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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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兩個人忙忙碌碌處理完“三舅母”時間,秋天就在一場夜雨後徹底來臨,剛巧第二天是農歷八月十四,兩人按照歷程要打道回府,準備每年必須的中秋晚宴。

原本是該訂機票的,但是飛機上不允許帶寵物,陸如生又不放心把嘟寶丟到寵物艙裏去,兩人最後還是選了最慢的自駕。

在天邊還泛著魚肚白的清晨,黑色的商務車披著水汽駛進小區。離的老遠鄭嚴就看到了等在單元門口的陸如生。

陸如生今天穿了件毛衣衫,裏面搭了件白色條紋襯衫,配上卡其色的褲子,在一片灰茫茫霧色中出塵的不真實。

“冷死了冷死了。”陸如生打開車門一矮身鉆進副駕駛,哆嗦著汲取車內的暖氣。懷裏突然竄出一個白團子,輕車熟路的蹦噠到後座毫無違和感地舔爪子。

陸如生瞥了眼恨不得喵喵叫的嘟寶,十分嫌棄的說:“嘟寶這幾天個樓下的一只暹羅貓打的火熱,整天跟著人家後面跑,都快不著家了。”

鄭嚴把人手拉過來握在手掌裏暖著,隨口道“這次走了,它不會想那只貓麽?”

“它?幾天就忘了。”陸如生自然抽回一只手朝嘟寶招了招“過來,別在後面咬坐墊

“怎麽不多穿些”鄭嚴捏了捏人衣服皺眉道“這麽薄,又不防風。”

“沒帶那麽多衣服。”熱氣上來,陸如生送送領口道。

鄭嚴不光一動,頷首道“嗯,家裏有。”啟動了車子,鄭嚴突然轉頭格外認真的看著陸如生,“回家了”。

陸如生一楞,溫柔的笑開,“嗯,回家了”。

穿過窸窣欲醒的熱鬧城市中心,車裏一時間只有車載導航的機械女聲格外清晰。嘟寶在後座撲騰了一會沒意思,自己找了個軟軟的靠墊縮成一團打起了呼嚕。

鄭嚴瞥了靠在椅背上的陸如生一眼,叮囑道“你要是困了就睡一會兒,還有好久的路呢。”

“不用,”陸如生道,“昨天很早我就上床睡覺了。”

雖然並沒有睡著。

“那聽會兒音樂吧。”鄭嚴點開車載音響,熟悉的純音樂合著慢悠悠爬上來的曦光填滿了整個車廂,熏得人慵懶欲睡。

這幾首曲子自打兩人在一起有了車就開始聽,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換過,陸如生只聽前奏都能知道是哪首歌。

“宴會辦得怎麽樣了?”

“老規矩,Anna他們流程也都很熟悉了,基本還是老樣子。”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些公司上的事情,時光好像回到了三個月前,或者更久遠一點的時候。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等車上了高架橋,情況就變得讓人沒什麽閑情雅致了。

不知不覺之中,車速漸漸慢了下來,連高速路都擁擠的不像話,車如流水馬如龍的場景在趕著回家的行進大軍中並不令人感動。

人心被慢吞吞的車流惹得煩躁,鄭嚴遠望了望連綿不絕的車隊,手握在方向盤上吐了口氣。

陸如生見狀轉頭建議道,“要不然先下高速吧,反正有導航。說不定不走高速反而更快一點。”

鄭嚴想了下,打開車載導航,“也好,反正也沒有特別遠。正好下去吃個飯。”

然而就是這麽一個隨意的決定,讓兩人今天的歸途變得格外多舛。

為了圖方便,兩人挑了最近的車道下了高速,按照導航的指引在陌生的鎮子裏東行西竄。

“這人怎麽一直不見多啊?”快到中午,路上仍然沒有幾個行人的影子,陸如生趴在車窗上有點擔心的望望。

鄭嚴檢查了一下導航,覺得自己方向沒有什麽問題。“可能因為這個鎮子比較小吧,而且這兒也屬於郊區,人少很正常。”

