實存在暗示，那裏的環境恰好對應了我們現在的情況。最內層的道路對應第三條時間線，也就是發射光源的地方，所以是最亮的；第一條時間線近似黃昏，就是中間的路；第二時間線沒有任何光線，所以對應最外層黯淡的道路。再結合上我們最開始找到的線索紙條，結論很明顯。”
此時的方淑瑤甚至動用了自身的能力，加速趕上另一側季之韻的進度，兩人分工並行的同時，她也明白了葉沈舟的意思。
“我們這裏的線索對應的字是‘合’，所以需要我們踩與光線重合的部分，而葉沈舟那裏的線索是‘分’，只能踩不重合的地方，原來這就是最開始線索的用處。”
心跳在不斷加速，她不得不感慨葉沈舟不愧是闖過上百次副本的人，換作是她的話，幾乎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重新聯想起這些遠在副本開始的關鍵節點，或許真的要交待在這裏了。
還有兩分鐘。
兩條線上的人齊頭並進，又在恰當的時間在不會掉落的光柱邊停下來重新調整進度，緩和緊張的情緒以免出現失誤。
所幸副本此時的道路不再像之前那樣覆雜難以判斷，他們無論身處三角形的哪一面，都可以讓腳下的水晶塊掉落，從而達成目標。
而在不斷的奔跑間，葉沈舟逐漸察覺這其實就是他們最開始走的那條循換道路。
每間隔兩百步都會出現相同的光柱，告訴他們這裏是轉折點，同時也在記錄跑動的進度，只不過當時的視野受限，他根本註意不到這一點。
這一事實也徹底印證了時空融合的假設，清楚整體結構並沒有那麽覆雜以後，他們行動得更加順利。
葉沈舟和谷陽平早早地停在終點處，他們兩人分別位於同一條路的兩端，不需要跑遍整個三角形，自然更容易跑完全程。現在只等方淑瑤與季之韻一起完成接下來的道路便可以成功完成任務，可是與此同時，他們卻又陷入另一個難題。
齊紫蘭面前的刀片已然到達面前短短幾尺處，再不想到新的解決方法，她只能作為這次高級副本的犧牲品，以這種強行而又扯淡的方式結束生命。
“我說過，不用管我，你們就這樣離開最好了。”齊紫蘭註意到他們的視線，卻依舊處變不驚，平淡地看著飛速旋轉的刀片，豪放地對大家喊道，“出去以後記得替我好好接管組織，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救助玩家的！”
鼻底忽然湧現出一股酸意，葉沈舟飽含敬畏地看向被限制住的人，不免被昔日將軍的瀟灑感染。
他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語言描述心中的情感，這位對他而言曾經只存在於史書上的人物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並且就如書上描述的那樣，叱咤風雲殺伐果決，一心只有大眾。
或許這也正是他即使不願加入組織，也願意毫不猶豫地追隨對方的原因吧。
如果對方真的出事，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接管組織，不辜負齊紫蘭的期望，即使他真的無法挽回這一切。
他默默地將視線瞥開，不願意看到對方最後的模樣。
距離時限還有十秒鐘，還差一點，他們就要徹底離開這個副本。
時間越來越緊張，葉沈舟能聽見自己心臟不停跳動的響聲，好巧不巧，齊紫蘭的治愈能力竟然在這個時候失效。
一時間血如泉湧，本就嚴重的傷勢倍奉還，他只能痛苦地跪倒在地，任由眼前的視野被猩紅色浸滿，內臟不斷融化，近乎失去一切知覺。
但是只有十秒，只要他熬過去……
可也正時在這一時刻，意外發生了。
“我在這裏接住你，你用能力可以過來的！”季之韻站在拐角處，焦急地催促方淑瑤過來。
