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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違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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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違規

◎“他不會是想救所有人吧?”◎

視野早已被血色占據,謝落面向boss,看的卻是boss身後的葉沈舟。他手持匕首,如法炮制地將匕首再一次丟回去。

換作是任何一個普通人,在這樣糟糕的身體狀況下都不可能照常行動,但是他不只是一名閱歷無數的玩家,更是超脫常人的NPC。

事實上,早在野豬提到成神的那一刻起,束縛在他身上的懲罰禁制便在逐步解開,直到現在,終於把他本該擁有的權限還了大半回來。

就好像他即將替代野豬,成為新的boss。

直覺告訴他,上面的人可能發覺了這人的作弊行為,正在準備介入,卻礙於某些特殊的原因不能立即到場,只好先減少對他的限制,讓他應付一下副本。

否則他絕不敢冒著生命危險和葉沈舟一同反抗,而不選擇逃離現場。碰巧的是,葉沈舟似乎完全不在意他們能否完美執行這個計劃,默契地與他一起行動。

在又一次劃破野豬堅實的皮膚後,匕首落回到葉沈舟的手上。

野豬根本不打算理會四處亂飛如同隔靴搔癢似的匕首,轉頭幾欲對付茍延殘喘的謝落,企圖率先解決掉其中一人。然而那兩人靈活至極,一邊躲避它的攻擊一邊繼續來回拉扯拋接匕首,久而久之,那些劃在身體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再難忽視,半邊骨甲甚至已經被削去。

它不得不停下腳步,處理這唯一能夠傷到他的武器。

眨眼間匕首又來到另一頭的葉沈舟身上,它只好匆忙掉頭追逐匕首。

葉沈舟手持匕首,眼看腳下的泥沼持續蔓延,再拖下去遲早沒過腳踝乃至是膝蓋,到那個時候,他們無法移動,只能乖乖等死。

但是他們賭對了。

要說一開始他或許還會有所顧慮,擔心謝落能否配合自己,身體能否撐下去,boss是否會按照設想的那樣落入陷阱,那麽事到如今,他只會擔心他們殺的夠不夠快。

Boss主動供出真實目的,自然是勝券在握,但是它徹底低估了他們的實力,也高估了自己的水平。無法殺人滅口的boss怒火攻心,越想快點處理掉兩人便陷得越深。

野豬又一次沖到面前,葉沈舟找準時機丟出匕首。銳利的刀鋒擦著野豬的耳朵落回到原主人的手上,閃著冷冽寒光。

急火攻心的野豬立刻掉頭追逐匕首,可全身上下唯一能抓住匕首的器官只有嘴部,它的身體徹底進化為只會進攻的狀態,哪怕行動再靈活,也無法追上行跡變幻莫測的匕首。

幾番對峙下來,那匕首活像是有生命似的,永遠可以靈巧地避開它的撞擊,同時劃開皮膚,造成數不清的傷口。破裂的皮膚內不住分泌出粘液,混合著血液在沼澤地間散發出刺鼻的惡臭。

一頭撞碎前方礙事的墻壁,它喘著粗氣怒視謝落,卻在對上那只幽黑如深潭般捉摸不透的雙眸時頓住。遍體發寒,全身的血液仿佛停止流動,這是它此刻唯一的想法。

野豬拖延時間讓利於自身行動的泥沼不斷增加,卻沒有料到謝落同樣如此。

額頭上那道致命傷口竟是在不知不覺間恢覆如初,而它從未察覺!

