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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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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報覆

◎你們只有六次機會◎

當葉沈舟再次睜眼,他看到的是一條一望無際的長路。

整條路宛若被架在雲層之上,懸浮在白茫茫的霧氣之中,即使走到道路的邊緣,也看不清路的下方究竟是何物,就像是位於高山之巔俯視地表。

他謹慎地從路邊回到正中心,看著凹凸不平的大理石材質板磚陷入沈思。

這又是一個不會直接宣讀規則的副本。

目前為止,他尚且不清楚同他一起進入高級副本的玩家都有什麽人,副本的最後通關目標又是什麽,副本中唯一特別的似乎只有地面上看不出形狀的花紋。

霧氣繚繞周身,他能看到的範圍僅有四五米的樣子,簡單地掃視過目視可及的地面,凹下或者凸起的地方雖然形狀方正,但是毫無規律而言,似乎沒有特殊的信息。

葉沈舟環顧四周,決定暫時放下對地面的觀察,進一步向前探索。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一剎那,身後傳來毫不掩蓋的腳步聲。

當即矮身向前撲倒拉開距離,他緊接著撐地轉身,只見一把鋥亮的大砍刀貼著他的臉面直劈而下,劇烈的刀風連帶著將他的頭發吹起,他從刀面上看到了自己驚恐的倒影。

這一切還遠未結束。

砍刀落在地面,沒有在上方留下一絲刀痕,只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碰撞聲。與此同時,借助噪聲的掩蓋,一雙無比粗壯的手臂從背後死死地摟住他的上半身,壓制住胸腔,不僅令他難以呼吸,更是讓他寸步難行。

趁此機會,近乎半個成年人大小的砍刀被人重新拾起,葉沈舟當即緩下掙紮的動作,越過刀背看到了持刀者。

——孫文石。

這個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來不及做過多思考,葉沈舟果斷從口袋中掏出自備的小刀,反手握住刀柄順著自己的腰側狠狠捅進身後人的腹部。血液飛濺,限制住他的力量似乎有所松懈,他抓住對方遲疑的瞬間掙脫控制,轉頭便朝前方逃去。

他沒有想到谷陽平說孫文石突然現身的事居然是真的,這人不僅沒有一點受上一個副本影響而失去神智的樣子,反而帶著一件威力巨大的道具,聯合熊彭越企圖直接將他在副本中殺死。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礙於模糊的副本規則,葉沈舟甚至不敢當場開槍反擊。他害怕副本需要玩家之間彼此合作,擔心真的動手後反而會讓自己陷入更加困難的境地。

但是就在思緒翻飛拼命逃竄間,他恍然發覺那兩人根本沒有追逐他的意思,早已被他幾步間甩在身後,沒入看不清的迷霧之中。

這是怎麽回事?

無需再揣測,他很快知曉了其中的答案。

他走過的每一步幾乎都是相同的,數百米後,他猜測自己已經徹底避開了那兩人,可以好好觀察副本環境時,前方卻忽然出現三道隱藏在灰白迷霧中的三道人影。高低不同的身影似乎聚在一起探討著副本內容,完全沒有註意到他的到來。

葉沈舟本以為這是其他同他一樣進入副本的玩家,可是卻在視野清晰的下一秒看到了谷陽平憋得通紅的臉。

全身仿佛通過電流般,葉沈舟猛地一個激靈剎住腳步,預感不妙。

潛意識告訴他被追殺的谷陽平不會平白無故進入高級副本,背後一定有人在威脅他。那麽會去威脅谷陽平,而且又和他處在一起的人,似乎只有那兩個……

想不到跑了許久之後,他又回到了最初和孫文石碰面的地方。

他能看清對方,對方自然也能認出他來。

來不及思考背後的原因,葉沈舟集中精神放輕腳步緩緩後撤,想要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逃走。想到那把來路不明輕得出奇卻巨大無比的砍刀,他不由得冷汗直冒,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被攔腰分成兩段的模樣。

然而縱使他再謹慎,谷陽平卻無法掩飾剛看到他時的激動,那兩人時刻盯梢著這位叛徒兼人質,自然也順著谷陽平的視線看到了鬼鬼祟祟的他。

砍刀橫飛來的速度比他預想中的還要快上好幾倍,而且角度極其刁鉆,讓他無法輕易矮身躲過,也難以直接躍過。條件反射之下,葉沈舟急中生智幹脆迎上砍刀,一個滑鏟堪堪從刀刃下平躺著滑過,順勢滑向正前方的熊彭越。

見目標主動靠近自己的攻擊範圍,熊彭越擺出架勢沖過來便要直接給倒地的他來上一腳。

然而葉沈舟又怎麽可能會允許對方借助壓倒性的體型優勢碰到自己,在確定砍刀落地發出金屬的碰撞聲後,他借助滑動的勢頭順手將護目鏡上移,右手則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幻化出自己的配槍,直直抵在那人的眉心處。

“砰!”

