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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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嚴，我們離婚吧。”話音剛落，陸如生“啪”地掛斷了電話。
他們戀愛五年結婚七年，克服了輿論的重傷和家庭的壓力領了證，最後，離婚了。
多可笑。陸如生看著桌上兩人合照裏男人嚴肅的臉，一把把相片扣下。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東西——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他在鄭嚴的公司裏做會計，在家裏做家庭煮夫，吃的用的全是鄭嚴花的錢，那些刻板而昂貴的西服手表他一個都不想帶走。只帶了幾千塊的現金和證件外加一部新買不久的手機，陸如生走出了鄭氏的大門，離開了這個他為之奮鬥近十年的地方。
坐在出租車上，陸如生又回頭看了一眼。陽光下的鄭氏大樓依然高大威嚴，像極了他們的董事長，刻板，冷漠。
陸如生知道，他不必太著急離開，甚至不必躲。鄭嚴是不會追來的。鄭嚴現在在外省開會，在會上沒有特殊情況不會接電話，等他下了會知道消息，也只會覺得這又是陸如生在無理取鬧。
是的，無理取鬧。陸如生為了他們的關系已經和鄭嚴談過很多次了，尤其是近一年，他們很少安靜地坐下來，像普通的情侶或者夫妻那樣聊天。除了公司的事，他們幾乎沒有話可說，即使有時陸如生勉強想說幾句，也總是會變成爭吵。而他越是爭吵，越是顯得無理取鬧。
陸如生從未想過，他們會因為三觀不合而分開。但現在回想看看，似乎又是必然。
他和鄭嚴是高中的時候認識的。在那個緊張又單純的高三，他們確定了關系。
因為是同性，他們只能偷偷摸摸的在一起。陸如生家裏是藝術世家，父親是圈子裏有名氣的畫家，母親是鋼琴家，而陸如生自己也從小耳濡目染，畫的一手好畫，並立志成為一名室內裝飾設計員。
但是，他們戀愛了，而鄭嚴的家庭背景讓他註定了要在商場闖蕩。
為了和鄭嚴在同一所大學讀書，更為了以後能在工作上幫助他，陸如生放棄了設計員的夢想，考了會計證，成了鄭氏名義上的會計，暗地裏的維護人。
或許是愛情開始的時候，他們都太小，還沒明白怎麽維護一段感情就先開始了婚姻。在雙方家長都強烈反對的時候，他們頂著壓力領了國內第一批同性婚姻證。可現在，他們或許要再領另外一張證了。
鄭氏慢慢起步，並在與總部合並的情況下日漸壯大，雙方父母也都點了頭，在漫長的歲月磨合中承認了這對戀人的愛情，可現在，他們自己卻不認了。
陸如生胳膊抵在車窗邊，手撐著頭，顛簸的車與因高速而變得猛硬的風讓他頭暈。
不是因為社會輿論，不是因為家庭壓力，更不是因為第三者插足，潔身自好這一點，鄭嚴做得很好，所以即使偶爾有些想上位的小花小草跑到陸如生這裏來找存在感，陸如生都從未相信過。
打敗他們的愛情的，是他們自己。
鄭嚴是個極不善於表達自己的人，相愛十二年，他只在確立關系那天對自己說過一次“我愛你”。好在陸如生也不在乎這些，如果說鄭嚴冷漠，那陸如生就是個絕對溫柔的人，或許也正是因為他這種溫溫吞吞的性子，才能和鄭嚴兩廂無事的在一起這麽久。
但皮筋崩得久了，早晚會斷的。
十幾年來的遷就終於迎來了他陸如生都遷就不了的一天。這一年，鄭氏做大的格外快，鄭老爺子終於完全放了權，把鄭氏交給這個而立之年的兒子，鄭嚴的身價也因此一翻再翻。
鄭嚴越來越忙，忙著在外市拓展，陸如生也越來越忙，忙著在本市把鄭氏坐穩。
他們有多久沒在一張床上睡覺了？即使在一張床上，他們又有多久沒有過性生活了甚至到最後都是背對入眠。曾經以為的最契合的性格，如今卻倒像是害了他們。一個不愛說，一個不愛問，一個天性嚴謹，一個本質文藝，這些碰撞最終積成了一顆瘤子，毒了這段婚姻。
既然鄭嚴已經不愛自己了，那麽，他陸如生也不愛了。
“餵，海子，是我，如生。”
“哎？如生，怎麽有時間給我打電話啊大老板。”
