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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我以為你今晚不會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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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我以為你今晚不會回家

這已經是春末夏初的季節。

晚風沈醉的夜晚, 餐廳窗臺下的花開得甜絲絲的,他們坐在布置得精致的人造場景中,進行一場浮於表面的對話。

“窗臺下種的月季。”聞楝淡聲打斷兩人的氣氛, “這個品種混合了果香和檸檬的香氣, 和餐廳裏放的植物氣味中和得很好。”

陸顯舟問道:“看不出來,你對花卉和香水有研究?”

“一竅不通。”聞楝認真擡眸:“只是以前身邊有個人很愛問,路邊的花花草草,她總想我脫口而出答案,後來我在圖書館借過幾本書, 大概記得一些。”

趙星茴睫毛一掀, 目光頓住。

陸顯舟眼瞳如墨, 了然點頭:“很用心。”他請服務生請來餐廳經理, 問起窗外的花,經理從餐廳的景觀植物和意境布置細細解釋,最後還贈送趙星茴一盒氣味相近的香氛, 陸顯舟微笑:“我倒覺得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不完全需要在書本上按圖索驥, 有更好的了解途徑。”

聞楝的神色慢慢收斂:“你說得對, 但即便是方式不同, 最終也是殊途同歸。”

兩人的視線擦過, 光芒浮動, 似乎有某種心知肚明又心照不宣的意圖。

“見微知著, 你的性格很有韌性和毅力。”陸顯舟道,“行事風格目的性很強。”

“有目的性並不是一件壞事。”

“絕大多數場合來說, 這是一件好事,但我們總不會順風順水,總有受挫的時候, 我總認為,人抱有純粹之心才能走得更長遠。”

聞楝語氣平和:“的確,但純粹與否,只有自己知道,他人無從判斷。”

陸顯舟看著眼前的年輕男人,溫和清潤又鋒芒內斂,似乎和多年前的模糊記憶重疊起來,他氣度沈穩:“當然。不知道算不算一個不成熟的建議?我看過澍光產品發布會的視頻,Star3.0也許在某些角度有獨到之處,但放眼全球市場甚至未來驅使,誰也無從判斷它是不是絕對正確,所謂的初中也不必執著,能生存、能走下去才是最終的目標。”

聞楝態度不卑不亢,淡聲道:“所以每個人都在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為自己負責。”

陸顯舟失笑:“作為創始人,你也需要為付出真金白銀的投資人負責。”

“您既然選擇投資澍光,看中的是我的能力,至於初衷如何,那僅對我有意義,投資人不在乎初衷,只在乎是否能拿到應得的利益。”聞楝認真道,“我們對彼此了解,我認為我做的每一步都是基於當下最正確的選擇。”

“哦?”陸顯舟有了興趣,“在一道選擇題裏,你如何確定自己把握住了正確的選項?”

聞楝嗓音不緊不慢:“以我淺薄之見,最難的那個總是最正確的。”

“那倒未必。”陸顯舟聳聳肩膀,“人的每一步都是選擇題,我通常認為,眼下最容易達成的那個選項才是最優選,看來你喜歡挑戰最高難道。”

陸顯舟挑眉:“很有冒險精神。”

“既然人生都是選擇題。”聞楝擡眸,“那就不存在是對是錯,即便是錯誤選項——”

“啪。”

趙星茴放下甜品勺,她已經完全懶得聽這兩人你來我往,語氣不耐煩:“你倆不如去參加個辯論賽吧,何必在高檔餐廳浪費唇舌。”

兩個男人雙雙頓住話語。

所謂的公事點到為止,陸顯舟給趙星茴倒橙汁,爽朗一笑:“今天也不完全為了聊公事,還有一件事情……星茴會從澍光的投後團隊裏退出,我知道你們過去一年多的合作很愉快,但澍光的運營已經趨於穩定,她在新加坡還有其他的新工作需要接手,可以把這個項目移交給國內的團隊。”

聞楝睫毛輕閃,漆黑眼眸望向趙星茴:“什麽時候交接工作?”