亡者痛苦的哀嚎聲匯聚成第五聲,他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對方的敵意實在是太大,即使合作也會存在無窮的隱患,葉沈舟不得不決定放棄和平解決問題的方式,直接與他們硬碰硬。

他本以為這一槍可以輕松要了對方的命,可是始終順風順水的他忘記了至關重要的一點——不止有他有能力。

在子彈觸碰到熊彭越的那一刻,這人的身上爆發出刺眼的金光,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竟然將他射出去的第一發子彈彈飛,不僅本人毫發無損,還讓葉沈舟在短時間內被晃住眼睛,喪失反抗能力。

千鈞一發之際,葉沈舟一手撐地逼迫自己站起來,另一手護住自己脆弱的腹部抵擋毫不收力的一拳。

“招惹我們的下場就是死路一條!”

鉆心蝕骨的疼痛自手臂一路蔓延到全身,被打飛十幾米的他硬生生用手指扒住地面剎住車,才沒有放任自己完全釘死在落地的砍刀之上,使自己一分為二。

然而他的後背仍舊撞上了刀鋒,連帶著後腰處一並劃開一道修長的裂口,溢出的血液瞬間浸滿全身。

這一刻他根本聽不見對方在怒吼什麽,只覺得腦袋被震得嗡嗡作響。

沒有時間再去感嘆自己的痛苦,葉沈舟勉強睜開帶血的雙眼,終於站起身看清血紅視野中不徹底殺死他不罷休的熊彭越。

他實在是太過大意,其實早在先前的副本中,他便大致猜出了對方的能力。

那一定是一個保護型的能力,否則熊彭越本人是不可能冒著未知的風險進入那棟電話亭。只是中間發生太多的事情,他早就忘記了這點。

緊咬牙關,葉沈舟只能忍著疼痛不斷後退躲避密集攻來的拳頭,可是他的動作漸漸隨著血液的流逝變得愈發緩慢,身上也受到數不清的鈍擊,只一會便被逼到了道路的邊緣,就要失足墜落。

他才剛進副本多久?難道他還沒有被副本淘汰,就要率先死在玩家內鬥中了?

可是他還沒有推翻這個世界,還沒有找到謝落,再親眼見他一面,好好地說上一句道歉。

這一瞬間他好像想了很多,也在拼命地催動身體動作,可是實際上的他身體僵硬發冷,連最起碼的平衡都做不到。

昏花的視線裏,最後的致命一拳就要落下……

下一秒,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熊彭越擡起腳本想給他最後一擊,送他徹底離開這個世界,然而他就像是腿忽然抽筋一般,竟然被空氣絆倒一腳踩空,順勢倒伏在地面,給一身鮮血的葉沈舟行了一個結結實實的大禮。

多麽似曾相識的場面。

曾經在工廠中,那個試圖撲向玩家的人也是如此,莫名其妙地平地摔倒,露出自己的破綻。

葉沈舟自然沒有功夫再去糾結其中的深意或是聯系,但也沒有著急逃跑,而是再一次朝毫無防備的熊彭越開槍。

第二槍打出第四聲降調,威力增加。

這一次子彈堪堪打穿了熊彭越的防護,從他的腳踝關節處擦過,讓他在短時間內喪失步行的能力,難以站起。

葉沈舟明白想要破開他的防禦一定非常困難,沒有在他的身上多做停留,而是越過這人徑直朝前跑去。

他要找到視野外的孫文石,只有穿過迷霧重新靠近那人。

在不知不覺中泛黃的迷霧重新變白,顧不上傷口中流出血跡是否會滴落在地面暴露他的行蹤,他強行驅動自己的身體終於看到前方的孫文石,同時也發現了被對方挾持的谷陽平。

“我就知道你沒那麽容易死,所以……”孫文石面目猙獰,舉著自己的小刀抵在谷陽平的喉嚨前作勢威脅道,“你給我去死,或者讓這個叛徒替你去死。”