而眼下的情況無不告訴它,再磨磨蹭蹭地等到沼澤地蔓延開的時候,那兩人早就跑了。

心道不妙,它不在匕首上浪費時間,也不再依靠自己主動進攻,而是調用權限讓遍地沼澤面以更快的速度攀升,企圖在瞬間困死所有玩家。

然而它並沒有意識到,這直接加速了它的死亡進程。

漫布迷宮的沼澤違抗命令不升反降,而它的頭頂也出現了一道火紅色的三角警告牌。

它茫然地看向警告牌,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不,你們不能這樣。我是神的候選人,你們會……”

控訴被打斷,霎時間全副武裝的野豬驟然縮小成乳豬的模樣。警告牌逐漸貼近,在那還不如一只巴掌大的身體上烙印下一模一樣的標記,燙得皮膚散發出淡淡青煙。

囂張無比的boss受到副本規則的制裁,徹底躺在原地放棄掙紮。

在它的身後,一道白色的傳送門憑空出現,將乳豬吞沒。與此同時,葉沈舟頭上的數字積分也由1變成了2。

打鬥中崩塌的墻壁猶如進入倒計時回放一般,一步步重新歸攏覆原,泥濘的地面也化歸為整潔的水泥路面,仿佛什麽沒有發生,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樣。

但即便boss死掉,眼前的副本也沒有結束的意思。

“快醒醒!”葉沈舟忙不疊沖到謝落身邊,將人扶住。

繃緊的神經突然松弛,強打的精神再也支撐不住,謝落躺在他的懷裏奄奄一息。作為一個沒有治療經驗的玩家,他根本無法從那張被血漿糊滿的臉上看出一絲生機,冰涼失溫的身體無不在表明此人大限已至。

葉沈舟感覺就算是自己死掉也不會緊張成這樣,他只能盲目地抹去謝落臉上的血液,伸出手指放在鼻孔前試探呼吸,卻發現自己的身體顫唞得完全不聽使喚。他全然忘記了那些汙物有多麽惡心,只是一心乞求謝落不要出事。

謝落剛剛還可以和他完美配合拖住boss,怎麽會變成這樣?

難道那個無形的規則也限制住了他?

胡思亂想間,葉沈舟竟然感到一絲迷茫。

他曾經無數次手刃各種敵人,在槍林彈雨間廝殺拼搏,立下無數戰功。那段時間裏,他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卻從來沒有想過,如果隊友先於自己死掉會怎樣……

因為他永遠沖在最前線,死亡輪不到其他人。

他後悔了……

他早就後悔了。

如果當年的他再冷靜一點,如果他再多去學一些急救方法,如果他再準備一點藥品,他的隊友們會不會就能平安回來,此時此刻的他是不是不會如此無助……

“我求求你別死,我馬上就通關讓你出去……”他無力地把謝落放平在地面,試圖做心肺覆蘇,又將自己身上的繃帶拆了個幹凈,想要做些徒勞的嘗試。手忙腳亂間,他竟然完全忘記再去看一眼謝落的狀態。

“你別亂摸了我沒事……”

葉沈舟的手停在半路,他不可思議地望向面前這個快要涼了的人。

“我就是裝個死怎麽反應這麽大……”

“你說什麽?!”

“沒、沒什麽。”謝落見葉沈舟語氣不對,生怕某人氣急了反過來責怪他,趕緊從葉沈舟懷裏站了起來,甚至原地轉了兩圈表示自己沒有事情。

說他沒有事其實是錯的,剛才那一瞬間規則介入,隨之而來的又是那陣幾乎將他撕裂的頭痛。只是他對此快要習以為常,很快便從中恢覆,但是見到葉沈舟擔心成那副狼狽的模樣,他不小心動了些歪心

或是為了驗證葉沈舟的真心,又或是重拾很早以前的某樣東西,總之,他現在輕松了許多。

“你真的好了?”葉沈舟呆呆地望著眼前生龍活虎的小家夥,一時語塞,硬是繼續保持跪地的姿勢沒動。

謝落趕緊上前把人拽起來。

“上面有人介入,反正我已經恢覆如初了,而且你好像也是。”

葉沈舟這才有心思去關心自己,恍然發覺那些細密的傷口早就止血,腳腕也不疼了。

“還真是啊……”

只是簡單的介入就把進副本以來那麽多曲折的經歷全都抹去了,真是顯得他們的掙紮可笑至極。

“副本還沒結束,之後可能還會有boss。就算不解決boss,也得競爭出一個最強者才行。”謝落邊說邊擦拭身上幹涸的血跡,卻根本除不幹凈。

“你真的好了?”葉沈舟頭一次聽謝落這麽分析副本,莫名感到一絲不真實。

謝落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一眼他,直接越過了這個完全相同的問題。

“當時元遠跑過來找我說話,你都看見了吧。”

“他說的是副本相關的東西?”

