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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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氏（二）
宋溫嶠削蘋果的時候，手機支在旁邊，正在播放制作蘋果派的教程，女傭幾次進出廚房想幫他。
宋溫嶠沒擡頭：“你去忙吧。”他把蘋果切開，往嘴裏送了兩片，然後去開火。
鐘擎揉著胃走進廚房，拿走一個還沒切開的蘋果，哢嚓咬了一口，他舔了一下嘴角的汁水，含糊不清說：“管管你家秦教授吧，把老爺子都氣糊塗了。”
宋溫嶠笑了，把蘋果派送進烤箱，重新洗了手，擦幹水往外走。
秦少淮正和宋南天下象棋，兩人坐在靠窗的地方，宋南天連輸了五盤，拽著秦少淮不讓走，非要贏他一盤。
宋溫嶠兩手插兜站在邊上，圍觀了一盤，搖搖頭說：“爸，你這不行，套路都被看穿了。”
宋南天虎著臉說：“看穿了不能讓讓我？”
秦少淮楞了一會兒說：“那我讓你悔一步。”
“用你讓？”宋南□□宋溫嶠使眼色，“你來說！”
“我爸落子無悔，你怎麽能讓他悔棋呢？”宋溫嶠坐在椅子扶手上，握住他的手，引著他下了一步，在他耳邊呢喃道，“讓讓他。”
秦少淮無奈，哄小孩子似的讓了他一盤。
宋南天這就高興了，放過秦少淮，讓鐘擎來下棋。
鐘擎接過位子，宋南天下了兩子，問道：“你爸呢？”
鐘擎說：“有點事，可能要耽擱一會兒，讓我們晚飯不用等他了。”
宋南天也不管他，鐘隋這老小子忒會折騰。
外面天太熱，秦少淮不想出門，打算去二樓找本書看，宋溫嶠的臥室隔壁是書房，中間開了一道門，另外又隔了一個衣帽間，整體加起來比他們的小家面積還要大一倍。
宋溫嶠看書的品味很古怪，天文地理、風土人情、世界名著、旅游雜志，什麽書都看，並且不會分門別類歸納，甚至很多書上下冊都不在一處。
秦少淮找書找得費勁，扭頭睨了宋溫嶠一眼：“你不能整理一下嗎？”
宋溫嶠倚在書櫃上，聞言挑了挑眉：“這叫新鮮感，一塵不變讓人覺得無趣。”
“你這是在諷刺我無趣。”秦少淮涼涼道。
宋溫嶠笑：“秦教授，你這是欲加之罪。”
“這本的上冊呢？”秦少淮彎腰拿起一本書，舉起給宋溫嶠看。
宋溫嶠向他走去，視線在架子上掃了一圈，踮起腳伸長手臂，從最高的一排抽了本書出來。
秦少淮伸手去接，宋溫嶠卻突然又把手舉過頭頂，眼神戲謔看著他。
“你又玩兒什麽？給我！”
“親我一口。”
秦少淮嘆了口氣，伸手罩住他的後腦勺，把他的臉壓下來，在他嘴唇上貼了一下，“給我吧。”
“我有樣東西給你看。”宋溫嶠把書放下，握著他的手腕往外走，走到書桌後將他按到椅子裏，然後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文件夾。
秦少淮心裏一個咯噔，腦子裏突然就浮現起華隨風那句判命，這不會是什麽財產轉讓書吧？
宋溫嶠把文件夾打開，翻過幾頁，紙上赫然是一棟帶花園的小洋樓，“我讓人畫了幾個樣板圖，你先看看，位置也還沒定，盡量離你學校近一點。”
秦少淮怔了一瞬，倏地松了口氣。
宋溫嶠眨眼，好笑道：“你在想什麽？”
秦少淮面色訕然，“沒什麽。”他端正坐姿，認真翻閱起圖紙。