葉沈舟不住地喘著粗氣,眼睛卻紋絲不動地盯著他,就像是穿過無盡黑夜鎖住逃竄獵物的狼,仿佛下一秒就要飛身撲來,將他撕個粉碎。

孫文石不覺出了一身冷汗,竟然在心中後怕了一瞬,不過他很快便清楚,這一局註定是他勝利,眼 前的頭狼不過是在茍延殘喘,渾身的血跡早已出賣了他,而且最關鍵的是……

被甩在身後的熊彭越已然從葉沈舟的背後現身,閃爍著寒光的砍刀正從上方斜劈而下。

“去死吧。”他默默低語。

然而即使是陷入絕境的兇獸,無數的打鬥經驗也早就鑄就了本能反應。

只見葉沈舟宛若力竭一般跪倒在地,恰好躲開了拉長的刀光,隨即一個翻滾又陷入後方無盡的白霧之中,將自己的身影完全隱藏。

“砰!”

他再次開槍,第三聲mi響起,聲調降低,子彈威力進一步增大。

這是第二次。

熊彭越展開的防護罩在多次攻擊下終於破碎開,子彈直接穿透他的小腿側方,打出一個綻放開的孔洞,露出其下斷裂開的肌肉纖維,以及白森森的骨頭。

【主攻事務所:622849333】

“快去追他啊!”孫文石在後方大喊,讓宛若在做夢般的熊彭越猛地驅動了一下受傷的左腿,竟然毫無障礙地快步追向葉沈舟消失的方向,仿佛受傷的不是他。

而孫文石卻像是早就知道原因般,繼續維持著挾持谷陽平的動作,完全不在意曾經隊友的死活,任憑對方隨意驅使自己殘破的身體。

“餵,我說葉沈舟都看不到我了,你也限制不了他了。”谷陽平忍不住開口,“可以放開我了吧?”

孫文石冷笑一聲:“放開你?那我用什麽威脅他?”

“這不是有人在追嗎?”

“他不過就是個傀儡而已,為了保險……當然還是需要你繼續配合。”

谷陽平仰著脖子拉開與刀鋒的距離,勉強回了一個對方並不會看見的微笑:“好吧,只能乞求我們運氣好一點了。”

“你最好給我好好配合,否則,你也別想活下去。”

……

葉沈舟還在逃跑。

相比於體型更加壯碩但是笨重的熊彭越,他顯得輕巧靈活許多,而且腿部的受傷程度遠小於對方,如果忽視他先前被重傷後隱隱作痛到沒有什麽知覺的身體的話。

好不容易拉開一定距離,他原地喘熄片刻,又一次勉強躲開身後永遠只會從同一個方向劈來的砍刀。。

很明顯,熊彭越的保護能力只能針對自己,否則孫文石不可能費盡心力綁架一個立場模糊的玩家強行要挾他,企圖讓他在通關和救人中間猶豫不決而失敗。

當然想要消滅他的最好方法,就是讓另一個實力高強的玩家直接與他鏖戰,在耗盡他體力的同時,順手將他殺死自然是最好的。

不過可惜的是,孫文石和熊彭越明顯受到上一個副本洗腦的影響,腦子大概壞了不少。

葉沈舟收起配槍,快速臥倒在地面,讓砍刀從他的頭頂橫飛而過。事已至此,他已經徹底摸透了對方的攻擊規律。

從最開始相隔較遠時,一味地將砍刀丟來,再到近身時,只會攻擊他的弱點,再到他逃走時,永遠都會從右後方砍來的方式,熊彭越就像是一個被植入固定程序的游戲小怪,只會在特定的情況下,施展出相應的招式。

或者更確切的說,熊彭越現在就是一個沒有獨立思想的NPC。

再次啐出一口附著著肉塊的血,漆黑一片的環境中,葉沈舟按照記憶中道路的寬度,刻意朝路的一邊跑去。

謝落其實說的沒有錯,他們兩人即使僥幸在副本中存活,理智也受到了或多或少的損傷,再加上違規被獵犬抓走後的經歷,他們恐怕早已不是當初的玩家,眼前喪失神志的熊彭越便是最好的證明。

只是那些刻板的NPC為什麽會放兩個人出來,難道只是為了殺死他……

那麽這是否可以說明他們推測的結果都是正確的,而且足以威脅到那個存在?

