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人生是起起落落的過山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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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人生是起起落落的過山車……
二十出頭的薛博感覺人生是起起落落的過山車。
他一路念書念到國內頂尖大學, 不說不費吹灰之力，起碼也是游刃有餘，獎狀成績拿了不少, 大好前途一片光明, 還有個校園戀愛的女友。
未來履歷可見光鮮，要麽畢業後找個行業TOP公司爬梯子奮鬥到年薪百萬或者高級合夥人，要麽一路本碩博深造尋找機會浪尖弄潮。
薛博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窮困潦倒地窩在工作室當困獸。
最窮的時候，他和聞楝身上加起來不夠二十塊錢，靠著姜小恬的紅包才夠點一頓廉價外賣。
他倆大一因為信息競賽認識, 一起進了學校導師的實驗室, 大二一起做兼職項目賺錢, 大三聞楝有想法創業, 薛博想都沒想就跟著他紮了進去，第一個啟蒙訂單是給商業公司的無人機系統進行改進開發，第二個幫汽車巨頭公司的車載系統的錄像工具進行升級, 也接過大廠和芯片公司的項目。
那時候團隊裏固定有五六個人，都是學校的同學, 大家都是初生牛犢, 卯著勁地呆在工作室埋頭苦幹, 收入還算不錯, 也積累了一些經驗, 後來聞楝開始轉做初創, 創建了一款智能應用項目，經過幾個月的社群推廣後逐步擁有了穩定增長的註冊用戶和訂閱, 初期盈利已經帶來了投資人遞來的橄欖枝。
所有人都忙得天昏地暗，但每個人臉上都喜氣洋洋，利潤不斷的增長也帶來公司員工的擴大, 薛博那時候拍著聞楝的肩膀說我們拿這個成績畢業也不錯，書什麽時候念都行，錯過了當下的創業風口那可就是找不回來的遺憾，一群人踏踏實實跟著聞楝窩在辦公室幹。
那時候聞楝住在了辦公室，不大的孵化工作室擠滿了工位和各種書籍資料，他直接睡在了工位旁邊的折疊床上，靠著咖啡熬過一個又一個的通宵，頂著深陷的眼窩，兩耳不聞窗外事，埋頭做自己的技術。
大學即將畢業，沒等大家摩拳擦掌要一展宏圖，聞楝要把這款應用賣給一家知名的科技公司。
當時所有人都不同意，項目進行得如火如荼，大家已經望見了公司前景，盈利不是問題，做大也不是問題，甚至連找投資人都不是，再轉眼就能實現人生夢想，財富自由。
聞楝一意孤行，面容冷白，漆黑深靜的眼睛掃過每一個怒氣沖沖走到他面前的人：“我們的數據核心走向就是錯誤，後期暴露的問題我們根本無力支撐，只要我開口說不行，不出兩年它就會死。”
他不覆以往的平和，也不是埋頭的沈默，英俊而消瘦的臉龐線條冷峻，整個人充斥著不近人情的冷淡和銳意。
最後整個團隊鬧得很僵，聞楝執意賣掉了過去一年多所有人的心血。
人心渙散，所有人作鳥獸散，心懷不滿的人拿著最終分紅離開，還願意留下的人繼續呆在公司尋找下一個機會，聞楝在參加過一場大模型應用的全國比賽後，去了歐洲參加科研集訓，回國後把方向轉到人工智能領域。
那時候的多的是一周出idea，三個月完成產品疊代，半年創業就拉到幾輪投資的新興公司，團隊剩下的人開始興致勃勃地投入了元宇宙和大模型的虛擬世界，但聞楝偏偏繞過了這些熱門風口，要把公司所有的資金投入人工智能賽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最後的幾個同學都離開另謀高就。