此時方淑瑤正站在方塊上，然而需要她踩住的最後一個方塊竟然相隔了足足六塊之遠，幾乎有她三倍的身高。季之韻則早早地完成任務，只能站在 拐角處試圖伸手接住即將跳過來的方淑瑤。
但是這一切本不該是這樣。
道路本身分成了左右兩列，倘若只有一個人在走的話，明顯可以像跳房子一般先跳到左側較近的方塊，再借力躍到右側，最後回到左側距離合適的方塊，進而到達終點。
然而事實卻是為了提高效率，季之韻和方淑瑤兩人齊頭並進，季之韻一人在一邊提前將左側的方塊全部踩掉，卻沒有料到方淑瑤只能一個人面對右側唯一一個難以企及的方塊。
這是誰都沒有預料到的情況。
留給他們猶豫的時間太少，方塊被踩住後不到兩秒便會徹底消失。
所有人，包括方淑瑤本人都沒有任何空隙思考，也想不出任何解決方法。
驚險時刻，她只能依靠本能反應，心一橫原地起跳，借助自己強化身體的能力，堪堪落到方塊之上。來不及感慨自己的幸運，她順勢蹲下準備躍起，就要在倒計時結束的最後一刻穩穩踏上石柱邊的平地，徹底完成任務。
只差一點，只要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就可以了……
就在這時，她感到自己渾身一重，動作在一瞬間遲緩下來。
人一旦碰到倒黴的事情，就會接二連三地碰到更加不走運的事。
方淑瑤怎麽也沒有料到她的能力竟然會到達時限，體能也恢覆到普通人的水平。
想要再躍到終點是不可能的了，如果她還執意跳過去的話，只能落到沒有光線照射到的地方，也就是不需要她踩的方塊。
那麽所有人的努力都將功虧一簣，大家都會交待在這裏。
“快過來，相信我，我可以抓住你！”季之韻站在她的前方，說話間竟然帶上了一絲哭腔。
方淑瑤朝他無奈一笑，隨後搖了搖頭。
“傻子別哭了，我相信你，也相信大家，你們一定能完美地達到那個終點……”
“別說了，快過來！”嘶啞的喊聲回蕩在整個副本之中，季之韻打斷她的話語，根本不想讓多餘的廢話浪費時間。
“見到你們我真的很開心。”方淑瑤不自覺地把頭撇開，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難得的哭臉，“這和你沒有關系，是我的能力有限，你不要傷心，不要自責……”
千鈞一發之際，她只來得及快速說完那些話語，他無法撤回已經起跳的勢頭，但是仍可以選擇跳躍的方向。
下一刻，她轉移方向，直指道路外虛無的邊界。
如果要完成目標，她只能選擇那裏。
季之韻仿佛猜到她要做什麽似的，當即走到道路邊緣跪趴下，伸手抓住方淑瑤的手。
他不承認，一切都還沒有結束，他可以抓到方淑瑤。
無暇去擔心自己這樣做會不會一起被拉下，兩手交錯的那一刻，他拼了命地合上手，哪怕是死也要把墜落的方淑瑤拉回。
眼前的一切都像在變緩，季之韻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就要抓住方淑瑤的，勝利仿佛就在眼前。
就在快要抓住的瞬間，他恍然看見半空中閃過一道彩虹似的反光。
距離還是太遠，方淑瑤的手終於還是停在距離幾尺遠的地方，錯過了那只不顧一切伸來的手，整個人直直下墜。
兩人就此錯過。
與此同時，兩根指針重合，為副本的結尾蓋下血腥的一章。
齊紫蘭面前的刀片恰好卡在她的腹部前，谷陽平的表情凝滯在此刻，葉沈舟則蜷縮在地，只能隱約看清發生的意外，卻無能為力。
季之韻呆楞地望著虛無的遠方，視野中仿佛還留著那枚小小的發夾，周圍的一切都像在離他遠去，他甚至失去了任何感知力。
然而無論他們的心情怎樣，副本結算的界面仍舊冷冰冰地彈在各位幸運或不幸的玩家面前。
「副本存活人數：4
地圖還原度：100%
檢測到副本目標達成，恭喜各位玩家通關。」
