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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我沒有想到會在這種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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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我沒有想到會在這種場合……

趙星茴左手被淩微牽著, 右手搭在陸顯舟臂彎,她穿香檳色掐腰大裙擺緞面禮服,拗起的纖細背頸像優雅高貴的天鵝, 白膚紅唇, 星眸生動,距一場隆重婚禮只差條精致朦朧的珍珠頭紗。

淩微仔細整理她的裙擺,連聲說漂亮:“我們小茴真像個公主。”

“當公主有什麽好的。”趙星茴把裙子下的高跟鞋踢出來:“端得跟個木偶似的,臉都笑僵了,吃東西不能盡興, 不能罵人, 不能小肚雞腸, 還不能翻白眼吵架, 更不許動手打架。”

參加的宴會越多,她越有掀翻桌子的沖動。

“可是多美啊。”淩微撿起高跟鞋,“我們小茴聰明漂亮, 活潑可愛,有那麽多人羨慕, 還有白馬王子喜歡。”

趙星茴不喜歡童話, 但淩微喜歡公主和王子的故事。

“小茴, 你也到了適婚年齡, 有沒有想過跟顯舟一樣, 認真考慮找個合適的男生在一起, 談安安穩穩的戀愛,然後跟喜歡的人結婚, 穿最漂亮的婚紗,讓媽媽也高興放心?”

“我才二十五歲。”趙星茴毫無想法,“還是等我三十歲再考慮這個問題好了。”

“媽媽二十六歲的時候, 你都已經在媽媽肚子裏的。”

趙星茴脫口而出:“所以你和爸爸離婚了。”

淩微:“小茴……”

“如果你和爸爸都慎重一點,你不會嫁給他,也不會離婚,更不會有後面的麻煩事。”趙星茴反手去解禮服,語氣放平,“也不會有我。”

“我和你爸爸結婚是很正確的決定,因為我們生下了你。”淩微說,“星茴,你是媽媽的寶貝女兒,也是我人生裏最幸福的事情。”

“不是。如果你留下我之前的那個小孩,你們會更幸福。”

淩微幽幽嘆氣。

蓬松漂亮的禮服墜在地上,趙星茴換上家居服,聲音從毛絨絨的套頭衫裏悶悶傳出來:“對不起媽媽,我不說了。”

沒有人想翻來覆去說起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它們都應該爛在過去。

淩微不提,半響之後,說起陸顯舟:“媽媽也只是希望你幸福。有人在你身邊照顧你,有人讓你開心,一直陪著你,就像你顯舟哥哥那樣,我看著你和他在一起的樣子,心裏總覺得欣慰……星茴……顯舟現在也是單身,你有沒有想過,你們相處融洽……也許有可能,你喜歡他呢?你倆在一起……很合適。”

趙星茴嚇了一大跳:“我跟陸顯舟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淩微問,“顯舟對你不好嗎?你們很小就認識,你十八歲來加州念書,他一直照顧你,直到現在你倆還在一起,媽媽本來不願意你去新加坡,你不知道他跟我聊過好幾次,保證說好好照顧你……顯舟身邊還有其他女生是這樣嗎?再者……如果你身邊的那個人是顯舟的話,你不知道媽媽有多麽放心和開心。”

淩微的眼睛是亮的:“星茴,你認真想想,如果那樣的話……沒有煩惱,也沒有困難,你會是世界上最無憂無慮的公主。”

哪裏還需要去尋覓白馬王子,身邊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趙星茴思緒遲疑,又語結,半晌之後才道:“陸顯舟是很好……但他是哥哥那個樣子……他又不喜歡我,他喜歡Connie那種類型。”

“他不喜歡你的話,為什麽偏偏只對你這樣?陸家那麽多兄弟姐妹,你跟他沒有血緣關系,他卻跟你關系最親密,他為什麽想讓你陪著他去見那些相親聯姻的應酬。”淩微很想教給女兒一些道理,“男女之間,有些界限其實沒有那麽明顯,就像跳舞一樣,你進我退,來回周旋,一步之間,氣氛都在變。”