沒有多餘的閑心再去思考這一問題,葉沈舟頓住腳步原地掉頭拐彎,跑回原來的方向。

而在賣力奔跑的途中,本來漸暗的環境反過來明亮起來,到達最亮時,他果然又回到了起點,看到還在原地靜候他屍體的孫文石。

他的體力早已消耗殆盡,失血後身體的熱量在瘋狂流逝,而始終追逐他的熊彭越卻永遠不會停下,甚至還重新支起了護盾,讓他根本無法開槍。他必須要想辦法抽空尋找副本的線索,不可能永遠與他們耗下去。

面對著谷陽平拼命搖頭的驚恐表情,他只能作出一個抱歉的口型,舉起槍扣下扳機。

第三次。

尖銳刺耳的音調響起,這是第六聲la。

面對突然出現開槍的葉沈舟,被打得措手不及的孫文石下意識松開手猛推谷陽平,同時躲到他的身後,將他當作擋箭牌。

一切歸於死寂,就在孫文石以為自己即將肉碎骨飛時,睜眼時卻發現周身纏繞著如蛛絲般的黏膩絲線,短時間內根本難以掙脫。

聲調先降低後升高,束縛命中目標。

察覺自己被騙的孫文石氣急敗壞,而此時轉移他們註意力的葉沈舟已然消失不見,他只能被迫和谷陽平捆綁在一起,殺也不是罵也不行。

他不再奮力掙紮,看著地面上鮮紅疊著深黑的血印,他明白自己只需要耐心地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現在的情況對於葉沈舟來說的確十分棘手,最大的問題不是如何通關,而是能否堅持活下去。

不知道第幾次甩開身後無意識的熊彭越,葉沈舟環顧四周,除了凹凸不平的道路以外,他唯一能感受到的特殊點恐怕只有最開始逃跑卻再次遇上孫文石的詭異事件,以及現在會隨著他行進方向改變而發生明暗變化的環境。

這些到底意味著什麽?

不斷調動著思緒,恍惚間葉沈舟竟然感覺眼前一黑,差一點就要當場暈眩過去。

但是攻擊依舊沒有停止下來,他只能再次開槍,略微擊退來人後朝反方向逃跑。

第二聲re後,聲調降低。

這是第四次。

他只剩下兩發子彈,幾乎陷入死境。

他既甩不開身後的怪物,也沒有精力再去冷靜思考。暫且又一次與熊彭越迂回,他繞回到最初的位置。

想要徹底解決身後的麻煩,他只能,也只能夠去找他背後的控制者。

此時的孫文石一改先前著急的模樣,像一個置身場外平淡地欣賞鬥獸場中兇獸表演的看客,只等籠中野獸鬥得兩敗俱傷體力耗盡,倒在他面前向他這個統治者求饒。

而能夠讓他如此自信的緣由,除了本就瀕死的葉沈舟外,自然還有他面前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谷陽平。

“葉沈舟,你也不希望有人因為你而死吧?”

呼吸一窒,曾經戰友死在面前的景象又一次浮現,時刻提醒著那些人因為自己的大意而去世的事實。葉沈舟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他的軟肋,即使眼前的人和他的關系似乎沒有那麽親近。

“你就這麽恨我?”他深吸一口氣,壓下上湧的血氣,轉而開口問道。

“不然呢?”孫文石激動起來,“要不是你,那個人現在的位置絕對是我的!我還是敖鯤的二把手!我也不可能淪落到被組織拋棄的地步。”

“所以你投靠了NPC?”

孫文石楞住:“你在胡說什麽?”

“你又在掩飾什麽?”

“原來你都知道了。”孫文石死死地咬住後槽牙,仿佛那樣就可以將葉沈舟粉碎,“那看樣子,你必須得死在這裏。”

葉沈舟輕蔑一笑,讓臉頰上的血痕扭曲在一起,一時間竟然讓孫文石分不清誰才是那個要置人於死地的魔鬼。

然而他很快也笑了起來,連限制谷陽平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顫唞。↓

“你怎麽可能鬥得過我,我們可是被增強能力了!”

下一秒沈重的腳步聲密集而劇烈地響起,熊彭越已然追上葉沈舟,即使他一條腿上的肌肉已經被葉沈舟全部扯下,徒留搖搖欲墜的白骨。

“我會好好保管你的財產,你就安心去死吧!”