界面轉瞬即逝，副本徹底結束，所有的玩家立刻被傳送離開，徒留一片死寂。
整個空間逐漸縮小為一團白色的球體，漸漸飄蕩向不知名的去處。
而在它身後，還有兩團小到幾不可見的白團隨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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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餵餵！！”
谷陽平這家夥怎麽來了？
“快醒醒啊，急死我了。”
這人這麽早過來做什麽，一定要打擾我睡覺嗎？
不對，他到底是在哪裏？
猛地睜開雙眼，葉沈舟沒有看到谷陽平的身影，入目的反而是刺眼的彩色光線和絢爛的水晶。
他這是… 已經回到了副本？
先前看到的又是什麽，難道是軀體融合後產生的副作用？
他真的依靠意志力突破了那個黑暗的空間，回到了副本之中。
這是他先前從未涉及到的領域。
“擡頭，我在這裏！！”谷陽平緊接著喊道，“我一醒來就發現大家都分開了，看到你又變回一個人了？現在還好嗎？”
“我沒事！”
葉沈舟撫著發脹的腦袋，倚靠在身側的光柱邊簡單回應，而後終於知曉了此時副本的全貌。
原來交錯的道路終於顯露出它本來的模樣，拼接在一起後形成了一個在空間上完全立體的三角形結構，而三角形的正中央有一團宛若太陽般難以直視的光源。
瞇著眼睛向整個空間看去，他發現這裏並不是一個首尾相連的普通三角形，而是一種他難以用語言描述的特殊結構。
按照常理來說，三角形拐角的正反兩面明明應該分別相連在一起，可是拐角一邊的正面卻扭曲地連著下一邊的反面，整體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錯覺圖形。
此時此刻的他正位於三角形的某一拐角處，借助身側凸起的光柱定位。另外兩個拐角則分別位於他頭頂的兩側，而呼喊他的谷陽平正站在他身後的那處，由於地面的扭轉倒置讓他像是蝙蝠般倒立掛在墻壁之上。:-)
將視野再一次放遠，葉沈舟竟然透過道路看到了與所在之地完全並行的兩條全新的道路。
它們分別像是俄羅斯套娃般，一層嵌套著一層。
最內部的那一層依靠正中心的光源顯得格外透亮，折射出密密麻麻的光線恰好照射在第二層的地面，點亮其中的道路，而處在最外圍的第三層則因為被上一層擋住，顯得更加灰暗。
此時此刻，葉沈舟位於中間這層，最裏層的齊紫蘭則倒站在谷陽平正上方，正朝他這裏看過來，最外層的季之韻和方淑瑤和他在同一方位，正隔著十萬八千裏朝他打招呼，示意大家都沒有事情。
很顯然，他們被副本強行分配到各個地點。
三條並行的道路，正如三條時間線；交錯的路線，就像混亂的空間。
他們分別度過了時間和空間的難關，現在時間線和道路同時恢覆正常，一並匯合成現在規律的世界，也留下最後的時空難題。
至此為止，場景中的一切終於完整地照應了副本的標題——置換時空。
“我這裏沒看到什麽線索，你們呢！”
他聽見谷陽平在他的上方大喊，其他人也紛紛隔空交流起來。
葉沈舟沒有過多參與交流，他的註意力全都在周圍特殊的環境之上，尤其是三角形拐角處特殊的結構。
這根本不是三維世界中可能存在的圖形，而是只有四維以上的空間可以實現的事物——彭羅斯三角。
現實中不可能存在的東西，竟然被副本完美地呈現出來。
再結合先前莫名穿越時發生的一切，這簡直就像是……
一個全新的四維世界。
“神在註視你……”
那一存在不只是在用線索警告他，甚至故意讓他強行穿越到某個世界，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的實力，企圖讓他恐慌畏懼。