“原本我打算自己決定，連裝修也一並弄好，等完成後送給你，給你一個驚喜。”宋溫嶠揉了一下鼻子，難得有一絲羞赧，“我想你應該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可是我轉念一想，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家，我還是想問問你的意思。”
秦少淮摸著那幾張紙的手禁不住發抖，指尖在角落劃下了幾道抓痕，鼻腔酸澀的同時，眼眶裏泛起霧氣，宋溫嶠還記得他的願望，還想與他長相廝守，只有他自己被困在華隨風的預言裏，終日惶恐不安。
宋溫嶠蹲在地上，環抱住他的腰，柔聲問：“怎麽了？是不是都不喜歡？我讓人再改幾版，之後還要裝修，要改的地方多得是，不用怕麻煩。”
秦少淮紅著眼睛搖頭，低聲道：“我害怕，怕睜開眼，夢就醒了。”
寬厚的手掌覆在秦少淮面頰上，蹭去他源源不斷流出的淚水，低沈又溫柔的聲音在房間內回蕩，“別害怕，阿淮，有我在，別怕。”
秦少淮吸了吸鼻子，把滴在宋溫嶠手背上的水珠擦幹，低頭翻閱起文件，“我們一起看看吧。”
宋溫嶠點頭，“一起看。”
黃昏的時候，鐘隋打了個電話過來，說是實驗室有點事情，晚上不過來吃飯。
晚飯就他們四個人吃，每人一份套餐，秦少淮心中慚愧，幾次和宋溫嶠商量，正常吃飯就行了，不用遷就他。
宋溫嶠沒當回事，還是該如何如何，晚飯過後，親自去切他的蘋果派。
秦少淮坐在客廳裏喝玫瑰花茶，他微微屈著腰，雙手捧著杯子，盯著杯子裏的花瓣出神。
宋南天正在看球賽，想讓他猜比分，扭頭見他神色異常，便問：“少淮啊，怎麽了？是不是晚飯不合口味？還是和溫嶠吵架了？”
秦少淮回過神，忙說：“沒有。”他頓了頓，低聲說，“叔叔，我飯量不大，以後不用遷就我分餐。”
宋南天把遙控機擱在茶幾上，笑說：“傻孩子，這不是遷就，尊重孩子們的個性是身為父親的本職工作，如果你因為長得太高而進不了這個家門，那就應該砸掉那道門，而不是讓你彎腰屈膝。做我宋南天的兒子不必受任何委屈，那麽首先，我宋南天就不該給你們委屈受。”他壓低聲音，打趣道，“等你改口叫爸爸的時候，我送幾個酒店給你，想吃什麽不容易？”
宋溫嶠在這樣的家庭裏長大，所以會擁有那樣肆意的個性，秦少淮羨慕卻也感動，他抿著唇笑了一下。
宋南天把視線放回比賽上，笑吟吟說：“傻小子，這點小事，以後不用放在心上。你是不知道，溫嶠小時候那會兒，我還簽署過好爸爸守則呢，那可真是霸王條款，回頭我找出來給你看看。”他嘆氣，又感慨道，“那還是望山擬定的，內容和他這人一樣不講道理，這麽多年過去了，溫嶠都長這麽大了。”
宋南天時不時會提起許望山，許望山的失蹤是他心中最痛的傷疤，可他從來沒有刻意避諱提起他，許望山就仿佛從來沒有離開過，他的故事，他的氣息，他的痕跡，充斥在家裏的每個角落。
秦少淮也終於可以理解，為什麽在十六年後的今天，宋溫嶠還會執著於尋找他，許望山已經成為了一種信仰。年幼的孩子們坐在父親肩頭，總以為徒手可摘星辰，可當他們逐日長大，終會畏懼天空的遼闊，而宋溫嶠始終坐在父親們的肩膀上，天幕在他唾手可得的地方。
他的自傲與狂妄來源於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父愛，那是真正源自內心的堅定與強大。
而他秦少淮，光著腳在破碎的路上行至今天，終究只是故作堅強，臉上的表情再倔強，也改變不了腳底已經鮮血淋漓的事實，那些鉆心刺骨的疼痛終會蔓延至他身體的每個角落。
