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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人(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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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人(七)

鐘擎沖了個冷水澡,頭腦冷靜下來後,進食的欲望卻越來越強烈,他忍耐著不適,擦幹身體爬到床上躺下。

浴室響起第二波流水聲,宋溫嶠在他之後進了浴室。

鐘擎躺在床上看手機,葉薈清的消息彈了出來,他抱著啃啃雞全家桶坐在操場看臺上,正在觀看晚間籃球比賽。

鐘擎看著那桶炸雞,不斷地吞咽口水。

【葉薈清】:“小鐘哥你會打籃球嗎?”

【葉薈清】:“我哥最近還好嗎?有沒有不開心?”

鐘擎沒有回他消息,仍然緊盯著照片裏的炸雞。

【葉薈清】:“你出去這麽久,有沒有好好健身?大胸肌還在嗎?”

胸肌......胸肌......雞胸肉......

鐘擎感覺自己透不過氣來,宋溫嶠洗完澡出來,上半身赤裸著正在擦水珠,鐘擎緊緊盯著他的胸肌,水珠從胸肌上滑過......是洗過的雞胸肉......底下那兩扇肋排......上等的肋排應該怎麽烹飪?炭烤......清燉......還是......原汁原味......

鐘擎口水直流。

宋溫嶠套上一件無袖背心,拿著手機躺到了床上。

鐘擎背對著他問:“我們是不是應該換間標間?大床房是不是不合適?”

“啊?你發什麽神經,你第一次跟我睡?”宋溫嶠不耐煩道,“睡你的,我對男人不感興趣。”

空氣裏隱隱傳來一股肉香,鐘擎揉了揉鼻子,有氣無力道:“虧你說得出口。”

鐘擎努力讓自己陷入睡夢中,宋溫嶠把手伸了過來,摸了一下他的額頭,“你呼吸聲怎麽這麽重?是不是血壓上來了?”

“氣悶。”鐘擎抖開他的手。

宋溫嶠下床開了半扇窗戶,然後坐在床邊上看著他,反思了一會兒說:“是不是我最近只顧著談戀愛,管你管的少了?”

鐘擎楞了楞,噗地笑了起來,他打小就跟宋溫嶠住在一塊,也就他出國養傷那幾年分開過,宋溫嶠向來當他半個弟弟半個跟班,鐘擎都被他吆五喝六慣了,突然間這麽溫溫柔柔還有點不自在。

宋溫嶠想了會兒又說:“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靠暴飲暴食解壓不可取,等回去後,我安排你去相親,給你找個女朋友,讓你分泌點多巴胺。”

鐘擎笑得岔了氣,食欲突然就消下去了,他側躺在床上,撐起腦袋,笑說:“我跟你說,打我十六歲那年,泡我小媽挨了我爸一頓揍,我是這輩子都不想談戀愛了。”

“行了,少嘴貧,睡覺吧!”

鐘擎把腦袋埋進枕頭裏,嘗試著進入睡眠。

一旦安靜下來,那股進食的欲望再次冒了出來,起初就像一個小火苗,以他的身體作為燃料,火舌吞噬了他的理智,席卷他的四肢百骸,終成一場洶湧火海。

他無意識地攥緊了床單,克制著想把周圍一切拆骨入腹的沖動,他反覆用舌尖□□口腔,吮吸著口腔壁的味道,然後用牙齒細細地磨著舌頭。

突然間,宋溫嶠往他嘴裏塞了兩粒藥,鐘擎沒有睜開眼睛,他太餓了,吃粒胃藥也好啊......

他咀嚼著吞下肚,過了幾分鐘,意識緩緩潰散,逐漸陷入了睡眠之中。

宋溫嶠松了口氣,把餘下的安眠藥收了起來。

*

隔壁,丁陵被田無酒用動力繩捆了起來,他欲哭無淚道:“田哥,你要不然打暈我吧,這樣捆著太難受了。”

田無酒沈默了一會兒說:“我這人不惜命,但也不想死得太憋屈,與其睡夢中被你咬死了,不如先把你綁了。”

丁陵嚎了兩嗓,認命合上了眼。

*

莆菲抱怨著把垃圾收了,連帶著啤酒罐,裝了滿滿三個垃圾袋。鐘擎雖然吃了不少,可他點的多,剩的也多,仍有不少烤串浪費了。

莆菲提著垃圾袋走去後門,正要往垃圾桶裏扔,身後傳來粗重的呼吸聲,她猛地轉過頭,就見陳小峰蹲在地上,哈喇子流了一地,蜷縮著身體的樣子就像一頭狗熊,兩只眼珠子泛著森森的綠色。

莆菲被他嚇了一跳,連忙將袋子扔進藍色的塑料垃圾桶裏,她剛松開手,陳小峰就撲了上來,壯碩的身軀撞開莆菲,整個上半身幾乎鉆進了垃圾桶裏,他把垃圾袋撕開,瘋狂地往嘴裏塞烤串,他甚至來不及拔竹簽,口腔被紮出好幾個洞,鮮血混著骨頭吐出來,油漬與血跡混雜在一起,沾滿了他的下巴。

莆菲驚恐地從地上爬起來,她深深吸了口氣,手腳並用往後跑,不慎撞到了一個結實的身板,她擡面看去,對上陳顧輝陰惻惻的眼神。

莆菲嘴唇顫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陳顧輝瞥了眼正在饕餮進食的陳小峰,側過身體讓莆菲離開,莆菲抖得說不出話,低著頭跑開,跑遠之後又覺得自己小題大做,不過是個腦子有點問題的小孩罷了,長得人高馬大所以才讓人害怕。

陳顧輝眼看著莆菲跑遠,默默松了口氣,然後他拿出一根麻繩,逐步走向陳小峰身後,彼時的陳小峰沈浸在美食中,對陳顧輝的痛罵充耳不聞,更無暇顧及他的行動。

“幾分鐘不註意你,就給我亂跑!”陳顧輝兩手擰住麻繩,趁陳小峰張嘴之際,繃緊麻繩塞入他口中,環至他腦後打了個死結,陳小峰嘴角被勒住,雙唇無法合攏,口水和食物從縫隙裏掉出來,他瘋魔了一般舉起垃圾桶,轉身砸向陳顧輝,陳顧輝似有所察,一個側身閃過,從腰間取下另一根麻繩,三下五除二捆住了陳小峰的雙手。

陳小峰掙紮未果,碾地坐下,撒潑般嚎啕大哭。

陳顧輝眼神覆雜,架著他的胳膊將他拽起來,“走!回房!”