可是他都走到了這一步，怎麽可能會因為區區一個警告就亂了陣腳。
他的意志力已然讓他突破了一道封鎖，這些事實恰恰都在說明，某位自稱為神的人根本沒有那麽大的能力。祂恐怕只是四維世界裏微不足道的存在，只能通過維度來壓制他們。
螞蟻尚且能推翻大象，人類又有何不可。
如此看來，另外兩個完全不像是恐嚇，倒更像是提示的“維度”以及“拼圖”，是副本原本的線索，還是來自於一直隱藏在暗處的某種勢力？
“葉沈舟，需要我到你那裏去嗎！”
葉沈舟猛地停下思考，擡頭看到了正在呼喚他的谷陽平。
他們擔心隨意行動會迷路，才一直停留在原地用呼喊的的方式交流。現在過去那麽久，副本都沒有一點變化，也是時候邁開腳步探索一下這一特殊的副本了。
他正準備擡手招呼谷陽平過來，然而就在他剛要開口的一瞬間，眼前彈出了新的提示。
「副本目前存活人數：5
死亡人數：2
通 關副本目標人數：4
通關副本目標：還原地圖
限時任務現在開始，請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目標。
倒計時十分鐘，正式開始……」
留給他們喘熄的時間終於到達盡頭，他快速將上方的信息掃視完畢。
幾乎是在他看完提示的一瞬間，腳下的地面開始顫動，竟然分裂成了整整齊齊的兩列半透明方塊，而且每一個方塊又在原地小幅度抖動，看上去搖搖欲墜。
只有幾個玩家目前所在的拐角處沒有動靜，讓他們還能夠安然無恙地站立在這裏，通過本就存在的光柱勉強判斷方位。
與此同時，正中央的光源上顯露出兩根指針組成的巨大時鐘，正一步步倒數著他們剩下的生命。
鮮紅的指針由流淌的血液組成，它們隨著自身的移動自針尖積聚而後滴落，最後陷入無窮的深淵。
他們要還原的地圖恐怕就是腳下的地面，可是他們該如何還原，又要還原成什麽樣？
“啊！”
尚未來得及細想其中的關聯，空間內突然傳來一聲驚叫，葉沈舟立刻追尋聲音看去，心下隨之一涼。
齊紫蘭位於最內側的道路拐角處，乍看過去十分安全，但是稍一細看便能發現，她整個人都被密封在幾乎和地面融為一體的透明水晶之中。
在她正前方的道路上，一把高速旋轉的刀片懸空而來，逐步逼近，目標正是她的腰部。
根據時間推測，只要十分鐘倒計時結束，這把刀片就會活生生地切開柔軟沒有任何保護的腰部，讓毫無還手之力的她當場死亡。
副本中現在只有五個人，但是通關人數卻卡死了只能是四個人，多一個或是少一個明顯都會失敗，那麽他們唯一的通關方式似乎只有還原地圖，然後等到時間結束，讓他們借副本之手自然而然地犧牲一人，以達到規定的人數。
多麽完美的算計。
強行利用規則讓他們減員，在激化內部矛盾的同時，又不會讓他們因為親自動手處死同伴而徒增愧疚感。
“我沒有事情，你們快去想辦法還原地圖！”
其他人還未發話，齊紫蘭便率先開口。
“我們不能讓你死掉！”
副本的特殊性讓季之韻即使在最外側也能透過半透明的道路看到內部的景象，他顯然不願意犧牲任何一個人，面上透露出掩飾不住的焦急。
“別浪費時間！我可以自己想辦法出來。”
較長的分針已然轉過一圈，還剩下九分鐘。
“齊紫蘭說的沒錯，我們得抓緊時間還原地圖，剩下的之後在考慮。”葉沈舟朝眾人吼道。
他們尚不清楚地圖的具體構造，更不知道一口氣探索完所有的地點需要多久，根本沒有多餘的功夫煽情。
一定還有被忽略的提示。
葉沈舟幹脆舍棄掉一直佩戴的護目鏡，不斷在各個道路之間掃視，忍著刺目的光線觀察各個地面。
“你那裏有提示嗎？”他聽見方淑瑤在下方朝齊紫蘭喊話。
“沒有！”
“其他人那裏也是這樣嗎！”
“都是的。”谷陽平在他身後接話，“這光線好不容易減弱了，我也不知道怎麽走啊！”