只有薛博進退兩難地留了下來。
人最少的時候，整個辦公室只有聞楝和薛博兩個人。
薛博看著面色冷清的聞楝：“就剩咱們倆了。”
聞楝毫無反應。
“你不對勁，你這兩年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是不是有點……劍走偏鋒？”薛博也是提心吊膽，“本來什麽都好好的，怎麽轉眼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人去樓空，冷冷清清。
“我知道自己自己在做什麽。”頭頂的燈光在聞楝的鼻梁投下陰影，讓他眉目五官分外深邃冷肅，“我在賭。”
“薛博，你想好要不要留下陪我一起賭。”他淡聲道，“賭贏了我們功成名就，賭輸了一無所有。”
薛博咬牙想想——
反正還年輕，賭一把又怎麽樣。
公司實在沒人，兩人所有的積蓄都投到手上的項目，連投資也不好找，窮得叮當響，每天都在樓下吃最便宜的路邊攤，連個雞蛋都不舍得加。
姜小恬看他倆沒日沒夜地蹲在辦公室，都憔悴得不成樣子，一度想來公司幫忙——薛博沒舍得，他一個人跳進火坑就行了，不能禍害女朋友，讓姜小恬去找個班上，至少還有工資拿。
後來實在沒辦法，兩人撿了個中途退學的游戲玩家，外加一個什麽都不懂的菜鳥實習生來幫忙。
在別人信心昂揚春風得意的時候，聞楝和薛博的創業好幾次趨近於倒閉，連公司日常開銷都付不起，差一點點要被趕出辦公室，薛博真是沒想到自己有這麽苦的時候——都忘記了以前的日子多麽滋潤。
他實在熬不住，問聞楝：“你不是有個挺有錢的叔叔阿姨嗎？家裏開公司的，一直都挺支持你，找你去上班你還躲著，能不能讓他們投點錢？我們給點股份也行啊。”
聞楝巋然不動：“不行。”
就這麽熬了一年多，沒日沒夜幾百天，從一無所有的廢墟開始，產品疊代了無數次之後，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突然就撥開烏雲見月明，角落布滿灰塵的電話叮鈴鈴響起，郵箱裏塞進了雪花似的郵件，業內無數的關註，爆炸似增長的客戶群體，還有猛然調轉回頭的投資者。
錢進來的時候，薛博整個人都傻了。
他們賭贏了。
沈船揚帆啟航，大海陰霾散盡，薛博抱著姜小恬哭得淚水滂沱。
那年聞楝才二十四歲。
所有熱烈的關註和矚目投過來的那瞬，他的生活也不過是死水一潭的沈寂，唯一不同的是深夜站在公司的窗邊，閉上眼睛，輕而疲倦地吐了一口氣。
.
趙星茴在電話裏拉長音調，用美式甜心那種酥脆的嗓音說：“Morning，起床了嗎？”
陸顯舟好像聽見桃汁氣泡水倒進玻璃杯的聲音。
“你在哪兒？”
趙星茴剛從樟宜機場出來，望著車窗外的熱帶景色，笑吟吟的：“你說呢？”
“你來新加坡了？”陸顯舟從健身儀器上起來，拽著毛巾走去浴室，“不是說要在東京多玩幾天？”
“已經玩了好多天，買了好多東西。”
趙星茴精神抖擻，“我給你帶了伴手禮，日式風味早餐，還有十五分鐘送達。”
陸顯舟笑得爽朗：“今天運氣不錯，剛好吃膩了吐司三明治。”
十五分鐘後，陸顯舟換好衣服下樓，微濕的短發陽光活力，襯衫西褲又是神采奕奕，倚在樓梯扶手看趙星茴在吧臺忙碌，拆了一盒色彩鮮艷壽司造型的餅幹，把抹茶粉攪進熱牛奶，幾塊紅豆面包精致擺盤，給他糊弄一頓快手早餐。
趙星茴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除非有事，否則絕不獻殷勤。
她穿一身剪裁和質感都極佳的嫩黃色連衣裙，腳步輕盈，身材窈窕婀娜，柔順光澤的的頭發挽在腦後，唯有耳際的珍珠耳環隨著動作輕輕晃蕩。
“早。”趙星茴笑靨如花。
“早。”