秦少淮年幼時，曾經無數次想象，他的父母在何處，會是如何的模樣，為什麽遺棄自己，他們會否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思念自己，為遺棄自己感到後悔懊惱。
時至今日，秦少淮又總會忍不住想，如果他像普通人一樣長大，受父母疼愛，沒有受過欺淩與歧視，那他會不會像宋溫嶠一樣，活得肆意灑脫。
可終究這一切不會重新再來，是宋溫嶠抱起了傷痕累累的他，覆住他滿身瘡痍，將他帶入不屬於他的光明世界。
宋溫嶠把切好的蘋果派端出來，盛在餐碟裏遞給宋南天，自己也盛了一塊，然後在秦少淮旁邊坐下，打趣問：“秦教授，我餵給你吃？”
秦少淮輕輕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我自己吃。”
宋溫嶠不再逗他，把碟子遞給他，往客廳裏看了一圈，問道：“鐘擎呢？”
秦少淮嘗了口蘋果派，隨口說：“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
正說著，宋溫嶠的電話響了起來，是鐘擎打來的，他接通電話，“幹什麽去了？來吃甜品。”
“你趕緊來一趟路口。”鐘擎在電話裏聲音有點煩躁，背景聲裏還有女人啜泣的聲音。
鐘擎說的路口在公路拐彎進來的地方，莊園入口處，開車過去要十五分鐘，宋溫嶠懶得動，在電話裏問：“到底什麽事？”
鐘擎沈默著沒出聲，背景聲裏越來越嘈雜，似乎還有人在搶他電話，鐘擎拔高了聲音說：“你他媽趕緊過來！”
宋溫嶠越發懶洋洋，挑釁說：“就不來，你到底什麽事？”
鐘擎怒吼道：“宋溫嶠！你親生爹媽找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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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溫嶠削蘋果的時候，手機支在旁邊，正在播放制作蘋果派的教程，女傭幾次進出廚房想幫他。
宋溫嶠沒擡頭：“你去忙吧。”他把蘋果切開，往嘴裏送了兩片，然後去開火。
鐘擎揉著胃走進廚房，拿走一個還沒切開的蘋果，哢嚓咬了一口，他舔了一下嘴角的汁水，含糊不清說：“管管你家秦教授吧，把老爺子都氣糊塗了。”
宋溫嶠笑了，把蘋果派送進烤箱，重新洗了手，擦幹水往外走。
秦少淮正和宋南天下象棋，兩人坐在靠窗的地方，宋南天連輸了五盤，拽著秦少淮不讓走，非要贏他一盤。
宋溫嶠兩手插兜站在邊上，圍觀了一盤，搖搖頭說：“爸，你這不行，套路都被看穿了。”
宋南天虎著臉說：“看穿了不能讓讓我？”
秦少淮楞了一會兒說：“那我讓你悔一步。”
“用你讓？”宋南□□宋溫嶠使眼色，“你來說！”
“我爸落子無悔，你怎麽能讓他悔棋呢？”宋溫嶠坐在椅子扶手上，握住他的手，引著他下了一步，在他耳邊呢喃道，“讓讓他。”
秦少淮無奈，哄小孩子似的讓了他一盤。
宋南天這就高興了，放過秦少淮，讓鐘擎來下棋。
鐘擎接過位子，宋南天下了兩子，問道：“你爸呢？”
鐘擎說：“有點事，可能要耽擱一會兒，讓我們晚飯不用等他了。”
宋南天也不管他，鐘隋這老小子忒會折騰。
外面天太熱，秦少淮不想出門，打算去二樓找本書看，宋溫嶠的臥室隔壁是書房，中間開了一道門，另外又隔了一個衣帽間，整體加起來比他們的小家面積還要大一倍。