沒有任何多餘的線索，齊紫蘭在想盡辦法脫身，季之韻和方淑瑤在拼命尋找可用的線索，他不能繼續無所作為下去。
“這裏的地都在抖，我們怎麽走……哇啊！”
葉沈舟連忙擡頭看去，只見谷陽平無意間踩過的那一小塊地面竟然憑空消失，來自內層道路的刺目白光宛若雨過天晴後透過雲層的的陽光，穿過其中的空檔，一直投射到最外圍的第一條道路，恰恰映照了整個方塊。
所謂的“拼圖”，原來是這個意思。
“如果有一種方法能把它們拼接在一起的話，是不是就可以……”
他終於想起了失去意識前自己曾經無意間說過的話，正是因為他觸發了最後的關鍵節點，所以整個副本才會產生變化，正如最開始玩家匯合時的情況一樣。
最開始的光線交織混合，通過不規則的水晶折射出不同顏色的光線後，組成了新的字符提示。而現在，所有光線重歸一體，正如匯合的道路與時間線，只剩下最原始的白光。
白光恰好自三角形正中心的光源射出，透過最內層的透明水晶方塊後，先照射到中間的夾層，而後亮度減弱，打在最外層的地面，完美地與上方的方塊重合。
由破碎至規整的方塊水晶，不斷顫動的地面，都在提醒他這一點。
自規則出現以後，最內層道路上的方塊早已形成或透明或不透明的交錯排布，只能放過特定的光線。
所以身處其他位置的他們只要將方塊踩住，讓光線透過就可以達到還原地圖的目標，一如破碎的拼圖。
只是光線投射後還存在多種可能，他們到底該讓有光線照射的地方消失，還是避開光線讓無光的地方消失？
而且兩條道路是否會有不同的選擇？
所有的道路在踏上後的數秒內便會立刻消失，他們只有一次機會，根本沒有任何試錯機會。
“我們一起去踩白光照過的地方！”
方淑瑤的聲音將他的思路打斷，他轉而低頭看向身處下方的兩人。
他剛才想到的東西其他人也同樣可以推斷出，只是他們清楚兩條線的分配嗎……
“沒有時間猶豫了，我們只能放手一搏！”方淑瑤顯然已經被緊張的氣氛感染，無法再冷靜思考。
“等一下！”葉沈舟趕緊叫住她就要前進的腳步，“你們踩有光線的地方，我踩沒有光線的。”
話音落下，他避開前方投射在地面的光線踩到另一個方塊上，率先跑起來，好讓光線投射到最外層較黑的地方，以便他們尋找目標。
仿佛是精心設計過一般，道路上需要他踏足的兩列方塊相隔不遠不近，恰好是他能夠輕松跨越、不會被絆倒的距離。
“我們……”
方淑瑤轉頭看向季之韻，卻驚訝地發現對方的神態與平時完全不同，竟然嚴肅得讓她不由得為之一振。可是當她再一眨眼時，卻對上了一張笑得格外明朗樂觀的臉，就像剛才的緊張完全不存在一般。
“別擔心，我說過我要保護你，帶你安全離開副本的。”季之韻故作輕松地說道。
“你個傻子，先出去再說吧。”她深吸一口氣，終於放松下來，還有閑心故意敲了敲季之韻的胸口。
季之韻難得害羞地轉過身，逃也似的跑走，正好踩上被光線照射到的地方。
方淑瑤看向兩人狂奔的身影，忽然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她在桃花源重獲新生，又與認識的同伴創造出無數珍貴的回憶，這些經歷都給了她莫大的勇氣，即使當下作出的選擇錯誤，她也願意相信他們。
就在她也朝前邁步的時候，葉沈舟則一邊狂奔一邊在上方開口解釋，好讓身後的谷陽平也一並行動。
“最開始的時間線其實存在暗示，那裏的環境恰好對應了我們現在的情況。最內層的道路對應第三條時間線，也就是發射光源的地方，所以是最亮的；第一條時間線近似黃昏，就是中間的路；第二時間線沒有任何光線，所以對應最外層黯淡的道路。再結合上我們最開始找到的線索紙條，結論很明顯。”
此時的方淑瑤甚至動用了自身的能力，加速趕上另一側季之韻的進度，兩人分工並行的同時，她也明白了葉沈舟的意思。