趙星茴體貼地把日式早餐推在陸顯舟面前，眨眨眼：“我在日本的度假賬單已經發到你郵箱了，記得審批通過，還有，多謝陸總安排的專屬司機和私人溫泉酒店，讓我們度過了一個完美的假期。”
趙星茴剛結束在日本休假，她這幾年雖然不回國，但每年約著和方歆一起旅行一次，從北歐極光追到南半球的心型大堡礁，再到熱帶度假島嶼和東南亞小城。
這次趙星茴和方歆一起去日本泡溫泉，全薪休假，陸顯舟還找人安排了行程，送管家豪車和私人酒店，方歆讓趙星茴務必多在陸顯舟面前多說幾句謝謝，這趟旅游基本沒有自掏腰包。
度假結束，方歆回了國內，趙星茴去了新加坡。
“對了，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打算在新加坡待一周，幫我媽媽處理新加坡幾件私事，她還有幾件很喜歡的家具，要我幫忙寄回加州。”
趙星茴叉腰轉身，翹起下巴，手指敲敲桌面，“這一周我不接受任何額外時間的加班和工作，回加州後一個月內我不想出差，我要休息，你不要給我安排太討厭的工作。”
陸顯舟劍眉高挑：“你就這樣對你的老板說話？”
“怎麽了？”趙星茴不樂意，星眸睨人，“你自己跑來新加坡接手新職務，把自己合夥公司的活全扔我身上，我每天隔著時差跟你匯報工作，還要聽你的吩咐飛歐洲美國到處出差，定期還要來新加坡跟你開會，沒辭職就算好的了，你還想我態度怎麽樣？”
她語氣清脆，大珠小珠落玉盤似的嘰裏呱啦一大通。
“我說了你一句。”陸顯舟乜她，語氣笑謔，“你這長篇大論，說的我好像虐待你似的，誰剛才還在謝謝我讚助她一個完美假期？”
“本來就是。”趙星茴小聲嘀咕，“一碼歸一碼。”
大學畢業之前開始，趙星茴就已經跟著陸顯舟工作，美曰其名是學習栽培，實際上被他差遣幹活，陸顯舟去年從美國搬到了新加坡，接手了陸氏集團在新加坡的家族辦公室業務，他自己在北美也有一部分投資事務，索□□給了趙星茴處理。
Connie已經跟他分開，搬離了加州，現在是紐約華爾街風風火火的女強人，不願意跟著陸顯舟來新加坡，陸顯舟大概會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留在新加坡，兩人索性分手，瀟灑說bye，各自天涯安好。
成年人目標明確，做決定從不拖泥帶水。
他倆分手的時候趙星茴也在場，看他倆人談笑生風地喝了杯咖啡，互相擁抱之後開車離去，也理解他們這種獨立自主的戀愛，沒什麽唧唧歪歪的難舍難分，當下也許有不舍，轉身離去後海闊天空。
趙星茴偶爾還聯系Connie，她自己也有幾次約會，挑合適的人選和節奏，跟Connie取取經。
這幾年淩微常居美國，母女倆相處時間成倍増長，趙星茴不願意跟淩微生活在一起，但她現在也不住在公寓，搬去了新的社區，離淩微和丈夫的房子不遠，每周總有固定的母女見面時間，關系倒是很融洽。
大學畢業那年，趙坤則第一次飛到加州，參加了趙星茴的畢業慶典。
夫妻倆勞燕分飛多年，站在趙星茴左右拍照就顯出了差距，趙坤則不如年輕時候的英俊斯文，淩微卻還是風姿綽約，無論是氣質還是談吐儀態都比前夫高出了一大截。
回不回國，是趙星茴父母爭論的一個重點。
淩微不願意趙星茴回去，願意她定居美國，也要求前夫分割大部分財產和股權給女兒，讓趙星茴在美國生活毫無後顧之憂。
趙坤則以前想著女兒留在國外也不錯，但後來前妻提出的財產分割協議太苛刻，幾乎要劃走他所有身家，他身後還有褚文蘭和兒子，但淩微又有陸氏集團撐腰，他也只能對前妻殷勤點頭連連道是，但實際態度搗糨糊，想讓趙星茴回國——臨江那邊的分公司已經設了好幾年，正好可以交給趙星茴接手。
趙星茴不管他倆怎麽爭。
