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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有你在身邊,其實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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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有你在身邊,其實很開心……

她長久地將那段記憶封鎖在心底, 將把它們關在不見光亮的監獄,絕不允許有一絲絲的逃逸,也許恨意難平的原因是因為難以接受這種失敗, 正如傲慢的公主終於允許有人踏進她的私域, 她坐在城堡高塔上焦急地等待,換來的卻是那人的爽約和逃之夭夭,她才恍然驚覺世界不過是自己編織的童話。

時隔數年,他怎麽敢再靠近,毫無芥蒂地將她擁抱, 安撫她, 一聲聲說著對不起, 而普天下最令人不忿的一個詞就叫“對不起”, 既然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事情,過後也不需要用任何詞語為曾經的所作所為添加註釋。

“啪——”

清脆的聲響像砸落地面的玻璃杯,趙星茴用一個耳光結束了這場狼狽不堪又精疲力竭的掙紮, 即便聞楝面孔蒼白眼眸漆黑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即便手臂滲出的血染紅了他的襯衫, 即便從喉腔滾至胸口稀淡的血腥氣也沒有撫平她的憤怒。

“滾開!”她眼眶酸澀, 用最後的力氣亮起獠牙和利爪, 是防禦的姿態, “別碰我。”

峭壁永遠都在。

聞楝趔趄著被她推開, 修長的身形有某種黯淡的凝固,蒼白又泛紅的臉頰漫起指痕,神色也只是怔忡、溫和的平靜, 最後開口說:“別生氣。”

“我這種人不值得讓你生氣。”他的手臂腫脹發麻,同樣幹癟麻木的還有胸腔裏的心臟,這顆心臟剛才還在飽脹的跳動著, “我有意接觸陸氏的投資基金,故意拖延約陸顯舟來臨江見面,因為我知道這樣才有可能遇見你,在談增資協議時我要求你介入這個項目,給你打電話想要激起你回國的決心……”

“不管澍光是成功或者失敗,我都想讓你看見,因為這就是我不去加州的原因。”聞楝的喉結在泛紅的皮膚下艱難滑動:“趙星茴,我不想賣弄深情或者痛苦還是其他任何,工作忙起來的時候連情緒都是奢侈,不管是咖啡機還是那個家,我早就習慣了你的存在,在身邊或者隔著距離,我不想做任何的改變。”

“也許你對這一切都不在乎,也許你覺得我惡心,但這並沒有壞處——你可以袖手旁觀,你可以將所有的不滿發洩在我身上,不管是蔑視還是折磨,或者提出任何苛刻條件,任憑你高興就好。而我只有一個要求,我不想聽見你讓我滾,不管是十四歲我第一次踏進趙家的大門,還是十年後的今天再和你站在一起。”

他眸光裏一抹轉瞬即逝的光亮像是路燈的流轉,白襯衫的血跡是心臟的顏色,突兀又鮮明地融化在夜幕裏。

每一句話都在加深她的憎惡,趙星茴冷心冷肺,極盡可能地高拗起精致下巴,紅唇刻薄吐字:“滾。”

她永遠會毫不猶豫轉身,世界清晰,頭腦清醒,呼吸是冷冽的,原來這已經是冬天,這是最後的季節。最後的季節,他們還是會捆綁在一起,見證寒冬或者黎明,直至整個故事徹底落幕。

聞楝依舊跟隨在她身後,兩人相繼坐進出租車,他把她送回公寓,而後坐在公寓樓下的大廳發呆,伸手按住麻木的胳膊,摸到青紫的腫脹和凝固的傷口。

那傷口是她的形狀——這樣想並不覺得痛。

趙星茴從來不是戰鬥力弱的女生,使壞的時候會狡猾,撒嬌的時候會纏繞,吵架的時候會兇狠,愛人的時候會柔軟,恨人的時候也會拼命。

他在深夜時分被公寓管家勸離,又在第二天撥通她的電話,語氣嘶啞:“趙小姐。”

“聞總。”她的嗓音仍是冷的,但這嗓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情緒,“這是我的私人號碼,十秒之後我會拉黑你。”

“我在家裏。”他語氣有幾分虛弱蒼白,“今天有個官方媒體的訪談,可能會涉及到澍光和陸氏的投資合作,我臉上有傷,可能不太適合露面,我讓薛博替我出席。”

“如果還有下次的話……”他在電話裏咳嗽喘氣,語氣疲倦,“你未必要手上留情,但是不是可以給我留一張臉?”