驚天動地的怒吼之下,葉沈舟撇嘴一笑,巍然不動,他明白熊彭越的腳步停在了距離他十米遠的位置。

當他們相距過遠時,熊彭越采取的攻擊方式只有一個。

被刻意增強過的砍刀橫飛而來,他熟練地臥倒在地躲開攻擊,任由砍刀飛向猝不及防的孫文石。

時間放佛被無限拉長,奪命的大刀在空中旋轉,銳利的刀鋒就要接觸到孫文石和谷陽平的□□,將他們齊齊攔腰斬斷。

孫文石第一時間丟掉礙事的小刀,將谷陽平推到前方,企圖讓對方替他擋下這一無差別的攻擊,自己則向右後方撤退,規避危險。

然而變故恰好發生在這一刻。

本來推開谷陽平便可以遠離攻擊範圍的孫文石竟然左腳踩住右腳,當場被自己絆倒,還沒來得及遠離刀刃,便直接朝後方仰去。而谷陽平同樣不可能坐以待斃,正要學著葉沈舟向左側撲倒,情急之下卻腳底一滑,直接撲到道路的邊緣,將大半個身子滑到副本之外。

只見砍刀堪堪略過從谷陽平身上飛落的墨鏡,將之切為兩半後,徑直來到孫文石的身側,瞬間劃開對方半個身子,從左側肩膀一直橫貫到肩胛骨,最後來到上半身,剖開表面覆蓋的皮膚,露出其下空蕩蕩的胸腔。

“鏘!”

砍刀落在地面,四下只有熊彭越掠過孫文石去奪砍刀的腳步聲,一切紛爭似乎終於要畫上句號。

葉沈舟根本沒有去關註孫文石的狀態,他急忙來到谷陽平面前,咬著牙將雙手扒住道路邊緣的人吃力地拉上來,隨後一屁股癱坐在地面,看向跪在地面暫且還連著自己下半身的孫文石。

“我……怎麽會這樣……”

徹底失語,孫文石低頭看著自己內裏沒有任何內臟和血液的身體,它們空蕩蕩的就像他手裏最後的底牌,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徹底消失,而他還自以為自己僥幸覆活,只要覆仇成功,便可以重新活過來。

虛虛地握了握手心,他一臉迷茫地擡起頭來望向葉沈舟,熊彭越恰好在這時拿回砍刀,無視了這個昔日的隊友,越過他走向葉沈舟,眼裏只有一個目標。

對,就是這樣。

他的身體可以不正常,但是他還有機會。

只要,只要這個人去死……

熊彭越越來越接近目標,就要徹底完成他的夙願……

卻在下一秒憑空消失。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你們作弊!”孫文石發出風箱漏風似的枯叫,驅動著還能自由活動的雙手朝葉沈舟蠕動過來,“我要舉報你們!讓你們全都被抓走……”

面對幾近瘋狂的孫文石,葉沈舟根本無心關註他的情況,眼下熊彭越的消失才是最大的問題。

這個人明明只是朝他們這裏走了十幾米的路程而已,為什麽會憑空消失?

“那個蠢蛋呢?真是廢物,連這麽一點事情都做不好!”孫文石根本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伸手抓住剛剛掉落在地的小刀,“給我出來!”

唯一一個還能自由活動的谷陽平想要過去制止這一行為,葉沈舟卻攔下了他,轉頭示意他看向剛才熊彭越消失的地方。

在握住小刀的那一刻,熊彭越仿佛真的聽到了遠在世界彼端的命令,再一次從白霧中現身,轉身面向毫無行動能力的葉沈舟。

“這是……”谷陽平下意識朝後退一步,打心裏懼怕這一龐然大物。

“小刀是,是控制這個人的遙控器,所以孫文石才會一直抓著它不放手。”葉沈舟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斷斷續續地解釋,“至於熊彭越消失的問題……”

“自然是因為……”下一刻他瞬間起身,繞到熊彭越的身後,讓兩人的站位順序顛倒,“換一個方向之後,我們會去到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最後一聲槍響,第七聲升調,將熊彭越擊退數米。

而熊彭越仍然接受著殺死葉沈舟的指令,即使到另一個世界後,也毫不猶豫地再次回頭尋找目標,出現在眾人面前,直奔葉沈舟。

葉沈舟靜立原地,眼睜睜地等待對方氣勢洶洶地沖來,沒有任何躲避的樣子,也沒有多餘的力氣行動。

“真的會消失。”谷陽平本來還想去拉他,可是隨即便親眼目睹熊彭越的身影漸漸虛化……

不,遠不止虛化。

龐大壯碩的人漸漸從頭開始分散成顆顆飄散的微粒,最終在眾人的目睹下,全部消散。

“第六次。”葉沈舟咳出一灘血,卻無所謂地看向徹底陷入絕望的孫文石,“我只有七發子彈,不過更可惜的是,你們只有六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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