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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他想留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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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他想留下她。

網絡八卦並不影響趙星茴的生活, 太陽照常升起,工作依然繼續,照常例會裏, 聞楝喊住正要掛電話的趙星茴, 語氣端正地問她能不能幫個忙。

她以為是工作:“可以。”

“我想送件結婚禮物給薛博和姜小恬。”他在電話裏講,語氣似乎是件再自然而然不過的公事,“我記得薛博經常戴了一塊手表,是姜小恬送他的,如果我送他們一對手表會不會合適?能不能麻煩你幫忙挑選一下?不會耽誤你太久的時間。”

趙星茴臉色冷下來:“我為什麽要答應?”

“因為你是我唯一認識擅長做這件事的人。”聞楝的聲音依舊溫和, “我對這些並不了解, 也找不到其他可以幫忙的人。”

“我認為我們的關系並沒有近到私下聯系的地步。”她語氣平平, “你另請高明吧。”

“趙星茴。”他喊住她, “薛博和姜小恬是我很看重的朋友,我真心祝願他們幸福,只是想請你幫個忙, 僅此而已,沒有其他企圖……刨去以往的恩怨, 我們也許不需要劍拔弩張的關系, 也許是工作場合帶來的人情往來和應酬……”

趙星茴想起他那輛輕浮的豪車, 沈默數秒:“我只給你十分鐘的時間。”

十分鐘。

趙星茴挑了地方, 兩人在商場見面。

舉手之勞的小事——作為工作合作夥伴, 趙星茴剛在這間商場購置了另一份新婚禮物送給薛博和姜小恬, 冰激淩配色的Just Married絲巾和一對水晶香檳杯。

買完單之後,她轉身邁進了隔壁的名表店。

聞楝準時抵達——這幾年他甚至沒有走進過商場, 對購物這件事毫無興趣也一無所知,擺在櫃臺上閃閃發光的商品似乎沒有任何區別,品牌材質工藝元素分不出彼此深淺, 而趙星茴深谙此道,環視一圈,很快挑出了一對精致典雅的情侶表盤。

她側目示意,剩下只需聞楝買單。

聞楝站在櫃臺前買單,只是店員客氣地說手表沒有現貨,需要預付訂金排隊等待,趙星茴本來擡腳要走,聽見店員說話,折身回來,往聞楝身邊一站,重覆道:“沒有現貨?”

“對。”店員禮貌微笑,“這款表目前我們只接受預定,具體什麽時候有貨需要等通知。”

她細眉一挑,再問店員:“確定沒有?”

“不好意思,小姐,這款腕表是時下最熱門的情侶款,國內所有專櫃都是缺貨狀態,非常理解您和您男朋友的心情,但真的很抱歉……或許您看看,我們店裏也其他款的腕表,還有新到的珠寶首飾。”

聞楝溫聲說謝謝,收起了錢包。

他聽不出店員的弦外之音——趙星茴密絨絨的睫毛一揚,杏眸乜瞟聞楝,他也看著她,薄唇微抿,白色T恤和牛仔褲襯著那張臉溫良無害。

於是趙星茴抿起紅唇,理所當然地擋在聞楝面前,打開了手袋,翻出自己的卡。

店員看見那張卡,立馬堆起笑臉,把兩人迎進VIP室,端來下午茶,當場把兩支手表打包。

聞楝拎著購物袋走在趙星茴身後。

他們路過巨大華麗的燈箱廣告牌,奢華矚目的首飾或者高級設計感的手袋鞋履,潮流華麗的時裝和包裝誘人的彩妝香氛。

聞楝駐足,偏首看這些琳瑯滿目的商品。

趙星茴不耐煩:“怎麽?”

他看著廣告牌,再看看她,那種眼神讓趙星茴忍不住蹙眉:“有什麽事?”

“我以前從來沒有給人送過禮物。”時至今日聞楝終於可以把這句話說出口,“以前陪人逛過很多次街,總是在旁邊等著她買單,心想什麽時候會有那麽一次,站在櫃臺前掏出錢包的人是我。”

“哦。”趙星茴嘲笑道,“現在你終於擁有了刷卡的機會,感受到了某種揚眉吐氣的自豪?可以證明聞總現在今時非彼日,早已不是過去那個人。”

他沒理會她的冷嘲熱諷,走在她身邊,語氣和眼神都很平淡:“她擁有的東西很多,我認識的和不認識都有,不會需要甚至也看不上我的禮物。即便是現在我擁有一張有限額定的銀行卡,卻還是需要她的幫忙……所以我也總在想,我這輩子到底還沒有值得的東西能送出手……”

“那我告訴你。”她語氣篤定,“在她眼裏,你沒有任何東西值得。”

“我也是這麽認為。”他點頭應和她。

這一次他們沒有爭吵,也沒有憤怒,不知道為什麽兩人的語氣能如此平靜,平靜到他們最後共乘一輛車離開,她坐在後座,流光溢彩的夜色從他臉頰流轉到她眼睛裏,再一點點散落在車後飛馳的碎片裏。