*

鐘擎被押著去了趟醫院,醫生看過後定性為慢性胃炎,給他開了點胃藥,囑咐他這兩天只能喝粥。

回來的路上,宋溫嶠買了點小米,準備給他煮粥喝,鐘擎情緒不高,蔫蔫地靠在椅背上,反覆□□著嘴唇。

兩人回到旅人旅館之後,宋溫嶠把鐘擎送回房間,叮囑他不要亂吃東西,然後去給他煮小米粥。

宋溫嶠抓了把小米扔進鍋裏,打開水龍頭接水,身後傳來錢海禮的聲音:“需要幫忙嗎?”

他環著手臂倚在門框上,說話慢條斯理,禮貌卻又保持著距離,不會像周家康那般將算計寫在臉上,也不會像徐媛媛彰顯著任性,更不會像莆菲那般伏低做小逆來順受,整個人散發著儒雅的氣質,令人如沐春風。

“不用了。”宋溫嶠把內膽放回電飯鍋裏,按下了煲粥鍵。

錢海禮笑說:“沒想到宋先生還會煮粥。”

“也不是很麻煩的事情。”宋溫嶠打開水龍頭洗手,隨口問道,“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錢海禮驚奇道:“你記得我?”他抽出一張紙巾遞過去。

“謝謝。”宋溫嶠接過紙巾擦了擦手上的水珠。

錢海禮笑容滿面道:“我在會計師事務所工作,去過貴公司審計,不過這幾年都在別的項目上。”

宋溫嶠恍然道:“好像有點印象。”

錢海禮抿了一下嘴唇,眼神灼熱看著他。

宋溫嶠說:“好像有個西瓜頭的小夥子,是你嗎?”

錢海禮喉頭哽了哽,眼眶濕潤道:“是我,沒想到宋先生還記得。”

“你業務水平還要再提高,我記得你當時鬧了不少笑話。”宋溫嶠笑了笑,“不過新人都這樣,這麽多年過去了,看你變化不小,應該有所成長。”

錢海禮有些楞神,聽不出他是誇獎還是批評。

他見宋溫嶠準備上樓,連忙說:“昨天打破了你們的咖啡壺,我們車上有咖啡機,宋先生要來杯咖啡嗎?”

“不用客氣了,我有掛耳。”宋溫嶠著急上樓,他先去看了眼鐘擎,見他架著二郎腿正在玩電腦,雖然情緒低沈,但還算安分,放心下來之後連忙回了自己房間。

秦少淮坐在桌前,正在翻閱記事本,找不到類似榆樹和毒蘑菇的記錄,他看得很入迷,沒有發現門被推開,直到宋溫嶠從身後擁住他,溫暖又熟悉的氣息裹滿了他的全身,他才回過神來,問道:“鐘擎怎麽樣?”

“慢性胃炎,這兩天喝粥。”宋溫嶠不滿道,“你不問問我怎麽樣?”

秦少淮拿起桌上的水煮蛋,敲碎之後開始剝殼。

宋溫嶠問:“哪來的?”

“我煮的。”秦少淮把剝好的雞蛋塞進他嘴裏,“公路提前解封了,我們再住一天,明天就上路吧,我總覺得這裏不安生,我早晨去看過丁陵,他傷勢恢覆得還可以,如果到了香山縣他們還不舒服,就在香山縣休息幾天。”

“就這麽決定吧。”宋溫嶠把雞蛋吃了,喝了幾口水,過了十分鐘,突然一個激靈,納悶道,“你摸過記事本的手,是不是應該先洗過再剝雞蛋?你潔癖好了?”

秦少淮淡淡道:“又不是我吃。”

宋溫嶠真是被氣笑了,他將秦少淮打橫抱起,扔到床上,脫了上衣俯身吻了上去,將他親得氣喘連連後問:“你還要跟我分彼此嗎?”

秦少淮被他壓在身下,衣衫被蹭得淩亂,臉頰被迫別在一邊,露出修長緊致的脖頸。

宋溫嶠啄吻著他的耳垂,手掌探入衣內,沈聲問:“還分嗎?說話。”

“不分了。”秦少淮把頭轉過來,安撫地親了一下他的嘴唇,“別鬧了,待會兒不是去采蘑菇嗎?”

“等小米粥好了就去。”

秦少淮的皮膚偏冷白,稍微沒睡好就顯出黑眼圈,宋溫嶠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用指腹摸了一下他的眼瞼,問道:“昨晚睡得不好?”

“房間裏太潮了,有點陰冷。”秦少淮頓了頓沒有繼續往下說,最近習慣了兩個人睡,身邊突然少了個人,怎麽都感覺不對勁,半夜醒了好幾次。

宋溫嶠翻了個身,從他身上下來,轉而將他抱進懷裏,“再睡會兒吧。”

秦少淮仰頭看向他,低聲問:“你不是想做嗎?”

宋溫嶠笑了笑:“就是想抱抱你,一晚上沒抱你了。”

秦少淮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裏,輕輕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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