“我們這裏的線索對應的字是‘合’，所以需要我們踩與光線重合的部分，而葉沈舟那裏的線索是‘分’，只能踩不重合的地方，原來這就是最開始線索的用處。”
心跳在不斷加速，她不得不感慨葉沈舟不愧是闖過上百次副本的人，換作是她的話，幾乎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重新聯想起這些遠在副本開始的關鍵節點，或許真的要交待在這裏了。
還有兩分鐘。
兩條線上的人齊頭並進，又在恰當的時間在不會掉落的光柱邊停下來重新調整進度，緩和緊張的情緒以免出現失誤。
所幸副本此時的道路不再像之前那樣覆雜難以判斷，他們無論身處三角形的哪一面，都可以讓腳下的水晶塊掉落，從而達成目標。
而在不斷的奔跑間，葉沈舟逐漸察覺這其實就是他們最開始走的那條循換道路。
每間隔兩百步都會出現相同的光柱，告訴他們這裏是轉折點，同時也在記錄跑動的進度，只不過當時的視野受限，他根本註意不到這一點。
這一事實也徹底印證了時空融合的假設，清楚整體結構並沒有那麽覆雜以後，他們行動得更加順利。
葉沈舟和谷陽平早早地停在終點處，他們兩人分別位於同一條路的兩端，不需要跑遍整個三角形，自然更容易跑完全程。現在只等方淑瑤與季之韻一起完成接下來的道路便可以成功完成任務，可是與此同時，他們卻又陷入另一個難題。
齊紫蘭面前的刀片已然到達面前短短幾尺處，再不想到新的解決方法，她只能作為這次高級副本的犧牲品，以這種強行而又扯淡的方式結束生命。
“我說過，不用管我，你們就這樣離開最好了。”齊紫蘭註意到他們的視線，卻依舊處變不驚，平淡地看著飛速旋轉的刀片，豪放地對大家喊道，“出去以後記得替我好好接管組織，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救助玩家的！”
鼻底忽然湧現出一股酸意，葉沈舟飽含敬畏地看向被限制住的人，不免被昔日將軍的瀟灑感染。
他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語言描述心中的情感，這位對他而言曾經只存在於史書上的人物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並且就如書上描述的那樣，叱咤風雲殺伐果決，一心只有大眾。
或許這也正是他即使不願加入組織，也願意毫不猶豫地追隨對方的原因吧。
如果對方真的出事，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接管組織，不辜負齊紫蘭的期望，即使他真的無法挽回這一切。
他默默地將視線瞥開，不願意看到對方最後的模樣。
距離時限還有十秒鐘，還差一點，他們就要徹底離開這個副本。
時間越來越緊張，葉沈舟能聽見自己心臟不停跳動的響聲，好巧不巧，齊紫蘭的治愈能力竟然在這個時候失效。
一時間血如泉湧，本就嚴重的傷勢倍奉還，他只能痛苦地跪倒在地，任由眼前的視野被猩紅色浸滿，內臟不斷融化，近乎失去一切知覺。
但是只有十秒，只要他熬過去……
可也正時在這一時刻，意外發生了。
“我在這裏接住你，你用能力可以過來的！”季之韻站在拐角處，焦急地催促方淑瑤過來。
此時方淑瑤正站在方塊上，然而需要她踩住的最後一個方塊竟然相隔了足足六塊之遠，幾乎有她三倍的身高。季之韻則早早地完成任務，只能站在 拐角處試圖伸手接住即將跳過來的方淑瑤。
但是這一切本不該是這樣。
道路本身分成了左右兩列，倘若只有一個人在走的話，明顯可以像跳房子一般先跳到左側較近的方塊，再借力躍到右側，最後回到左側距離合適的方塊，進而到達終點。