“呵，不是老板了，我辭職了。想去你那兒混口飯吃成麽？”
徐朝海，陸如生多年老友，如今已經是家小有名氣的設計院的負責人。
“成啊，怎麽不成，你這身份，我請都請不來呢。”徐朝海就是這點最好，不該問的從不多問，不會在這時候打聽陸如生為什麽突然辭職。
約了接機時間，陸如生坐最近的一班飛機，到了X市。
徐朝海在短短兩小時的時間裏就給陸如生安排好了住所，看著不大卻寬敞明亮，在X市這種一寸土地一寸金的地方顯得格外“奢華”。
“海子，這房子不能便宜了吧。”
“如生，你這話就外道了啊。”徐朝海笑著錘了下陸如生肩頭，又半是嚴肅的看著他，“你以前上高中那會兒，可是視金錢如糞土的啊，快把大設計師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拿出來。”
陸如生看著海子的眼睛，知道這是老朋友的寬慰和鼓勵，不禁心下一陣感動，嘴上應著，“我可不是什麽設計師，這幾年忙活別的了，連個證都沒有。”七年的商場沈浮，讓他多了銅臭，少了墨香。
“那你就無證駕駛唄。”
“去你的。”
“哈哈哈。”
。。。
吃完了徐朝海的接風宴，陸如生跟著他到了設計院。說是設計院，其實也就是個工作室，統共七個人，主要負責室內裝飾設計，還有個小姑娘學的是園藝。
徐海潮是老板，老板說要加個人，員工自然沒意見，甭管有證沒證，看在和老板關系這麽好的份上都得笑呵歡迎。
更何況，陸如生身上帶著股書生氣質，說話溫和如水，誰見了都會心生好感，那個小姑娘更是大膽子誇了句“陸哥好帥”。工作室裏唯一的女孩子都這麽熱情，剩下幾個男人更不能顯得小氣，於是陸如生就這麽加入進這個小集體。
這或許是陸如生這幾年來最舒心的一天，他終於能好無顧忌的拿起久違的畫筆，即使一直畫下去，畫到深夜，也不會有人用惱人的文件來打擾他。
但這一晚，卻是鄭嚴的不眠之夜。
鄭嚴徹底散會時已經下午四點，從助理Anna手中接過手機聽到留言立刻給陸如生回了電話，當然無人接聽。他馬上飛回了Z市，趕到公司，只有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和顫顫巍巍拿出屬了陸如生名字的辭職信的人事部長。他甩下那張簡短卻明確的信又匆忙趕到家，房間裏一切擺設都沒有變，空蕩蕩的像個豪華的酒店套房。
鄭嚴一下子坐在床上。他希望這只是陸如生一時耍脾氣。可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愛人，從來都不是會有小性子的人，他要是說要離婚，那就是鐵了心。
鄭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沒想到自己會如此失態，失態到手都在發抖，他掏出手機，給自己的妹妹鄭穎去了電話。
“餵，小穎，是我，你給你嫂子打個電話，不，沒什麽事，你別擔心，沒有危險。”
他希望陸如生並沒有換手機號，只是把自己拉黑了。小穎平時和陸如生關系最好，希望她能聯系到他。
過了十多分鐘，鄭嚴沒有等到鄭穎的電話，卻等來了她本人。
“哥，到底怎麽了。”鄭穎的頭發亂糟糟的，顯然是急匆匆趕來，剛進門就大聲問道。
“沒什麽。”鄭嚴煩躁的扯松了領子把妹妹迎進來。
“。。。你還說沒事！那這是什麽！”
鄭嚴被她嚇得一楞，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客廳的茶幾上，赫然放著一張紙——離婚協議書。
他剛才急匆匆就進了臥室，居然沒有看見。原本心存的一點僥幸也都崩塌，看著陸如生瀟灑的簽名，鄭嚴腦子裏一片空白。
“都怪你！嗚嗚嗚。。。”鄭嚴還沒反應過來，鄭穎一下子就坐在沙發上哭開了。“都是你的錯！這下好了，我嫂子要和你離婚了！嗚嗚嗚，你陪我嫂子！”
鄭嚴本來腦子就亂，被她這麽一哭簡直就是心煩意亂。
“別哭了。你一個小姑娘家懂什麽。”
“什麽叫我不懂？！”一聽這種明顯就是想推脫責任的話，鄭穎立刻就炸了，跳起來也不管他哥平時怎麽威嚴，直接開始哭著指責，“要不是你平時冷冰冰的，一周七天的滿世界飛，哪都有你就家裏沒有，我嫂子能傷心走了麽？！嫂子他那麽愛你，為了你他家也不要了夢想也不要了，你要是這麽辜負他，你，你，你就不配做我哥嗚嗚嗚嗚。。。。”
