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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無盡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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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無盡夏

趙星茴平靜又認真地看著他, 突然笑起來:“耍了你一晚上都不生氣,你圖什麽?”

他目光深靜,回答:“想求愛, 求偶, 求趙星茴的原諒。”

當年她在電話裏歇斯底裏地讓他去加州見她,他說抱歉,而後兩人中斷了所有聯系,數年以後的今天,她再度開口讓他去找她, 即便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出現在她面前。

趙星茴面無表情地走過去, 伸手揪住聞楝的襯衫拽向自己, 纖長的睫毛輕輕一閃, 掩過明亮眸光的那瞬主動吻住了聞楝。

聞楝緊摟她的腰肢。

鮮妍甜蜜的唇,柔軟飽滿的玫瑰花瓣,甜蜜的香氣鋪天蓋地籠罩, 這次不是毫無章法輕啃嚙咬的激烈,也沒有含蓄羞澀的游離試探, 只是男女之間耳鬢廝磨的深吻, 用溫熱的唇舌感知對方, 感知對方的氣息和情緒, 身體與想法。

這黏合深吻輾轉進了浴室。

浴室白霧繚繞, 水汽氤氳, 濕淋淋的衣物隨意扔在地面,聞楝捧著她濕漉漉的臉頰把她輕輕壓向冰冷墻面, 輕聲呢喃她的名字,又被趙星茴反推著把清瘦挺拔的背脊撞在濕滑玻璃上,她貼在他耳邊說:“做什麽我說了才算。”

兩人把戰場轉移到了臥室。

爆爆搖著尾巴喵喵喵地跟過來, 被兩人雙雙擋在了門外,臥室房門毫不留情地在爆爆面前闔上,爆爆歪著小腦袋“喵”了一聲,蹲在門口,瞇起眼睛開始舔自己的爪。

趙星茴睨著眼,翹起下巴,毫不客氣地把聞楝推倒在床上。

他不能做主,不能隨意禁錮她的身體和動作,不能違背她的意願,這是一場漫長的折磨,在睡完一覺美夢又洗了個熱水澡的早晨,趙星茴願意半玩半餓地吃點東西,囫圇吞棗,隨心所欲,再好整以暇地看眼前的男人極力地忍,忍耐至全身皮膚因克制而泛紅,脖頸上的筋脈畢現,喉結劇烈滾動,大滴大滴的汗珠從額頭往下淌,睜著發紅又沾著水光的黑眸,極力控制著自己握拳的手抓緊身下的床單。

聞楝硬生生等到她最後精疲力竭氣喘籲籲才反客為主,在她嬌聲不耐煩的催促下結束,緩慢平息呼吸的過程,聞楝已經闔上眼睛沈睡過去,手指還抓著她濕乎乎的大腿。

趙星茴聽見他緩慢平和的呼吸聲。

她從他臂彎裏擡頭,良久望著他清俊又略顯疲倦的眉眼,眼瞼下的淡青痕跡和抿起的薄唇,右頰那個幾乎不被註意的傷疤,她未曾想自己能這麽長久地註視著他,一眨不眨,不知疲倦。

聞楝短暫地睡了兩個小時。

他睜開睫毛的時候趙星茴已經閉上眼睛,假裝迷迷糊糊地在他懷裏翻了個身,聞楝輕輕收緊手臂,溫熱的身體貼上她的後背,撩開她的淩亂長發,細細密密親吻她光潔滑膩的肩膀。

聞楝知道陸顯舟已經回了新加坡,也知道趙星茴已經和澍光脫離了關系,但他沒問她和陸顯舟的事情,也沒問她以後還回不回新加坡,更沒問她以後怎麽打算。

床頭櫃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薛博的電話一如既往打到了趙星茴這裏——聞楝的電話和衣物都扔在了玄關和浴室,薛博壓根找不到人,只能找趙星茴。

趙星茴摸過手機,看見來電顯示,直接把手機扔給了聞楝。

電話接通的時候,聽見聞楝的聲音,薛博劇烈破音地喊了一聲:“我靠!”

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唯有趙星茴沒把這當回事,枕著自己的臉頰,閉眼道:“睡個覺而已,誰也不用把這當回事,別以為我要和好或者怎麽樣,我是不會原諒你的,說不定明天我再換個男人上/床。”

聞楝低頭親吻她的唇瓣,低低輕輕地:“嗯。”

“還有,不許你在家裏提我和你的事情,我爸或者褚文蘭,甚至是我媽,不要在他們面前亂說話。”她睜開眼睛盯著他,“要是他們找你,我不管他們說什麽,我都要知情,知不知道?”

