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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星空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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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星空私語

盛夏夜晚,隨意地躺在草坡上,擡頭望著漫天星河,繁星如織,閃爍其明,耳畔是風吹草地的沙沙聲,蟲鳴與蛙鳴一高一低,演奏著不知名的悅耳曲調。

這是溫筱寧小時候一直都想做的事情,但是哥哥總會說女孩子不可以隨便躺在地上,裙子臟臟,一點都不淑女。

所以她從來不敢這樣。

直到今天,她已經長大成人,甚至都結婚了,才第一次大膽地席地而躺,在這漫山遍野盛開著各色野花的草地上,肆意而為。

雖然還沒到夏天,但是草長鶯飛的春三月,也別有一番滋味。

夜風吹來,臉頰滑過一絲涼意,她悄悄別過臉,用手擦了擦有些濕潤的眼角。

後背貼上來一具炙熱而健壯的胸膛,男人轉過她的肩膀,就著月光,仔細地擦著她臉上的淚痕。

“……我還沒說什麽呢,你怎麽反倒哭起來了,別蹭了,臉都蹭花了,跟個小花貓一樣。”

溫筱寧有些惱怒地拍開他的手,搶過他手裏的帕子,自己給自己擦,用不著他,還不都怪他,討厭死了!

待長長地呼出幾口氣之後,她心底的憋悶才有所緩解,氣息慢慢平穩下來,見男人直直地望著自己,嘴角還噙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內心頓時升起一絲羞赧。

“……別看了。”

她剛才拿著手帕一通亂擦,臉上的妝容肯定蹭得亂七八糟,她內心慶幸今天化的是淡妝,要不然睫毛臟掉,更是災難。

“誰說的,我那是逗你的。”

樓承安可不這麽覺得,雖然他嘴上那麽說,但心底一點也不覺得臟,反而覺得美麗極了,比今晚皎潔的月色,還要動人幾分。

他雙手撐在身後坐起來,雙腿一曲一直,偏頭看向身旁的女人,眼眸深處是化不開的濃郁到快要凝成實質的柔情。

他突然很想吻她,然後他就這麽做了。

溫熱的嘴唇先是落在她微紅的眼皮上,蜻蜓點水般一下一下輕輕啄著,緊接著便是鼻頭丶下巴,舌尖隱約還能嘗到一絲鹹鹹的淚液,那滋味沿著唇舌一路滑向心間。

暖暖的,也有些酸澀。

他心底忽地泛起一陣密密麻麻地刺疼,像針紮似得,但又覺得很舒服。

內心壓抑許久的情感,似乎再也無法控制,頃刻間便奔湧而出,用時間築起的冷硬城墻,在一次次毫無保留的攻擊下,即將土崩瓦解。

愛意像烈火燎原般席卷一切,在這寂靜的,黑暗的,還帶著初春微冷涼意的山間風月中,溫暖著這對相互依偎著的愛人。

溫筱寧身子一輕,被他抱坐在腿上,她手臂下意識環上他的脖子,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肌膚緊密相貼。

柔軟的唇舌彼此糾纏,發出嘖嘖的令人臉紅心跳的水聲,氣息開始再次變得急促,溫度急速攀升。

漆黑的夜晚,空曠的山野,頭頂是浪漫的星空,腳下是滿山遍野的花草與竊竊私語的蟲鳴。

風中飄來一股青草的芳香,充滿自然氣息的環境下,總是會讓人下意識放松心情,産生一種浪漫的,想要抵死纏綿的錯覺。

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你和我,我們緊緊相依。

“……”

溫筱寧剛剛好不容易壓下的心疼,此刻伴隨著這份悸動,再次湧上心頭,一滴鹹澀的淚水,墜入彼此緊貼的唇舌,很快便混入口腔,被吞咽下去。

化作一柄利刃,刺得他心臟驟然緊縮。

男人寬大的手掌,輕輕拍著她後背,緩慢地上下摩挲著,溫柔地安撫著她激動的情緒。

良久,兩人才戀戀不舍地分開。

額頭相抵,鼻尖相觸,說話時的熱氣噴灑在臉上,引起一陣細微的癢意,“乖,別哭了。”

他看著心疼。

是的,心疼的要死。

他像是一個膽小鬼,又像是一個剛剛學會使用文字的人,在經過漫長的逃避後,終於鼓足勇氣推開心門,為那些被釋放出來的覆雜情緒,一一命名。

難過丶欣喜丶心動丶吃醋丶煩悶丶嫉妒丶喜歡……

以及愛情。

他懷中仿佛抱著一汪明月,那是他漫長跋涉的旅途中,在終點等待他的神明,此刻胸膛砰砰跳動的聲音,便是為他搖旗吶喊的喝彩。

溫筱寧沒說話,只是把腦袋一偏,放在男人寬闊的肩膀上,側頭看向掛在天邊的那輪彎月。

月光如水如綢,照亮這片草地,草叢中閃爍著忽明忽暗的光點。

“……是螢火蟲。”