其實沒那麽重要，在哪兒生活都沒關系，接不接手家裏的公司她也不在乎，父母到底有多愛她也不再介懷，只是希望生活過得輕松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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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出頭的薛博感覺人生是起起落落的過山車。
他一路念書念到國內頂尖大學, 不說不費吹灰之力，起碼也是游刃有餘，獎狀成績拿了不少, 大好前途一片光明, 還有個校園戀愛的女友。
未來履歷可見光鮮，要麽畢業後找個行業TOP公司爬梯子奮鬥到年薪百萬或者高級合夥人，要麽一路本碩博深造尋找機會浪尖弄潮。
薛博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窮困潦倒地窩在工作室當困獸。
最窮的時候，他和聞楝身上加起來不夠二十塊錢，靠著姜小恬的紅包才夠點一頓廉價外賣。
他倆大一因為信息競賽認識, 一起進了學校導師的實驗室, 大二一起做兼職項目賺錢, 大三聞楝有想法創業, 薛博想都沒想就跟著他紮了進去，第一個啟蒙訂單是給商業公司的無人機系統進行改進開發，第二個幫汽車巨頭公司的車載系統的錄像工具進行升級, 也接過大廠和芯片公司的項目。
那時候團隊裏固定有五六個人，都是學校的同學, 大家都是初生牛犢, 卯著勁地呆在工作室埋頭苦幹, 收入還算不錯, 也積累了一些經驗, 後來聞楝開始轉做初創, 創建了一款智能應用項目，經過幾個月的社群推廣後逐步擁有了穩定增長的註冊用戶和訂閱, 初期盈利已經帶來了投資人遞來的橄欖枝。
所有人都忙得天昏地暗，但每個人臉上都喜氣洋洋，利潤不斷的增長也帶來公司員工的擴大, 薛博那時候拍著聞楝的肩膀說我們拿這個成績畢業也不錯，書什麽時候念都行，錯過了當下的創業風口那可就是找不回來的遺憾，一群人踏踏實實跟著聞楝窩在辦公室幹。
那時候聞楝住在了辦公室，不大的孵化工作室擠滿了工位和各種書籍資料，他直接睡在了工位旁邊的折疊床上，靠著咖啡熬過一個又一個的通宵，頂著深陷的眼窩，兩耳不聞窗外事，埋頭做自己的技術。
大學即將畢業，沒等大家摩拳擦掌要一展宏圖，聞楝要把這款應用賣給一家知名的科技公司。
當時所有人都不同意，項目進行得如火如荼，大家已經望見了公司前景，盈利不是問題，做大也不是問題，甚至連找投資人都不是，再轉眼就能實現人生夢想，財富自由。
聞楝一意孤行，面容冷白，漆黑深靜的眼睛掃過每一個怒氣沖沖走到他面前的人：“我們的數據核心走向就是錯誤，後期暴露的問題我們根本無力支撐，只要我開口說不行，不出兩年它就會死。”
他不覆以往的平和，也不是埋頭的沈默，英俊而消瘦的臉龐線條冷峻，整個人充斥著不近人情的冷淡和銳意。
最後整個團隊鬧得很僵，聞楝執意賣掉了過去一年多所有人的心血。
人心渙散，所有人作鳥獸散，心懷不滿的人拿著最終分紅離開，還願意留下的人繼續呆在公司尋找下一個機會，聞楝在參加過一場大模型應用的全國比賽後，去了歐洲參加科研集訓，回國後把方向轉到人工智能領域。
那時候的多的是一周出idea，三個月完成產品疊代，半年創業就拉到幾輪投資的新興公司，團隊剩下的人開始興致勃勃地投入了元宇宙和大模型的虛擬世界，但聞楝偏偏繞過了這些熱門風口，要把公司所有的資金投入人工智能賽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最後的幾個同學都離開另謀高就。
只有薛博進退兩難地留了下來。
人最少的時候，整個辦公室只有聞楝和薛博兩個人。
薛博看著面色冷清的聞楝：“就剩咱們倆了。”
聞楝毫無反應。