聞楝說知道。

“你走吧。”趙星茴把薄被一抖,全須全尾地裹住自己,“我要再睡一覺。”

“那我晚上再來?”聞楝輕聲問她,“行嗎?”

“不行!”她聲音悶在被子裏,果斷拒絕他,“我不想見你。”

趙星茴說不想見,那是真的不打算見——她沒跟陸顯舟回新加坡,甚至放棄了新加坡的工作,索性在家跟爆爆玩,或者跟方歆出去吃喝玩樂,在方歆新開的咖啡館消磨時間。

方歆三番五次,五次三番又欲言又止地想找趙星茴聊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這陣子淩微和趙坤則輪著給趙星茴打電話,都是想勸趙星茴回心轉意,有陸顯舟的態度擺在前,他們不能理解趙星茴為什麽要拒絕。

“你爸媽都不知道你和聞楝那個嗎……”方歆問她,“他們要是知道你為了聞楝放棄了這麽好的陸家金龜婿,還不知道是什麽表情呢。”

“陸顯舟很紳士,從不說多餘的話。”趙星茴糾正她,“請註意我沒有因為任何人放棄金龜婿,我和陸顯舟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

“他要找個合適的人結婚,而我眼下還不想結婚。”

“也許他可以等到你想結婚的那天呢。”

趙星茴擡了下眼睛:“沒有我,他依然可以找到其他心儀的結婚對象。可我想要的是一個從始至終非我不可的人。”

方歆“吧嗒”了下嘴巴:“那你說聞楝……你看起來也不像跟聞楝重修舊好的樣子,其實我覺得他們倆都挺適合你的,但是吧,又很糾結……”

趙星茴躺回了沙發。

她和聞楝的關系在緩慢地修覆,緩慢地愈合——當然,性質僅限於床上。

每天晚上聞楝從公司出來,會開著車在趙星茴的公寓樓下停留一會,如果趙星茴願意見他,那麽當天晚上聞楝有機會在她那兒過夜,順便再看看爆爆,如果趙星茴不願意,那他再開車離開,回家或者再回公司去。

他工作忙碌,工作之外的少得可憐的休息時間都搭在趙星茴這裏,要麽惦記帶著爆爆出去檢查身體或者去寵物店洗澡,要麽去超市買菜再給一人一貓下廚做飯,要麽把時間耗在床上揮灑精力。

趙星茴趁著時間清閑,甚至抽空回了一趟洛江。

她回去收拾一些東西,家裏別墅雖然有人定期打掃整理,但趙星茴常年不回,想著把二樓房間自己以前的一些舊物搬到臨江。

趙坤則見女兒回來,因為陸顯舟的事情心事還甚是不高興,本來聽淩微的口氣和上次首都出差見面,眼見著金玉滿堂,家族興旺,誰曉得趙星茴好端端地鬧什麽幺蛾子,不說雞飛蛋打,好歹也是好端端地讓煮熟的鴨子飛走了。

他滿腹不悅,褚文蘭也明裏暗裏跟丈夫說起——家裏這大小姐是任性的,大好前途也是不考慮的,看這打算是不是想要留在國內,家裏的公司財產這些好不容易才扯得消停了一些,眼下是不是又要開始計較。

“新加坡有什麽不好?陸顯舟有什麽不好?”趙坤則連聲薄道,“你怎麽不學學你媽?她有姓陸的老公,又有陸家的錢,什麽都有了,搖身一變成了貴婦人。”

趙星茴心底清淩淩的,冷笑道:“您之前不是一直嘮叨著讓我回國嗎?還說要把臨江的公司交到我手裏,您猜我為什麽不想去新加坡?”

“當然是因為我想替家裏分擔壓力,反正家裏公司也是我的,回來掌管家業就行了,老爸您什麽時候安排?”