“我。。。”妹妹這種沒大沒小的態度放在平時鄭嚴早就訓上了，現在卻啞口無言。
“婚姻是兩個人的事。”鄭嚴一面讓妹妹說得愧疚，一面又覺得自己做的沒什麽不對，男人打拼事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麽，何況陸如生不也是忙得腳不離地？
雖然。。。他是為了自己。
其實，鄭嚴已經開始心虛。如果他覺得鄭穎說的一點都不對，根本不會辯白什麽。
“你還好意思說！”鄭穎可不管鄭嚴那些心思，聽這話更生氣了，“知道是兩個人的事，幹嘛還都要嫂子付出？這幾年來你照顧嫂子的感情了麽？你們多久沒一起逛街一起看電影了？就算嫂子他一個男人家不在乎這些，那交流呢？我這個當妹妹的都看出來你們兩個越來越疏遠了，到底怎麽樣你比我清楚！整天只知道生意生意，你這個直男癌！嗚嗚嗚。。。”
“好了，別哭了。我和你嫂子的事情，我會解決。”
好不容易哄著哭的一塌糊塗的鄭穎上樓休息，鄭嚴會客廳仔細看那張離婚協議書，上面陸如生明確表示自己因與鄭嚴性格不合，協議離婚，自願放棄所有財產，包括鄭氏的股份，凈身出戶。鄭嚴坐在沙發上出神，從兩人確定關系一直到如今，一點點回憶，越是回憶，越是心疼。他知道自己一定是傷害了陸如生，雖然他還不是很明白該怎麽挽回。
難道真的是所謂的“性格不合”？
鄭嚴瞇起眼睛，一下一下，撕碎了手中的協議書。
他才不信這些，十幾年的感情，他不信他陸如生說斷就能斷。
作者有話要說：
鄭嚴是笨不是渣，本文就是要他一點點轉變，學著去愛一個人。而婚姻真的是兩個人的事情，陸如生對於婚姻也有責任。這是兩個人在相愛的基礎上重新磨合的故事。順便如果有看到的讀者麻煩留下言，我很想知道，到底能不能看到這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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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可笑。陸如生看著桌上兩人合照裏男人嚴肅的臉，一把把相片扣下。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東西——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他在鄭嚴的公司裏做會計，在家裏做家庭煮夫，吃的用的全是鄭嚴花的錢，那些刻板而昂貴的西服手表他一個都不想帶走。只帶了幾千塊的現金和證件外加一部新買不久的手機，陸如生走出了鄭氏的大門，離開了這個他為之奮鬥近十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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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如生知道，他不必太著急離開，甚至不必躲。鄭嚴是不會追來的。鄭嚴現在在外省開會，在會上沒有特殊情況不會接電話，等他下了會知道消息，也只會覺得這又是陸如生在無理取鬧。
是的，無理取鬧。陸如生為了他們的關系已經和鄭嚴談過很多次了，尤其是近一年，他們很少安靜地坐下來，像普通的情侶或者夫妻那樣聊天。除了公司的事，他們幾乎沒有話可說，即使有時陸如生勉強想說幾句，也總是會變成爭吵。而他越是爭吵，越是顯得無理取鬧。
陸如生從未想過，他們會因為三觀不合而分開。但現在回想看看，似乎又是必然。
他和鄭嚴是高中的時候認識的。在那個緊張又單純的高三，他們確定了關系。
因為是同性，他們只能偷偷摸摸的在一起。陸如生家裏是藝術世家，父親是圈子裏有名氣的畫家，母親是鋼琴家，而陸如生自己也從小耳濡目染，畫的一手好畫，並立志成為一名室內裝飾設計員。