淩微讓趙星茴試一試,試著用另一種角度去看她和陸顯舟的關系。

第二天大家坐在同一張餐桌吃飯,趙星茴往嘴裏塞著草莓,看見陸顯舟,目光閃爍地挪開了視線。

假期結束,陸顯舟比趙星茴更早地返回新加坡,讓她多在加州待幾日,陪陪淩微,以彌補這幾日拖累她參加應酬的辛苦。

趙星茴站在他面前,低眉順眼地“哦”了一聲。

陸顯舟伸手揉了把她的頭發,溫聲笑道,“玩得開心。”

她再沒心思溫順,擡頭瞪他,撅起嘴沒好氣:“餵,你把我的頭發弄亂了。”

“走了。”陸顯舟收回手,“新加坡見,等你回來。”

以前趙星茴從不覺這個“等”字有什麽特別,但自從被淩微說了那麽一大通之後,莫名也帶了些奇怪的感覺,就好像本來清清楚楚的風景,突然加了一層紗,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

她在加州多留幾日,約朋友去山裏滑雪,又陪著淩微在海邊度假,假期結束後,回程並未直接飛新加坡,而是順路去了臨江一趟。

無他——主要是回去看爆爆,再看看方歆籌備她的咖啡館。

方歆工作清閑,拉著趙星茴搗鼓的副業,年前已經選好了咖啡館的地址,趙星茴幫她找設計師和參謀設計方案,眼下正著手準備開始動工裝修,兩人興致勃勃地慶祝了一番。

等這件事忙完,趙星茴又回了趟洛江的家裏。

跟家裏人吃飯,趙坤則知道她和陸顯舟一道回加州,特意過問了幾句,問怎麽陸顯舟沒有陪著她一起回國,其實可以一起回家吃頓飯,讓家裏人盡盡地主之誼,趙星茴淡聲說陸顯舟工作忙,最近又去了迪拜出差。

褚文蘭給趙星茴舀湯,再幫著丈夫說幾句話:“你爸爸這陣子身體不太舒服,年前應酬喝酒太多,腸胃痛得受不了,年紀大了,就總掛念著孩子們回家。”

“身體不好就要去醫院。”趙星茴把湯碗推到趙坤則面前,看見他鬢角也有了白頭發,“老爸你也少喝點酒,年齡大了註意身體。”

“知道。”趙坤則呵呵笑,“還是女兒心疼我,星辰那臭小子只會惹人生氣。”

褚文蘭笑道:“當然還是女兒好,貼心小棉襖嘛。”

趙星茴從來不貼心,也不當小棉襖,以前是沒心沒肺的惹事大魔王,現在是不聞不問滿世界跑的飛鳥。

這頓飯吃得很平順,還是以前家裏吃的那些菜色,但好像總有點不太一樣,仔細想想——那個人不在。

她其實覺得他今天應該會出現。

還是褚文蘭說:“今天本來阿楝也應該回來,星茴,阿楝應該有跟你說吧?他這幾天在新加坡出差,這個孩子工作也忙,年前來家裏坐了會就走,整個春節他都不在,不是出國找人就是工作出差。”

褚文蘭口吻依舊是對聞楝滿意,雖然比不得陸顯舟那樣,但也不需要這樣比,聞楝這次來看望家裏,還帶了不少禮物,送給褚文蘭一條鉆石項鏈,且不論成色和款式,褚文蘭是真心喜歡,這個孩子很懂知恩圖報,送什麽都能看出他的心意。

趙星茴攪了下湯碗。

她不知道他在新加坡。

上一次兩人聯系,應該還是除夕那日,她收到了他的郵件,公事之餘祝她新年快樂,那時候家裏熱鬧,屋外煙花綻放,趙星茴看過那封郵件,沒有回覆他。

他這段時間也不在國內,趁著春節放假飛去歐洲某智能項目的研究室挖人,這幾日新加坡有個人工智能的亞洲峰會,聞楝又趕去參加,一直都沒有閑下來。

這是聞楝第一次來新加坡。

他不知道趙星茴住在哪個街區,只知道那些私人住宅的洋房都很漂亮,不知道裏面是否有一汪藍盈盈的游泳池,如果在露臺能望見海,那大概是她住的地方。

電話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響起。

他報了某家私人俱樂部的地址,在電話裏問她:“今天晚上這裏面有場小型的晚宴活動,我沒有邀請函,有沒有辦法參加這場晚宴?”

“你要幹什麽?”