然而事實卻是為了提高效率，季之韻和方淑瑤兩人齊頭並進，季之韻一人在一邊提前將左側的方塊全部踩掉，卻沒有料到方淑瑤只能一個人面對右側唯一一個難以企及的方塊。
這是誰都沒有預料到的情況。
留給他們猶豫的時間太少，方塊被踩住後不到兩秒便會徹底消失。
所有人，包括方淑瑤本人都沒有任何空隙思考，也想不出任何解決方法。
驚險時刻，她只能依靠本能反應，心一橫原地起跳，借助自己強化身體的能力，堪堪落到方塊之上。來不及感慨自己的幸運，她順勢蹲下準備躍起，就要在倒計時結束的最後一刻穩穩踏上石柱邊的平地，徹底完成任務。
只差一點，只要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就可以了……
就在這時，她感到自己渾身一重，動作在一瞬間遲緩下來。
人一旦碰到倒黴的事情，就會接二連三地碰到更加不走運的事。
方淑瑤怎麽也沒有料到她的能力竟然會到達時限，體能也恢覆到普通人的水平。
想要再躍到終點是不可能的了，如果她還執意跳過去的話，只能落到沒有光線照射到的地方，也就是不需要她踩的方塊。
那麽所有人的努力都將功虧一簣，大家都會交待在這裏。
“快過來，相信我，我可以抓住你！”季之韻站在她的前方，說話間竟然帶上了一絲哭腔。
方淑瑤朝他無奈一笑，隨後搖了搖頭。
“傻子別哭了，我相信你，也相信大家，你們一定能完美地達到那個終點……”
“別說了，快過來！”嘶啞的喊聲回蕩在整個副本之中，季之韻打斷她的話語，根本不想讓多餘的廢話浪費時間。
“見到你們我真的很開心。”方淑瑤不自覺地把頭撇開，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難得的哭臉，“這和你沒有關系，是我的能力有限，你不要傷心，不要自責……”
千鈞一發之際，她只來得及快速說完那些話語，他無法撤回已經起跳的勢頭，但是仍可以選擇跳躍的方向。
下一刻，她轉移方向，直指道路外虛無的邊界。
如果要完成目標，她只能選擇那裏。
季之韻仿佛猜到她要做什麽似的，當即走到道路邊緣跪趴下，伸手抓住方淑瑤的手。
他不承認，一切都還沒有結束，他可以抓到方淑瑤。
無暇去擔心自己這樣做會不會一起被拉下，兩手交錯的那一刻，他拼了命地合上手，哪怕是死也要把墜落的方淑瑤拉回。
眼前的一切都像在變緩，季之韻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就要抓住方淑瑤的，勝利仿佛就在眼前。
就在快要抓住的瞬間，他恍然看見半空中閃過一道彩虹似的反光。
距離還是太遠，方淑瑤的手終於還是停在距離幾尺遠的地方，錯過了那只不顧一切伸來的手，整個人直直下墜。
兩人就此錯過。
與此同時，兩根指針重合，為副本的結尾蓋下血腥的一章。
齊紫蘭面前的刀片恰好卡在她的腹部前，谷陽平的表情凝滯在此刻，葉沈舟則蜷縮在地，只能隱約看清發生的意外，卻無能為力。
季之韻呆楞地望著虛無的遠方，視野中仿佛還留著那枚小小的發夾，周圍的一切都像在離他遠去，他甚至失去了任何感知力。
然而無論他們的心情怎樣，副本結算的界面仍舊冷冰冰地彈在各位幸運或不幸的玩家面前。
「副本存活人數：4
地圖還原度：100%
檢測到副本目標達成，恭喜各位玩家通關。」
界面轉瞬即逝，副本徹底結束，所有的玩家立刻被傳送離開，徒留一片死寂。
整個空間逐漸縮小為一團白色的球體，漸漸飄蕩向不知名的去處。
而在它身後，還有兩團小到幾不可見的白團隨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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