但是，他們戀愛了，而鄭嚴的家庭背景讓他註定了要在商場闖蕩。
為了和鄭嚴在同一所大學讀書，更為了以後能在工作上幫助他，陸如生放棄了設計員的夢想，考了會計證，成了鄭氏名義上的會計，暗地裏的維護人。
或許是愛情開始的時候，他們都太小，還沒明白怎麽維護一段感情就先開始了婚姻。在雙方家長都強烈反對的時候，他們頂著壓力領了國內第一批同性婚姻證。可現在，他們或許要再領另外一張證了。
鄭氏慢慢起步，並在與總部合並的情況下日漸壯大，雙方父母也都點了頭，在漫長的歲月磨合中承認了這對戀人的愛情，可現在，他們自己卻不認了。
陸如生胳膊抵在車窗邊，手撐著頭，顛簸的車與因高速而變得猛硬的風讓他頭暈。
不是因為社會輿論，不是因為家庭壓力，更不是因為第三者插足，潔身自好這一點，鄭嚴做得很好，所以即使偶爾有些想上位的小花小草跑到陸如生這裏來找存在感，陸如生都從未相信過。
打敗他們的愛情的，是他們自己。
鄭嚴是個極不善於表達自己的人，相愛十二年，他只在確立關系那天對自己說過一次“我愛你”。好在陸如生也不在乎這些，如果說鄭嚴冷漠，那陸如生就是個絕對溫柔的人，或許也正是因為他這種溫溫吞吞的性子，才能和鄭嚴兩廂無事的在一起這麽久。
但皮筋崩得久了，早晚會斷的。
十幾年來的遷就終於迎來了他陸如生都遷就不了的一天。這一年，鄭氏做大的格外快，鄭老爺子終於完全放了權，把鄭氏交給這個而立之年的兒子，鄭嚴的身價也因此一翻再翻。
鄭嚴越來越忙，忙著在外市拓展，陸如生也越來越忙，忙著在本市把鄭氏坐穩。
他們有多久沒在一張床上睡覺了？即使在一張床上，他們又有多久沒有過性生活了甚至到最後都是背對入眠。曾經以為的最契合的性格，如今卻倒像是害了他們。一個不愛說，一個不愛問，一個天性嚴謹，一個本質文藝，這些碰撞最終積成了一顆瘤子，毒了這段婚姻。
既然鄭嚴已經不愛自己了，那麽，他陸如生也不愛了。
“餵，海子，是我，如生。”
“哎？如生，怎麽有時間給我打電話啊大老板。”
“呵，不是老板了，我辭職了。想去你那兒混口飯吃成麽？”
徐朝海，陸如生多年老友，如今已經是家小有名氣的設計院的負責人。
“成啊，怎麽不成，你這身份，我請都請不來呢。”徐朝海就是這點最好，不該問的從不多問，不會在這時候打聽陸如生為什麽突然辭職。
約了接機時間，陸如生坐最近的一班飛機，到了X市。
徐朝海在短短兩小時的時間裏就給陸如生安排好了住所，看著不大卻寬敞明亮，在X市這種一寸土地一寸金的地方顯得格外“奢華”。
“海子，這房子不能便宜了吧。”
“如生，你這話就外道了啊。”徐朝海笑著錘了下陸如生肩頭，又半是嚴肅的看著他，“你以前上高中那會兒，可是視金錢如糞土的啊，快把大設計師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拿出來。”
陸如生看著海子的眼睛，知道這是老朋友的寬慰和鼓勵，不禁心下一陣感動，嘴上應著，“我可不是什麽設計師，這幾年忙活別的了，連個證都沒有。”七年的商場沈浮，讓他多了銅臭，少了墨香。
“那你就無證駕駛唄。”
“去你的。”
“哈哈哈。”
。。。
吃完了徐朝海的接風宴，陸如生跟著他到了設計院。說是設計院，其實也就是個工作室，統共七個人，主要負責室內裝飾設計，還有個小姑娘學的是園藝。
徐海潮是老板，老板說要加個人，員工自然沒意見，甭管有證沒證，看在和老板關系這麽好的份上都得笑呵歡迎。
更何況，陸如生身上帶著股書生氣質，說話溫和如水，誰見了都會心生好感，那個小姑娘更是大膽子誇了句“陸哥好帥”。工作室裏唯一的女孩子都這麽熱情，剩下幾個男人更不能顯得小氣，於是陸如生就這麽加入進這個小集體。
這或許是陸如生這幾年來最舒心的一天，他終於能好無顧忌的拿起久違的畫筆，即使一直畫下去，畫到深夜，也不會有人用惱人的文件來打擾他。
但這一晚，卻是鄭嚴的不眠之夜。
鄭嚴徹底散會時已經下午四點，從助理Anna手中接過手機聽到留言立刻給陸如生回了電話，當然無人接聽。他馬上飛回了Z市，趕到公司，只有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和顫顫巍巍拿出屬了陸如生名字的辭職信的人事部長。他甩下那張簡短卻明確的信又匆忙趕到家，房間裏一切擺設都沒有變，空蕩蕩的像個豪華的酒店套房。