“我已經問過星茴的意見。”陸顯舟一錘定音,“她已經同意,這次我帶她和爆爆回新加坡,回去後很快有新的負責人介入。”

趙星茴移開視線,抿住了紅唇。

沒有工作聯系,沒有郵件的往來騷擾,沒有固定電話會議的交流討論,不需要定期或者不定期地在某個場合見面,幹脆利落地結束對面那個人的影響。

聞楝沈默。

再無其他可聊之事,臨走之前,陸顯舟和聞楝握手:“有機會再重聚,來日方長,未來肯定還有見面的時候。”

趙星茴站在旁側,沒有說話,依舊挽著陸顯舟的手臂。

他們在聞楝的視線裏離開。

聞楝註視著她的背影,她跟人站在一起從不是那種小鳥依人的架勢,仿佛本應該站在那個位置,登對又相配,挑不出一點瑕疵。

那兩個人——高大身形在樹下頓住腳步,脫下了身上的西裝外套,披在了她的肩膀,他伸手撈起她卷在衣內的長發,讓那一頭濃密的黑發散落在她腦後,而後寵溺地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她擡起頭來對他燦爛微笑,而下一瞬,他對她回之以溫柔笑意,對視的那一秒,他低頭輕輕親吻她的紅唇,成為這個夜晚最唯美的一幅畫面。

聞楝很久不知道心痛的感覺。

後來他的心總浸泡在痛苦裏,時間太長早已失去了感知,世間大抵沒什麽好的事情發生,人總是麻木的,麻木地應對世界、應對情感,不管是少年時期還是成年之後,很少有人能強烈地挑起他的情緒,可偏偏有那麽一個人,強烈又突兀的存在,給他五彩繽紛又措手不及的情感,她給他沖擊的快樂和幸福,可又有絲絲縷縷的心痛,這種心痛來源於她本身,也來自她周圍的世界。

.

趙星茴跟著陸顯舟上了車。

她從緩緩升起的車窗不經意瞥見一個輕淡的側影,而後這影子很快被拋之車後,成為一縷淡若煙雲的風,遠遠地甩在車輪後。

車窗外的流光溢彩從她臉上滑過,身上的高定西服外套是熟悉的氣味,她已經慢慢習慣了陸顯舟的存在,習慣了他的陪伴和他的氣息,不管是哥哥或者其他角色,不管是擁抱或者親吻,她並不覺得如何難堪或者不適,似乎是信手拈來又水到渠成的發展。

“你的心情似乎有點低落。”陸顯舟溫聲牽住了她的手。

“有嗎?”她歪起腦袋看他,唇角牽起一縷笑意。

“我以為你至少會對聞楝說點什麽。”陸顯舟把落在她鬢邊的一縷碎發拂到耳後,聲音放柔,“或者責備我替你做的決定。”

趙星茴聳聳肩膀:“我沒有什麽好說的,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早晚應該如此。

只是她心裏似乎有一團火,不知道為什麽點燃,這把火照亮了她的未來——她會理所當然地留在新加坡,眾望所歸地呆在陸顯舟身邊,他們會在合適的時間宣布在一起,接下來是籌備婚禮,她保證她在宴會上是最閃亮最耀眼最讓人嫉妒的公主,她牽著自己的白馬王子走向幸福的結局。

這種幻想像火焰一樣熊熊燃起,不得平靜,陸顯舟說要送她回家,她卻笑盈盈地抓起他的手,說想去酒吧喝一杯。

她幾乎要忘記了臨江的酒吧,那種氣氛很好又平價的小酒館,到處都是生機勃勃的年輕人,湊在一起很大聲地說話聊天,一杯酒就能買來一整晚的快樂。

陸顯舟被她拽著進了路邊的酒館。

很熱鬧的氣氛很放松的環境,有人高談闊論有人玩樂起哄,趙星茴把酒杯塞在陸顯舟手裏,她自己那杯是粉紅的雞尾酒,有個應景的名字叫戀愛腦,她握著酒杯跟陸顯舟幹杯,豪氣幹雲地把手裏的酒一口飲盡。