宋溫嶠看書的品味很古怪，天文地理、風土人情、世界名著、旅游雜志，什麽書都看，並且不會分門別類歸納，甚至很多書上下冊都不在一處。
秦少淮找書找得費勁，扭頭睨了宋溫嶠一眼：“你不能整理一下嗎？”
宋溫嶠倚在書櫃上，聞言挑了挑眉：“這叫新鮮感，一塵不變讓人覺得無趣。”
“你這是在諷刺我無趣。”秦少淮涼涼道。
宋溫嶠笑：“秦教授，你這是欲加之罪。”
“這本的上冊呢？”秦少淮彎腰拿起一本書，舉起給宋溫嶠看。
宋溫嶠向他走去，視線在架子上掃了一圈，踮起腳伸長手臂，從最高的一排抽了本書出來。
秦少淮伸手去接，宋溫嶠卻突然又把手舉過頭頂，眼神戲謔看著他。
“你又玩兒什麽？給我！”
“親我一口。”
秦少淮嘆了口氣，伸手罩住他的後腦勺，把他的臉壓下來，在他嘴唇上貼了一下，“給我吧。”
“我有樣東西給你看。”宋溫嶠把書放下，握著他的手腕往外走，走到書桌後將他按到椅子裏，然後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文件夾。
秦少淮心裏一個咯噔，腦子裏突然就浮現起華隨風那句判命，這不會是什麽財產轉讓書吧？
宋溫嶠把文件夾打開，翻過幾頁，紙上赫然是一棟帶花園的小洋樓，“我讓人畫了幾個樣板圖，你先看看，位置也還沒定，盡量離你學校近一點。”
秦少淮怔了一瞬，倏地松了口氣。
宋溫嶠眨眼，好笑道：“你在想什麽？”
秦少淮面色訕然，“沒什麽。”他端正坐姿，認真翻閱起圖紙。
“原本我打算自己決定，連裝修也一並弄好，等完成後送給你，給你一個驚喜。”宋溫嶠揉了一下鼻子，難得有一絲羞赧，“我想你應該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可是我轉念一想，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家，我還是想問問你的意思。”
秦少淮摸著那幾張紙的手禁不住發抖，指尖在角落劃下了幾道抓痕，鼻腔酸澀的同時，眼眶裏泛起霧氣，宋溫嶠還記得他的願望，還想與他長相廝守，只有他自己被困在華隨風的預言裏，終日惶恐不安。
宋溫嶠蹲在地上，環抱住他的腰，柔聲問：“怎麽了？是不是都不喜歡？我讓人再改幾版，之後還要裝修，要改的地方多得是，不用怕麻煩。”
秦少淮紅著眼睛搖頭，低聲道：“我害怕，怕睜開眼，夢就醒了。”
寬厚的手掌覆在秦少淮面頰上，蹭去他源源不斷流出的淚水，低沈又溫柔的聲音在房間內回蕩，“別害怕，阿淮，有我在，別怕。”
秦少淮吸了吸鼻子，把滴在宋溫嶠手背上的水珠擦幹，低頭翻閱起文件，“我們一起看看吧。”
宋溫嶠點頭，“一起看。”
黃昏的時候，鐘隋打了個電話過來，說是實驗室有點事情，晚上不過來吃飯。
晚飯就他們四個人吃，每人一份套餐，秦少淮心中慚愧，幾次和宋溫嶠商量，正常吃飯就行了，不用遷就他。
宋溫嶠沒當回事，還是該如何如何，晚飯過後，親自去切他的蘋果派。
秦少淮坐在客廳裏喝玫瑰花茶，他微微屈著腰，雙手捧著杯子，盯著杯子裏的花瓣出神。
宋南天正在看球賽，想讓他猜比分，扭頭見他神色異常，便問：“少淮啊，怎麽了？是不是晚飯不合口味？還是和溫嶠吵架了？”
秦少淮回過神，忙說：“沒有。”他頓了頓，低聲說，“叔叔，我飯量不大，以後不用遷就我分餐。”