結果一個小時過後,當他們開進一條死胡同而導航卻堅持讓他們左轉的時候,鄭嚴就再也說不出安慰的話來。

“導航好像……出問題了。”鄭嚴把車停再路邊,對著簡陋的磚墻摸摸鼻子。

迷路這種低級錯誤他自從懂事之後就再也沒遇到過了。

陸如生倒是沒什麽反應,不慌不忙的開了手機導航想要挽救一下,然而這兒世界總是會給你各種各樣的驚喜,比如習慣了全方位wifi覆蓋的你突然發現,有這麽一個地方,連移動流量都慢的要死。

兩人坐在車裏在荒郊野嶺連了近半個小時的網也沒有什麽進展,直到嘟寶都跑過來要吃的,兩人才徹底認識到他們是真的迷路了的事實。

看著嘟寶津津有味的吃著特意帶著的狗糧,陸如生只感覺胃裏一陣泛酸。正想著什麽時候能吃上飯,視線中就突然出現了一包東西。

“先吃點墊墊肚子,我試著往出開,找個人問路。”鄭嚴重新發動車子,從死胡同中慢慢退出來。

“那你呢?”那麽早出來,想來鄭嚴也不會吃早飯。

“我早上吃過了,不餓。”

鄭嚴話音剛落,車內突然響起一陣奇怪的聲音。

咕嚕——

陸如生楞了一下,倏地笑開。“一起吃吧。”撕開包裝紙,陸如生撿了一塊出來塞到人嘴邊。

溫熱的氣息明明沒有多麽明顯,卻在一瞬見就喚醒了鄭嚴的所有感官。鄭嚴張開嘴,舌尖一勾,餅幹瞬間填滿了他的口腔。

味道還湊合。

他想。

然而那和餅幹最終還是都進了陸如生的肚子,鄭嚴吃了幾塊之後就再也不肯吃,只說自己不喜歡這個味道。

陸如生三下兩除二解決了餅幹,抱過因為憋了太久而開始躁動的嘟寶安撫。

“乖呀,爹爹在開車呢不可以打擾他,要噓噓的話記得和爸爸說。”

鄭嚴擡眼從上方的鏡子裏看著陸如生,只覺得這人低垂著眉眼的樣子好像十幾年都不會變,那又長又直的睫毛一下下刷在他的心尖上,如隔靴搔癢,又似春風拂面。

陸如生在一旁和嘟寶小聲的說著話,什麽“不要急”“要乖乖的”之類。鄭嚴聽著心下一片柔軟,像是久置變硬的橡皮泥被人放到溫水裏,悄悄的變成軟綿綿的一攤。

車子駛過了一段無人區才漸漸有了人煙。迎面看到幾個抱著小孩的婦女一邊閑聊一邊走過來,陸如生眼睛一亮,忙叫鄭嚴停車問路。

“去街裏哇!”帶著粗布頭巾的婦女把懷中孩子往上擡了擡,“那得從這兒走出去好遠叻。”