葉沈舟確定謝落無事後,也不再計較某人裝死騙他的問題,轉而把關註點放回副本。

“他看出來我也是NPC才特地過來找我的。”謝落繼續說道,“他的懲罰力度比我輕,能夠提前預知到副本整體的流程,所以他知道最後面會有一個需要玩家互相殘殺的環節。”

“他不會是想救所有人吧?”

“他確實想這麽做,但正是知道不好辦才來找我求助的。”

不過很可惜,對副本抱有不切實際幻想的元遠為了救人早早把自己的性命搭了進去,根本堅持不到最後一關。

在他死了以後,又有誰會記住他,亦或是最起碼去感謝他的救命之恩呢?

大家都是忙於搏命的玩家罷了……

後面的話謝落沒接下去,他只是靜靜地註視葉沈舟,等待對方做出評價。

葉沈舟卻只是輕笑一聲:“如果當時被抓住的人是你,我肯定會回去救你,我還是有點腦子的。”

這句話乍聽上去有些暧昧,又在可惜元遠的死,同時暗諷那個白眼狼,倒是把好話壞話都說完了。

“所以只要有機會,你就會去救人,只是當時……”

“不過這個副本其實就沒想讓我們玩家活著出去吧?”葉沈舟話鋒一轉,打斷謝落的話,“那頭野豬提到了通關率,再結合之前百分百通關的事情……到我們這裏玩家正好全部死光的話,大概數據會真實很多吧?”

謝落眨了眨眼,識趣地沒揭穿某人:“可能是吧,這樣控制通關率未免也太蠻橫了……”

實際上他也是第一次知道成神的概念,在此之前,他甚至從沒想過會有人用這 麽極端的方式去控制通關率,而且直到現在才被發現。

當然忽略副本外的東西,僅僅就這個副本而言,那幾個關卡和boss明顯就不像是抱著旅游心態來闖關的低級玩家可以應付得來的,更何況擁有道具和能力的他們都被折磨得半死。

到底該怎麽辦?等上面的人過來,還是主動出擊……

“野豬的意思是它可以通過控制通關率成神,而你還在懲罰期,職位肯定不高……”葉沈舟自顧自地說道,“不過你的那兩個NPC朋友不是都挺厲害的?”

“你管得是不是太多了?”謝落知道他指的是何銘瑄和程騁,莫名有些不甘心,“升職有這麽好?能力不還是擺在這裏?最後還不是都沒了。”

這下葉沈舟是真的沒有憋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那身形雖然看上去邋遢得不行,卻隱隱透露出一股與生俱來的生命力,好像只要有他在,這必死的副本也沒那麽困難了。

“好好好,那這位深藏不露的小朋友要不要和我一起來看看最後這個局怎麽解?”

他走到謝落身邊,很自然地接過他手上的匕首,開始在迷宮的墻面上刻劃起來。

“剛才算我打死了boss的話,也就是說boss還有額外的一分。再加上之前的兩個boss,場上的總分應該有29分,而不是我最開始設想的26分。

一共14個存活的玩家,我現在有2分,你有3分,怎麽看都不像是能一起共存的樣子。而且廣播沒有明說大家的分數一致之後會怎樣,還真是有點頭疼啊……”

謝落看著葉沈舟拿他的道具在墻壁上刻字,想生氣又氣不起來:“29是質數,最後肯定不會均分的。”

葉沈舟“嘖”了一聲。

事實的確如此,這個副本擺明了要他們死,不是被殺死就是互相殘殺死,壓根沒想讓他們活著走出去。

而他本人竟然也在不知不覺間,想做和元遠一樣的事情。

企圖通過分數分配讓盡可能多的玩家存活……

雖愚蠢卻高大……

然而就在他們對著墻壁一起思考之時,一股黃綠色的不明液體順著墻角悄無聲息地流到了他們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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