樓承安聞言扭頭看過去,“現在才春天,哪兒來的螢火蟲。”

溫筱寧有些失望,“好吧,應該是看錯了。”

“……後山這邊一般沒人會來,這個地方除了我,更是誰都不知道。”

溫筱寧聽懂了他話裏的另一層意思,頓時心底一陣熱意流淌,“那我們就等到夏天,等螢火蟲出來了之後,我們再來看它。”

樓承安笑了聲,連眉眼間都透著一股舒展,那是從心底迸發出的開心與喜悅。

“好,都依你,想來看多少次螢火蟲都可以,只要你想。”

他翻身輕啄愛人的雙唇,濕熱的呼吸噴灑在耳邊,薄唇含住她飽滿的耳垂,溫柔地含咬著。

溫筱寧順從地攬住對方寬闊的肩背對方,那力道軟綿綿,輕撫在對方脊背上,一下一下安撫著男人有些躁動的情緒,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漸漸平緩下來。

“……”

一片雲朵飄來,夜空暗下來,似乎明月也羞於窺看地上這對戀人的親密。

風停了,蟲也歇了。

一對有情人在春夜的曠野間,親密相依,低聲訴說著對互相的愛意。

“好喜歡你……愛你……”

“……不要騙我。”

“對不起……”

耳邊細碎地傳來陣陣低語,那是從未被訴諸於口的深深愛意,心臟一瞬間劇烈酸痛起來,一股說不清的委屈淹沒了她。

“……”

“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夜空中繁星點點,最亮眼的那顆北極星,與八歲那年他獨自躺在這裏,看到的一模一樣,那時候他還在漫無目的地尋找,企圖找到那顆屬於自己的星星。

現在繁星落入懷中,他已經找到了。

大概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他父母當年在游輪上一見鐘情,迅速墜入愛河,母親的聲聲告誡如警鐘般在心頭長鳴,可終究抵不過命運的捉弄。

宴會上的驚鴻一瞥,早已預言了今日。

他下意識抱緊眼前溫熱的身軀,也似乎明白了什麽叫甘之如飴。

溫筱寧被迫仰頭望著夜空,星空如水般清澈,睜眼便是密布如織的星海,她好像看到了北極星還有……大熊座。

真厲害,這種時候她居然還能認出來。

這大概是她這輩子看過的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星空了。

“啊欠——”

浪漫是要付出代價的,這句話溫筱寧現在終於切身體會到了。

她渾身無力地躺在副駕駛上,抽了張紙巾擦鼻涕,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的,再次裹緊了身上的毛毯。

樓承安將空調溫度調高,然後伸手摸了一下她額頭,山上風大溫度低,心道還好沒發燒。

溫筱寧拍開他的手,示意他專心開車,她渾身黏黏糊糊不舒服,不想就這麽丟臉的死掉。

“我沒事,就是有些著涼了,還不是都怪你,現在倒想起來關心我會不會生病了?剛才幹什麽去了。”

“是是是,我的錯,你願打願罵都行,不過罵就行了別動手,你的手腕還沒好。”

男人一旦滿足了,心情就會變得很好,樓承安也不例外,任由身邊的女人數落他,也不在意。

“……”

溫筱寧暗自翻了個白眼,假惺惺。

同時內心也忍不住責怪自己,“我剛才沒站穩,膝蓋好像破皮了,回去記得給我抹藥……”

說著說著,溫筱寧眼神忽然一變,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質問道:“差點忘了問你,你怎麽隨身都帶著醫用消毒濕紙巾,是不是早就在打這個主意了?”

剛才在後山,她忽然想起來少了某樣的東西,會很不方便,剛想說算了,結果就見樓承安從兜裏變魔術一樣掏出來。

她當時腦子昏昏沈沈,也沒太在意,此刻才意識到不對,誰出門身上還揣著那玩意兒啊!

“咳——”

樓承安有些尷尬地咳了下,目不斜視道:“其實也沒有,就是……從車裏順手拿的。”

溫筱寧聞言掃視了一圈車內的空間,頓時更不能理解了,“所以車裏為什麽會有?”

樓承安反問道:“你覺得呢?”

溫筱寧:“……”

她就不該多嘴問這一句,但是思來想去,又實在有些好奇,沒忍住問道:“還有嗎?”

樓承安納悶,“什麽還有嗎?”

溫筱寧瞪了他一眼,“除了家裏和……車裏,別的地方還有嗎?”

樓承安語氣嚴肅道:“當然沒有了,我是那種不正經的人嗎?今天是純屬意外,我保證下次不會了。”

溫筱寧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發現樓承安目視前方,專註開車,絲毫沒有心虛,便漸漸放下了戒心。

殊不知,這只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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