“裏面有一位Dr.Prateek Koralus,這個人是牛津大學與Eadem研究所合作的智能實驗室的教授,他來新加坡不僅是參加亞洲峰會,還是來參加某個商業機密的智能算法項目,我想跟他見一面。”

“你不可能進去,這個地方太私密,安保和私密性都很嚴格。”趙星茴聲音微冷,“陸顯舟和我都不在新加坡,你為什麽去新加坡不告訴我?”

電話那端傳來汽車和說話的雜音,聞楝拿開手機跟人說話,再回她:“因為你並不想知道。”

“作為投資方,我有權知道你的行徑。”

“我不知道你想知道哪些,不想知道哪些。”聞楝走在路上,語氣微急:“今天是意外,昨天本來有個機會見到這位Koralus教授,但他臨時和人有約,我錯過了。我自己來想辦法。”

“你能有什麽辦法?”她蹙眉,“我給你找個聯系方式,你試一試聯系……”

“來不及了,這樣太麻煩,還是我自己想想辦法。”他很快掛斷了電話。

“聞楝,聞楝?”

那天晚上不知道聞楝怎麽解決,整個晚上趙星茴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有接通,第二天早上她心情莫名冰冷憤怒,在給爆爆煎三文魚的時候不慎摔碎了餐盤。

她把碎成幾瓣的餐盤通通扔進垃圾桶,三文魚掉在地上,鍋扔進水槽,濺起的水花把廚房弄得一團糟。

爆爆繞在她腳邊喵喵叫,趙星茴站起來,深呼吸平息心情,抱起爆爆:“乖,我去給你開罐頭。”

聞楝終於在次日中午回電,說昨晚身上沒帶手機,不過最終還是順利地見到了那位教授,今天找回手機,開機後看見未接來電後給她回電,趙星茴冷聲回一句:“知道了。”直接掛了電話。

趙星茴返回新加坡的時候,聞楝從樟宜機場飛去了首都。

他們大概有一段時間沒見,那時候趙星茴接手了一個新項目,頻繁在東南亞出差,又跟陸顯舟去了海島度假,忙了很長一段時間,兩人的聯系僅在郵件和電話裏的模板式往來。

再一次見面是在香港。

那是一個合作項目的展會現場,趙星茴作為投資人參加,聞楝作為客戶的新合作夥伴出場,他那天穿著質感不錯又剪裁高級的白襯衫,袖子松松挽到手肘,西褲衣線筆直,薄底皮鞋精致優雅,一手端起香檳,一手落在褲兜,肩寬腿長,姿態清落挺拔地站在酒廊和人愉快交談,清俊白皙的臉龐是溫和謙遜的笑容。

他的言行舉止絲毫沒有拘謹或者內怯青澀,這種溫柔清爽的商務風格極好地塑造了他的氣場,似乎渾然天成就該是這樣,人的改變其實和城市一樣,日新月異,轉眼變化,誰還記得他半年前還窩在亂糟糟的辦公室裏,頂著熬夜面孔和T恤牛仔褲帆布鞋出現在眾人面前,抿起的薄唇還帶著猶豫和青澀。

趙星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這種精英式的虛假環境浸淫了太久,心情並未有太大的變化,熟視無睹甚至無動於衷地看著他——如果一個有魅力的成功人士自然會吸引人的註視,那麽很成功地,聞楝已經做到了一半。

他偏首,跟人的對話終止,漆黑的目光越過人群,看向她。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接觸,不是心知肚明又假裝若無其事的那種,像是波波折折斷斷續續的信號線,不同頻道不同聲波,在觸碰的瞬間微妙地擦肩閃過,並保持一定的距離。

聞楝穿過人群,平靜又不失風度地走到她面前:“趙小姐。”

“好久不見。”他輕聲說,沒有再下意識地抿起薄唇,而是掀起了睫毛,很安靜地看著她。

她撩起眼簾,嗓音淡淡,“好久不見,我沒有想到會在這種場合遇見你。”

“我在辦公室待太久了,你們的商業分析報告一直說要貼近市場,我想多走出來看看,不僅是產品落地,也有商業模式的跟進,總比一直對著所謂的數據修正要好些,也更有效果。”

“當然。”她笑了一下,“我覺得你的做法很對,創業嘛,當然要一步步更像聞總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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