鄭嚴一下子坐在床上。他希望這只是陸如生一時耍脾氣。可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愛人，從來都不是會有小性子的人，他要是說要離婚，那就是鐵了心。
鄭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沒想到自己會如此失態，失態到手都在發抖，他掏出手機，給自己的妹妹鄭穎去了電話。
“餵，小穎，是我，你給你嫂子打個電話，不，沒什麽事，你別擔心，沒有危險。”
他希望陸如生並沒有換手機號，只是把自己拉黑了。小穎平時和陸如生關系最好，希望她能聯系到他。
過了十多分鐘，鄭嚴沒有等到鄭穎的電話，卻等來了她本人。
“哥，到底怎麽了。”鄭穎的頭發亂糟糟的，顯然是急匆匆趕來，剛進門就大聲問道。
“沒什麽。”鄭嚴煩躁的扯松了領子把妹妹迎進來。
“。。。你還說沒事！那這是什麽！”
鄭嚴被她嚇得一楞，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客廳的茶幾上，赫然放著一張紙——離婚協議書。
他剛才急匆匆就進了臥室，居然沒有看見。原本心存的一點僥幸也都崩塌，看著陸如生瀟灑的簽名，鄭嚴腦子裏一片空白。
“都怪你！嗚嗚嗚。。。”鄭嚴還沒反應過來，鄭穎一下子就坐在沙發上哭開了。“都是你的錯！這下好了，我嫂子要和你離婚了！嗚嗚嗚，你陪我嫂子！”
鄭嚴本來腦子就亂，被她這麽一哭簡直就是心煩意亂。
“別哭了。你一個小姑娘家懂什麽。”
“什麽叫我不懂？！”一聽這種明顯就是想推脫責任的話，鄭穎立刻就炸了，跳起來也不管他哥平時怎麽威嚴，直接開始哭著指責，“要不是你平時冷冰冰的，一周七天的滿世界飛，哪都有你就家裏沒有，我嫂子能傷心走了麽？！嫂子他那麽愛你，為了你他家也不要了夢想也不要了，你要是這麽辜負他，你，你，你就不配做我哥嗚嗚嗚嗚。。。。”
“我。。。”妹妹這種沒大沒小的態度放在平時鄭嚴早就訓上了，現在卻啞口無言。
“婚姻是兩個人的事。”鄭嚴一面讓妹妹說得愧疚，一面又覺得自己做的沒什麽不對，男人打拼事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麽，何況陸如生不也是忙得腳不離地？
雖然。。。他是為了自己。
其實，鄭嚴已經開始心虛。如果他覺得鄭穎說的一點都不對，根本不會辯白什麽。
“你還好意思說！”鄭穎可不管鄭嚴那些心思，聽這話更生氣了，“知道是兩個人的事，幹嘛還都要嫂子付出？這幾年來你照顧嫂子的感情了麽？你們多久沒一起逛街一起看電影了？就算嫂子他一個男人家不在乎這些，那交流呢？我這個當妹妹的都看出來你們兩個越來越疏遠了，到底怎麽樣你比我清楚！整天只知道生意生意，你這個直男癌！嗚嗚嗚。。。”
“好了，別哭了。我和你嫂子的事情，我會解決。”
好不容易哄著哭的一塌糊塗的鄭穎上樓休息，鄭嚴會客廳仔細看那張離婚協議書，上面陸如生明確表示自己因與鄭嚴性格不合，協議離婚，自願放棄所有財產，包括鄭氏的股份，凈身出戶。鄭嚴坐在沙發上出神，從兩人確定關系一直到如今，一點點回憶，越是回憶，越是心疼。他知道自己一定是傷害了陸如生，雖然他還不是很明白該怎麽挽回。
難道真的是所謂的“性格不合”？
鄭嚴瞇起眼睛，一下一下，撕碎了手中的協議書。
他才不信這些，十幾年的感情，他不信他陸如生說斷就能斷。
作者有話要說：
鄭嚴是笨不是渣，本文就是要他一點點轉變，學著去愛一個人。而婚姻真的是兩個人的事情，陸如生對於婚姻也有責任。這是兩個人在相愛的基礎上重新磨合的故事。順便如果有看到的讀者麻煩留下言，我很想知道，到底能不能看到這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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