兩天後他們在姜小恬和薛博的婚禮上遇見。

為了不搶新娘子的風采,趙星茴那天穿了一身灰色毛呢套裙,卻沒想伴郎的禮服是一身灰色西裝,意外跟聞楝撞了身上的顏色,本來只想走個過場,誰知道兩位新人死活拽著他倆一起來拍合照,兩人手臂撞在一起,她看見他頭發肩膀落滿亮晶晶的禮花碎片,而她的鉆石耳環劃過他的肩頭,折射出璀璨碎光。

婚禮酒席把趙星茴的位置安排得很近,旁側就是聞楝的座位,席間那麽多人,除了新郎新娘,她就幾乎只認識他。

大屏幕上放著新郎新娘的戀愛紀錄片,兩人從高中一起走到現在的照片和視頻,背景裏當然也有聞楝的出鏡,但他無暇顧及屏幕,不動聲色地幫趙星茴清潔餐具和倒橙汁。

她對這種照顧習以為常,無論是聞楝還是淩微,或者是陸顯舟和於奕揚。

司儀環節之後,新郎新娘開始一桌桌地敬酒,在座賓客有不少是澍光的員工和薛博和聞楝的同學,十分欷歔或者感慨萬千地聊天說笑,聞楝當伴郎免不了當陪酒的命,架在薛博面前一杯一杯地陪喝。

輪到趙星茴時,薛博毫不猶豫地把聞楝推到她面前,借著酒勁分別給兩人倒了滿杯,笑哈哈地說敬我們投資人一杯,趙星茴袖手旁觀,聞楝攔住薛博,說她酒精過敏,把桌上的橙汁遞給了她,而後把兩杯酒都一飲而盡。

都是熱血沸騰的年輕人,今晚的氣氛就是不醉不歸,一群人先把聞楝灌醉了,看他臉色從白皙到泛紅再到蒼白,漆黑眼眸也是迷蒙遲緩,顯然是不勝酒力,薛博硬擠過來,厚著臉皮麻煩要離席的趙星茴“照顧”喝醉的聞楝,幫忙送他先回家,再醉醺醺地摟著姜小恬去找別人幹杯。

趙星茴冷冷淡淡地抱著手,看著聞楝。

剛還在眾人面前醉得說不出話的人又睜開了清明的眼睛,他歪撐著酒桌,濃重急促的呼吸裏都是酒氣,西服領結已經歪了,被扯下一把塞進了褲兜,因酒精的燥熱已經挽起了襯衫袖子,身體卻還撐得筆直站在她面前。

“如果你吐在車上的話,我會殺了你。”她蹙眉轉身,“自己跟著我。”

“謝謝。”聞楝晃晃悠悠坐進了她的車。

“你去哪裏?”她冷聲問。

聞楝聲帶喑啞:“澍光。我要回一趟辦公室,處理些文件。”

趙星茴面無表情:“你是不是想猝死?”

他沈默片刻,閉上了眼睛:“如果我猝死的話,你會不會來參加我的葬禮?”

“不會。”她幸災樂禍地勾起唇角,“我會舉行盛大的歡慶派對。”

“雖然很想讓你高興……”他扭頭看著她,醉酒的眼睛濕漉漉又漆黑冷清,認真道,“可我不想死,趙星茴……我還是想好好活著。”

趙星茴瞬間沈默,抿緊紅唇,惡聲惡氣:“創始人猝死對我們沒什麽好處。”

他不能死——她等著從他身上榨取幾百倍的回報,或者在最後的殘骸上榨取唯剩的價值。

車裏酒氣濃郁,趙星茴突然剎車,將車停在路邊:“我看你也沒有醉得不省人事,你自己打車回家吧,我不想送你。”

聞楝不想下車,也不想回家:“也許你可以順路送我回辦公室。”

“你喝醉了,滾回家睡覺去。”

“我不想回去,辦公室也能睡覺。”他望著躲在雲層裏模糊的月亮,他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家裏沒意思,連杯熱水都沒有……趙星茴,我知道你不想靠近那個地方,別把我想得那麽惡劣……除了你買的那臺咖啡機被我帶去了辦公室,你留在家裏的那些東西我都收起來了,放在櫃子裏不見天日——如果趙星茴的東西被人隨意使用,那她肯定會生氣,因為那只是她的。”

可他需要她在他身邊。

聞楝喉嚨滾了下,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無人再說話,趙星茴神色冷漠地把車掉頭,半個小時之後,她的車停在了澍光的樓下。

“你可以走了。”她把他趕下車,落下車窗,讓穿梭的寒風帶走車裏的酒氣。

聞楝站在車旁,身後是剛從厚重雲層裏逃逸出來的月亮,他問她:“什麽時候再回臨江?”

也許是下個月,也許是下下個月,也許是某個說不準的時間。

他知道她要回新加坡,他知道她搖曳多姿的生活,他知道他們漸行漸遠,只是某個不清醒的瞬間,他不想讓她走——為什麽沒有那樣惡俗的橋段,天氣突然暴雨,車子突然壞掉,他們被困在無人的島嶼。

他想留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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