她的憤怒是真的,高跟鞋和指甲牙齒造成的傷痕也是真的,從始至終聞楝沒有抵觸和反抗過一下,只在她手腕上留下發紅的淤痕。

“如果還有下次的話。”趙星茴冷笑,“唯一受傷的就是你那張虛偽的臉。”

她把他拖進了黑名單。

手腕上的指痕在潔白皮膚的映襯下令人難以忽略,不知多久才能徹底消失,她垂著眼睫纏上一圈翡翠手鐲,收拾行李回到了新加坡。

新加坡的氣溫比臨江好,陽光也比臨江更燦爛。

陸顯舟去了歐洲出差,收到他的禮物時趙星茴並未表露太大的開心,只是把那一整盒醜萌的木雕動物玩具擺在了露臺的花架上,一邊吃著冰激淩一邊發呆把玩。

淩微最近頻繁來電,關心女兒的工作生活,無非就是那些,紙醉金迷還是觥籌交錯或者加班忙碌,至於感情生活,趙星茴百無聊賴地說,也許是認識某位喜歡潛水滑雪或者威士忌和舊唱片的男生,看他們曬健身房的靚照,私人訂制的襯衣和世界旅行的風景照,千篇一律的無聊。

陸顯舟在一旁聽著。

她紅唇裏吐露的那些詞匯都撞在陸顯舟的風格上,但他好像從不曬照片,也沒有張揚過自己的各種愛好。

“千篇一律的無聊?”他挑眉問她,“我從歐洲回來給你帶禮物,你就這麽理直氣壯地吐槽我?”

“不是吐槽。”趙星茴語氣懶懶,撐著腦袋,“是陸總您過於優秀,成了各行各業精英男士的效仿對象,一眼望去都是東施效顰,可沒意思了呢。”

陸顯舟當然能聽得出來她語氣裏的調笑,淩微也在視頻裏笑:“你這個孩子,好好跟顯舟哥哥說話。”

她極少喊陸顯舟哥哥,要麽直呼其名,要麽稱他為陸總,總沒有點客氣稱呼。

淩微最後只剩叮囑,含笑跟陸顯舟說別介意趙星茴的小脾氣,又讓趙星茴好好聽陸顯舟的話,兩個人在新加坡好好生活,有空一起回加州團聚。

視頻電話掛斷,趙星茴又捧著那一碗冰激淩,窩進了懶人沙發裏。

陸顯舟走去她身邊,問:“心情不好?”

“沒有不好。”

“以前我給你帶禮物,你至少還敷衍笑幾聲,跟我說謝謝。”陸顯舟擺弄著玩偶,“我在瑞士的一個小鎮商店,一眼就看中這只玩偶,有沒有覺得這只小豬的表情很像你?”

趙星茴扁著嘴“哼”了一聲:“不像。”

像極了。

陸顯舟將那只小豬塞到她手裏:“最近有什麽不高興的事情?”

趙星茴塞了一大勺冰激淩進嘴裏:“沒有。”

“臨江出差還順利嗎?”陸顯舟換了種問法,“澍光那邊最近如何?有什麽麻煩嗎?或者說,給你帶來什麽困擾?”

“有什麽麻煩的,不過就是定期報表,照常例會,推送一些資訊和資源對接。”她抿了下冰涼的唇瓣,“再看著他們自生自滅,就這樣而已。”

陸顯舟看著她:“有沒有後悔接手這個項目?”

“沒有。”趙星茴輕輕地閉上了眼睛,“為什麽要這麽問?”

陸顯舟在她身邊坐下,拿走她手裏的冰激淩碗,自己挖了一勺,是女孩子喜歡的覆盆子草莓:“我是真的認為你可以。無論那個人是誰,曾經和你有過什麽關系,你都可以擯棄過往的糾葛,毫不為意地重新面對,畢竟世上的男人那麽多,沒有必要為一個過去的人低頭遷就。”

趙星茴突然睜開了眼睛,扭過頭,直勾勾地盯著陸顯舟。

迎著她的視線,陸顯舟眼眸熠亮,輕輕微笑。

她啟齒:“你怎麽……”

“你不說,我也知道。”陸顯舟的笑容如春風拂過,“你記不記得在加州,有次我們和Connie一起喝咖啡,你問Connie在戀愛裏怎麽學會不黏人,回去的路上我問你哪個男生這麽幸運?你說是神秘國家的白馬王子,讓我不要多管閑事。”

“那時候和聞楝在一起嗎?”

趙星茴咬住了唇瓣。

“我記得那一年,你突然在暑假回國待過一段時間,回加州後就一直心不在焉。再後來沒多久你好像分手了,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也再沒有說過要回國的話,一直到澍光的出現,你和聞楝見面,他提出的那些要求。”

一開始陸顯舟知道有那麽個人存在,但不確切清楚那個人是誰,當然也沒有戳破,給趙星茴保留了隱私和空間,當然後來的分手也不必再提,至於那個人是誰更不重要——直到前段時間澍光和聞楝的出現。

無關巧合,無關家庭矛盾,有些事情完全對得起來。

他們曾在一個屋檐下同住過若幹年,瞞著大人的眼睛,悄悄地開始過,又悄悄地結束了。

“我並不清楚你們分手的原因,也許是他的錯,但絕對不會是趙星茴的問題,但無論是什麽原因,那都是過去。”陸顯舟看著她,柔聲道,“我看好澍光,願意為這個項目投註。我猜聞楝想借著這個機會接近你,在這之前我也考慮過,你會不會被幹擾,或者說,你會不會被你們的過去影響,但我認為你可以,我認識的趙星茴,從來不屑於回頭看已經路過的男人。”

“另外,我很高興你能來新加坡。”他伸手揉了揉趙星茴的發頂,語氣也變得溫柔,“有你在身邊,其實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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