宋南天把遙控機擱在茶幾上，笑說：“傻孩子，這不是遷就，尊重孩子們的個性是身為父親的本職工作，如果你因為長得太高而進不了這個家門，那就應該砸掉那道門，而不是讓你彎腰屈膝。做我宋南天的兒子不必受任何委屈，那麽首先，我宋南天就不該給你們委屈受。”他壓低聲音，打趣道，“等你改口叫爸爸的時候，我送幾個酒店給你，想吃什麽不容易？”
宋溫嶠在這樣的家庭裏長大，所以會擁有那樣肆意的個性，秦少淮羨慕卻也感動，他抿著唇笑了一下。
宋南天把視線放回比賽上，笑吟吟說：“傻小子，這點小事，以後不用放在心上。你是不知道，溫嶠小時候那會兒，我還簽署過好爸爸守則呢，那可真是霸王條款，回頭我找出來給你看看。”他嘆氣，又感慨道，“那還是望山擬定的，內容和他這人一樣不講道理，這麽多年過去了，溫嶠都長這麽大了。”
宋南天時不時會提起許望山，許望山的失蹤是他心中最痛的傷疤，可他從來沒有刻意避諱提起他，許望山就仿佛從來沒有離開過，他的故事，他的氣息，他的痕跡，充斥在家裏的每個角落。
秦少淮也終於可以理解，為什麽在十六年後的今天，宋溫嶠還會執著於尋找他，許望山已經成為了一種信仰。年幼的孩子們坐在父親肩頭，總以為徒手可摘星辰，可當他們逐日長大，終會畏懼天空的遼闊，而宋溫嶠始終坐在父親們的肩膀上，天幕在他唾手可得的地方。
他的自傲與狂妄來源於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父愛，那是真正源自內心的堅定與強大。
而他秦少淮，光著腳在破碎的路上行至今天，終究只是故作堅強，臉上的表情再倔強，也改變不了腳底已經鮮血淋漓的事實，那些鉆心刺骨的疼痛終會蔓延至他身體的每個角落。
秦少淮年幼時，曾經無數次想象，他的父母在何處，會是如何的模樣，為什麽遺棄自己，他們會否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思念自己，為遺棄自己感到後悔懊惱。
時至今日，秦少淮又總會忍不住想，如果他像普通人一樣長大，受父母疼愛，沒有受過欺淩與歧視，那他會不會像宋溫嶠一樣，活得肆意灑脫。
可終究這一切不會重新再來，是宋溫嶠抱起了傷痕累累的他，覆住他滿身瘡痍，將他帶入不屬於他的光明世界。
宋溫嶠把切好的蘋果派端出來，盛在餐碟裏遞給宋南天，自己也盛了一塊，然後在秦少淮旁邊坐下，打趣問：“秦教授，我餵給你吃？”
秦少淮輕輕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我自己吃。”
宋溫嶠不再逗他，把碟子遞給他，往客廳裏看了一圈，問道：“鐘擎呢？”
秦少淮嘗了口蘋果派，隨口說：“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
正說著，宋溫嶠的電話響了起來，是鐘擎打來的，他接通電話，“幹什麽去了？來吃甜品。”
“你趕緊來一趟路口。”鐘擎在電話裏聲音有點煩躁，背景聲裏還有女人啜泣的聲音。
鐘擎說的路口在公路拐彎進來的地方，莊園入口處，開車過去要十五分鐘，宋溫嶠懶得動，在電話裏問：“到底什麽事？”
鐘擎沈默著沒出聲，背景聲裏越來越嘈雜，似乎還有人在搶他電話，鐘擎拔高了聲音說：“你他媽趕緊過來！”
宋溫嶠越發懶洋洋，挑釁說：“就不來，你到底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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