燈光和音樂的昏暗處,趙星茴眨著卷翹的睫毛,主動吻上了陸顯舟的唇。

她總覺得,如果真的愛一個人的話,那麽會愛上吻他的感覺,她會在親吻裏將世界關閉,就像河蚌輕輕合攏外殼,唯剩兩個人的存在。

她瞇起漂亮的眼睛,將手臂搭在他肩膀,胡亂地吻他,她已經喝了好幾杯酒,滿腹滿腦都是熊熊燃起的暗火,全身熱氣流竄,親吻不得章法,淩亂又含糊地印在陸顯舟唇際。

陸顯舟比她更有經驗。

他伸手扶住她的臉頰,他的親吻嫻熟又溫柔,紳士耐心地觸碰她的唇瓣,撫慰她無以名狀的焦躁,希望給予趙星茴溫柔細致的體驗。

可她覺得不夠,這不夠,這遠遠不夠,還缺點什麽,她閉上長長的睫毛,用潔白的牙齒咬住他的唇瓣,用尖尖的虎牙叼住他的唇珠。

陸顯舟在微亂的呼吸中擡了下她的下巴:“星茴……”

趙星茴被這力道突然驚醒,睜開朦朧繾綣的眼,而後在慌亂中迅速退後一步,臉色發紅地掙開了陸顯舟的懷抱。

“抱歉。”她楞楞地望著陸顯舟和他的唇,鮮艷欲滴的嘴唇在輕輕發抖,“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陸顯舟好笑又無奈地拍拍她的腦袋:“沒關系。”

趙星茴僵立著,直直地望著他:“我想回家……我現在想回家……”

酒吧的後半場,趙星茴鴕鳥似的縮在西裝外套裏,一言不發地望著車窗外,被陸顯舟送回了家。

她覺得累極了。

這種累毫無理由,從心底的灰燼裏冒出,似乎閉上眼睛就能昏昏欲睡的程度,陸顯舟將她送到公寓樓下,看她疲倦又蒼白的眉眼,溫柔揉了揉她的頭發:“早點休息。”

趙星茴默然點頭。

她需要好好地睡一覺。

只是公寓門口有人在等她,他倚靠在雪白冷清的墻壁,在看見她時挺直了身體,漆黑的眼睛沒有情緒:“我以為你今晚不會回家。”

趙星茴身上軟綿綿的沒有力氣,面無表情地跟他擦肩而過:“你知不知道總是搞這一套很討人厭?莫名其妙地出現,很好玩嗎?”

聞楝攥住了她的手腕。

“放手。”她皺起眉,“聞楝,不管你有什麽意圖,我現在不想看見你,也不想跟你說話,我累了,現在只想回家睡一覺。”

他語氣平淡:“我把爆爆送回來了,不耽誤你帶它回新加坡。方歆給了我開門密碼,它自己在家。”

聞楝松開了她。

他背對著她,大步邁開,趙星茴在原地呆站了會,擡腳往前走,只是片刻身後又響起來了急促腳步聲。

她回頭,聞楝臉色冷凝緊繃,一股視死如歸的神情朝她走來。

趙星茴拗起下巴。

他要是想糾纏不休,她不介意跟他歇斯底裏地理論一番。

只是聞楝直直地站在了她面前,擡眸用深邃沈靜的眼眸看她,尚未等趙星茴回神,而後她的身體猛然撞在硬邦邦的墻壁,他已經欺身上來,毫無猶豫地把她鎖在身前,氣勢洶湧地低頭親吻她的唇。

他的手臂是硬的,氣勢也是強硬,不得章法、不顧一切地朝著她的唇撞去,兩人的嘴唇牙齒硬磕在一起,疼痛之後是狂風暴雨的墜落和輾轉,他也有潔白尖銳的牙齒,毫不猶豫地張嘴咬住她的唇瓣,勁舌勢如破竹地撬開她的齒關,吞噬了她所有的驚呼和疼痛。

趙星茴痛到吸氣,皺起俏臉去推身前的男人,聞楝力道強硬,毫不示弱,伸出長腿將她抵住,兩只手攥著她的手臂摁在頭頂,她第一次被人鎖在墻上不得動彈,唇腔麻木到連咒罵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努力擡起下巴,臉色潮紅,氣喘籲籲地扭過頭去,他滾燙的吻徑直往下,從纖細的脖頸落在起伏的胸口,不管不顧地印下痕跡,趙星茴身體一哆嗦,叫了一聲混蛋,聲音還是尖軟的,像拎著後頸的貓,直接軟在他的臂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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