“你不對勁，你這兩年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是不是有點……劍走偏鋒？”薛博也是提心吊膽，“本來什麽都好好的，怎麽轉眼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人去樓空，冷冷清清。
“我知道自己自己在做什麽。”頭頂的燈光在聞楝的鼻梁投下陰影，讓他眉目五官分外深邃冷肅，“我在賭。”
“薛博，你想好要不要留下陪我一起賭。”他淡聲道，“賭贏了我們功成名就，賭輸了一無所有。”
薛博咬牙想想——
反正還年輕，賭一把又怎麽樣。
公司實在沒人，兩人所有的積蓄都投到手上的項目，連投資也不好找，窮得叮當響，每天都在樓下吃最便宜的路邊攤，連個雞蛋都不舍得加。
姜小恬看他倆沒日沒夜地蹲在辦公室，都憔悴得不成樣子，一度想來公司幫忙——薛博沒舍得，他一個人跳進火坑就行了，不能禍害女朋友，讓姜小恬去找個班上，至少還有工資拿。
後來實在沒辦法，兩人撿了個中途退學的游戲玩家，外加一個什麽都不懂的菜鳥實習生來幫忙。
在別人信心昂揚春風得意的時候，聞楝和薛博的創業好幾次趨近於倒閉，連公司日常開銷都付不起，差一點點要被趕出辦公室，薛博真是沒想到自己有這麽苦的時候——都忘記了以前的日子多麽滋潤。
他實在熬不住，問聞楝：“你不是有個挺有錢的叔叔阿姨嗎？家裏開公司的，一直都挺支持你，找你去上班你還躲著，能不能讓他們投點錢？我們給點股份也行啊。”
聞楝巋然不動：“不行。”
就這麽熬了一年多，沒日沒夜幾百天，從一無所有的廢墟開始，產品疊代了無數次之後，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突然就撥開烏雲見月明，角落布滿灰塵的電話叮鈴鈴響起，郵箱裏塞進了雪花似的郵件，業內無數的關註，爆炸似增長的客戶群體，還有猛然調轉回頭的投資者。
錢進來的時候，薛博整個人都傻了。
他們賭贏了。
沈船揚帆啟航，大海陰霾散盡，薛博抱著姜小恬哭得淚水滂沱。
那年聞楝才二十四歲。
所有熱烈的關註和矚目投過來的那瞬，他的生活也不過是死水一潭的沈寂，唯一不同的是深夜站在公司的窗邊，閉上眼睛，輕而疲倦地吐了一口氣。
.
趙星茴在電話裏拉長音調，用美式甜心那種酥脆的嗓音說：“Morning，起床了嗎？”
陸顯舟好像聽見桃汁氣泡水倒進玻璃杯的聲音。
“你在哪兒？”
趙星茴剛從樟宜機場出來，望著車窗外的熱帶景色，笑吟吟的：“你說呢？”
“你來新加坡了？”陸顯舟從健身儀器上起來，拽著毛巾走去浴室，“不是說要在東京多玩幾天？”
“已經玩了好多天，買了好多東西。”
趙星茴精神抖擻，“我給你帶了伴手禮，日式風味早餐，還有十五分鐘送達。”
陸顯舟笑得爽朗：“今天運氣不錯，剛好吃膩了吐司三明治。”
十五分鐘後，陸顯舟換好衣服下樓，微濕的短發陽光活力，襯衫西褲又是神采奕奕，倚在樓梯扶手看趙星茴在吧臺忙碌，拆了一盒色彩鮮艷壽司造型的餅幹，把抹茶粉攪進熱牛奶，幾塊紅豆面包精致擺盤，給他糊弄一頓快手早餐。
趙星茴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除非有事，否則絕不獻殷勤。
她穿一身剪裁和質感都極佳的嫩黃色連衣裙，腳步輕盈，身材窈窕婀娜，柔順光澤的的頭發挽在腦後，唯有耳際的珍珠耳環隨著動作輕輕晃蕩。
“早。”趙星茴笑靨如花。
“早。”
趙星茴體貼地把日式早餐推在陸顯舟面前，眨眨眼：“我在日本的度假賬單已經發到你郵箱了，記得審批通過，還有，多謝陸總安排的專屬司機和私人溫泉酒店，讓我們度過了一個完美的假期。”
趙星茴剛結束在日本休假，她這幾年雖然不回國，但每年約著和方歆一起旅行一次，從北歐極光追到南半球的心型大堡礁，再到熱帶度假島嶼和東南亞小城。