她直言不諱,趙坤則和褚文蘭一時都沒了言語,正要開口說話,家裏阿姨進來說聞楝回來了。

他追著趙星茴回了洛江。

聞楝一回來,褚文蘭心底莫名有了三分底氣。

只是趙星茴壓根不懼坐在身邊的年輕男人,他們說話,她夾槍帶棒地出口嗆人,聞楝一邊溫聲迎合趙坤則和褚文蘭,一邊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了趙星茴的手。

她甩開,他重新握住,她再掙紮,他再抓住她的指尖,一遍又一遍,從不厭煩。

她眼波流轉,悄悄兇狠瞪他。

聞楝佯裝未見。

“家裏這小公司有什麽意思,裏頭連年輕員工都沒幾個,別浪費了咱們家的高材生。”褚文蘭笑盈盈問聞楝:“阿楝,你之前跟星茴就有工作來往,你公司一直都在招人,是不是有合適的職位能留給星茴的?”

“她不適合澍光,倒是更適合家裏公司。”聞楝低著頭,在桌子下將她的手握得極緊,“要找個職位,只能她管著我。”

她這脾氣,不能當下屬,只能當上司或者太太。

趙星茴把一塊排骨扔他碗裏:“你閉嘴吧,好好吃你的東西。”

這個家誰也奈何不了她。

後來趙星茴去了二樓收拾東西,將她少女時代的那些珍藏品一一收進紙箱,她曾經喜歡的明星唱片卡通玩偶,各種各樣的收藏品和照片,聞楝上來幫忙,看她坐在滿地的雜物當中,悄悄地坐在了她身邊。

他看見了他們第一次去游樂園的照片和紀念品,一起去廟會的剪紙和合影,一起坐在沙發裏玩的游戲,一起演音樂劇的獎牌和獎品。

當然還有更多,他們曾經一起坐在現在這個位置拼的樂高和拼圖,玩過的各式各樣的益智玩具,那是屬於他們共同的記憶。

聞楝不聲不響地把一個東西擺在了趙星茴待整理的物品上面。

她擡頭,定睛看見厚厚的相冊之上坐著一個色彩鮮艷、圓圓腦袋又四肢纖長的小機器人。

那是好多年前的Star。

經過好多年漫長的時光,他終於把它還給她了。

趙星茴抿了抿唇,曲起手指在Star的圓腦袋上叩了兩下:“看我幹什麽?”

這個小小的機器人已經擁有了可視化的眼睛,也學會了“噠噠噠”走到趙星茴面前,歪著腦袋看著她,喊她一句:“主人。”

“誰是你的主人?”

“我身體裏有記憶芯片,我能分辨出主人,你是Star的主人。”

“很久沒有看見主人,我很想你。”Star用稚拙的機械音跟她說話,“你不要再扔掉我了,主人,我想和你永遠待在一起。”

“知道了,少啰嗦。”

趙星茴皺起秀眉和鼻尖,而後把Star放進了要帶去臨江的紙箱裏。

聞楝把寬大手掌覆在她的手背。

趙星茴在他的手背拍了一把,冷哼一聲把手裏的活兒扔給他:“你來幹。”

她樂得坐在一旁指揮他。

別墅晚上只住了他倆人。

聞楝沒有再邁進一樓的客房,而是留在了二樓趙星茴的房間,公主床輕輕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他撈起她汗涔涔的腿,親吻她瀲灩的眼睛。

這個房子承載了數不清的記憶,喜怒哀樂無比覆雜,聞楝記得自己人生的第一次春夢,那是那年春節的廟會,她嫌路上行人太多走的太累,非得要他背著她回家,他此前從沒和女生有過這樣的親密接觸,驚羞得連耳朵都在發紅,而她卻毫不在意,伸出指尖碰碰他紅的滴血的耳垂。

那天晚上他開始失眠,翻來覆去入睡後,夢境裏跑出的畫面讓人面紅耳赤又心跳如擂,聞楝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麽古怪又赧顏的念頭,自此之後偶爾盯著天花板的發楞總是讓人不知所措又心虛。

“你這個混蛋。”她臉色嫣紅,目光冷亮地要吃掉他,“你去樓下睡。”

聞楝把懷中人抱去了露臺。

夏天早已來到,微燥的夜風吹拂雪白的紗簾揚著起起伏伏的起落,一樓花園裏種著花樹,花圃裏成片淡粉淺藍嫩黃夭紫的繡球花,一球又一球的圓球團成了花海,燦爛又熱烈。

這是園丁新播撒的花種,也是時下熱門的園藝品種,也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無盡夏。

二十四番花信風,原來楝花終後不是落花流水的殘春。

是——無盡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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