也不知這人是哪裏的口音,陸如生和鄭嚴支棱著耳朵才把路線聽了個大概,原來兩人不知不覺走到一片田地邊來了,這邊如今被荒廢著,倒成了不少孩子愛來跑鬧的地方。

路程遠是遠,不過開著車幾十分鐘也就到了。說是街道,其實也算不上多熱鬧,商業街的樓也都是四五層的樣子,上面原本金色的牌子也被風吹日曬得露出了原本銅色面目。

此時日頭已經移到正上空,高高的掛著沒什麽精神的樣子,幾朵雲彩絲絲縷縷地飄過去,倒襯的天格外藍些。

小縣城裏的飯店倒是不少,也有幾家寫著“開源”“興隆”之類的“大酒店”,裝修倒是充滿了鄉土氣息,暗紅色絨布鋪天蓋地。

兩人最終挑了家比較幹凈的小飯館點了家常菜飯,原本只是想著對付一下,沒想到味道意外的好,倒不是多美味精致,但那股子熟悉親和的味道卻是多少名店覆制不來的。

小縣城的老板們似乎都格外熱情健談,尤其還是看到兩個如此出眾的男人,更是讓老板娘滔滔不絕的說上半天,從小店的經營一直說到家裏不愛學習的孩子。鄭嚴在一邊只吃飯不出手,只陸如生帶著笑聽著,時不時還搭兩句話。

陸如生的調子不急不緩,話雖然不多,老板娘的問話卻總是能答上,有時還能問上幾句。得到回應的老板娘徹底打開了話匣子,竹筒倒豆子一般嘴就沒閑著。陸如生面上沒一點不快,只含笑聽得認真

臨走前,依依不舍的老板娘還硬要塞給兩人幾塊家裏自己做的糕點,陸如生本想要推辭,奈何老板娘“不收就是嫌棄我們這東西糙”的話都說出來了,盛情難卻,只得收下。

“這條街一直走到頭,見到個美天食雜店右轉就能上高速了。”陸如生說著,一邊插上安全帶,車裏惱人的提示音當即消失。

鄭嚴應了聲,按照人給的路線行駛。

這人從來都是這樣,笑著談著,甚至一句話都不說,就能在不知不覺間得到他想要的信息。

不知道是不是站太小的緣故,上高速的過程倒很是順利,高速路上也沒有上午那麽擁擠,雖然車也不少但保持車速卻沒什麽問題。

鄭嚴拿手機重新定了位,又老老實實按照導航和公路指示牌走,終於是沒再出什麽亂子。

開車久了還是容易乏,即使是經常鍛煉的鄭嚴也難免疲憊,車子駛出一個多小時,陸如生就招呼了人一聲,“把車聽一下吧,我開一會。”

“我沒事。”鄭嚴搖頭拒絕。

陸如生一挑眉,“你想帶著兒子疲勞駕駛麽?”說著還晃了晃抱著的嘟寶。

嘟寶看看爹爹,又瞧瞧爸爸,沒勁的打了個哈欠蹬著腿走了。

約是晚上七點多的時候,兩人才終於下了高速駛入市區。

路旁燈火漸漸變得明亮多彩,正值高峰期的Z市道路擁擠不下火爆時的告訴。長長的車流把城市切割成各種各樣的形狀,明明是慢的要死的速度,陸如生的心卻突突跳個不停。

都說近鄉情怯,自己這才走了多久,Z市也還是老樣子,可那種強烈的回家的感覺,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熟悉的玄關,熟悉的客廳,熟悉的一切布局,甚至空氣中彌散的氣味都能喚起腦中的無數記憶。嘟寶只嗅了嗅,就輕車駕熟的找到自己的狗窩,陸如生在玄關踟躕了一下,終是走向兩人的臥室。

剛一推開臥室門,陸如生的瞳孔就劇烈的收縮了一下。

窗臺上擺了原來並沒有的綠蘿,墻上多了好幾幅裱好的畫,床頭櫃上還擺了個田園風的臺燈,清清冷冷的立在那裏。

還有地毯、吊燈,甚至是床上的被子床單,都變成另外一個樣子,那些他曾經想要卻最終放棄了的,如今都呈現在他面前。

“時間有限,再加上原本有些東西不方便動,就只弄了這麽多。”鄭嚴的聲音出現在身後,平淡,又認真。“還有陽臺,要看看麽?”

陸如生轉過身,緩緩點頭。

雖然,即使他不去也猜得到,那裏一定有一個大大的鳥巢秋千,以及綠油油的爬山虎和甩著尾巴的錦鯉。

作者有話要說:

久違的更新。。。我懂,我明白,我會加油更的。請放心絕對不棄文。。我只是,有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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