這次趙星茴和方歆一起去日本泡溫泉，全薪休假，陸顯舟還找人安排了行程，送管家豪車和私人酒店，方歆讓趙星茴務必多在陸顯舟面前多說幾句謝謝，這趟旅游基本沒有自掏腰包。
度假結束，方歆回了國內，趙星茴去了新加坡。
“對了，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打算在新加坡待一周，幫我媽媽處理新加坡幾件私事，她還有幾件很喜歡的家具，要我幫忙寄回加州。”
趙星茴叉腰轉身，翹起下巴，手指敲敲桌面，“這一周我不接受任何額外時間的加班和工作，回加州後一個月內我不想出差，我要休息，你不要給我安排太討厭的工作。”
陸顯舟劍眉高挑：“你就這樣對你的老板說話？”
“怎麽了？”趙星茴不樂意，星眸睨人，“你自己跑來新加坡接手新職務，把自己合夥公司的活全扔我身上，我每天隔著時差跟你匯報工作，還要聽你的吩咐飛歐洲美國到處出差，定期還要來新加坡跟你開會，沒辭職就算好的了，你還想我態度怎麽樣？”
她語氣清脆，大珠小珠落玉盤似的嘰裏呱啦一大通。
“我說了你一句。”陸顯舟乜她，語氣笑謔，“你這長篇大論，說的我好像虐待你似的，誰剛才還在謝謝我讚助她一個完美假期？”
“本來就是。”趙星茴小聲嘀咕，“一碼歸一碼。”
大學畢業之前開始，趙星茴就已經跟著陸顯舟工作，美曰其名是學習栽培，實際上被他差遣幹活，陸顯舟去年從美國搬到了新加坡，接手了陸氏集團在新加坡的家族辦公室業務，他自己在北美也有一部分投資事務，索□□給了趙星茴處理。
Connie已經跟他分開，搬離了加州，現在是紐約華爾街風風火火的女強人，不願意跟著陸顯舟來新加坡，陸顯舟大概會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留在新加坡，兩人索性分手，瀟灑說bye，各自天涯安好。
成年人目標明確，做決定從不拖泥帶水。
他倆分手的時候趙星茴也在場，看他倆人談笑生風地喝了杯咖啡，互相擁抱之後開車離去，也理解他們這種獨立自主的戀愛，沒什麽唧唧歪歪的難舍難分，當下也許有不舍，轉身離去後海闊天空。
趙星茴偶爾還聯系Connie，她自己也有幾次約會，挑合適的人選和節奏，跟Connie取取經。
這幾年淩微常居美國，母女倆相處時間成倍増長，趙星茴不願意跟淩微生活在一起，但她現在也不住在公寓，搬去了新的社區，離淩微和丈夫的房子不遠，每周總有固定的母女見面時間，關系倒是很融洽。
大學畢業那年，趙坤則第一次飛到加州，參加了趙星茴的畢業慶典。
夫妻倆勞燕分飛多年，站在趙星茴左右拍照就顯出了差距，趙坤則不如年輕時候的英俊斯文，淩微卻還是風姿綽約，無論是氣質還是談吐儀態都比前夫高出了一大截。
回不回國，是趙星茴父母爭論的一個重點。
淩微不願意趙星茴回去，願意她定居美國，也要求前夫分割大部分財產和股權給女兒，讓趙星茴在美國生活毫無後顧之憂。
趙坤則以前想著女兒留在國外也不錯，但後來前妻提出的財產分割協議太苛刻，幾乎要劃走他所有身家，他身後還有褚文蘭和兒子，但淩微又有陸氏集團撐腰，他也只能對前妻殷勤點頭連連道是，但實際態度搗糨糊，想讓趙星茴回國——臨江那邊的分公司已經設了好幾年，正好可以交給趙星茴接手。
趙星茴不管他倆怎麽爭。
其實沒那麽重要，在哪兒生活都沒關系，接不接手家裏的公司她也不在乎，父母到底有多愛她也不再介懷，只是希望生活過得輕松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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